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三章 冷宮冷夜 文 / 辣蘭
第一百五十三章冷宮冷夜
冷宮對於我並不陌生，那裡陰森恐怖，平時人跡罕至，而且，裡面還住著一個瘋子。
前院裡依舊長滿了枯黃的雜草，似乎比上一次看上去更加淒涼，或許是因為天氣變冷的緣故，人即便是待在院子裡，也感受不到一絲溫暖，似乎連太陽也拋棄了這一片小小的天地。
侍衛丟下我後，便落了鎖離開，我有些忐忑的望了望裡面那扇破舊的門，不知於妃此時在裡面做什麼。
許是聽到了外面的響動，屋裡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接著，破門被打開，一個穿著棉布衣裳，收拾得還算乾淨的中年女人探出頭來。
是於妃嗎？我有些不敢置信，她看上去比上次好很多，臉上甚至有了一點血色，隱約能看出她年輕時應該是個大美人，看來，她這段日子過得挺滋潤。
於妃看到我，先是一怔，繼而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從門裡走了出來，「你就是當今皇后？江繼忠的千金？」
她談吐冷靜清晰，與當日那個瘋瘋顛顛的於妃簡直就叛若兩人，我不禁大吃一驚，「原來你沒瘋？」
「哼，這十幾年來我裝瘋賣傻，忍辱偷生，真瘋假瘋已經沒有區別了。」於妃臉上寫滿了淒楚與怨恨，但在看向我的時候，眼裡又不自禁的流露出一絲得意，「不過，蒼天總算還有一點點公平，能讓我看到這一天，看到江家敗落，這大概就是因果報應吧，嘿嘿嘿嘿。」
她的笑聲帶著一點嘶啞，聽得我毛骨悚然，一個人能在這種環境下生活十幾年。這是多麼可怕的事，正如她所說，真瘋假瘋已經沒有區別了，換作是我，也許早就枯悶而死。
於妃心情似乎特別好，繼續笑著道：「知道嗎？很快我就要從這裡出去了，而你，將像我一樣。
在這個人間地獄裡度過你的下半輩子，不過你放心，我會每天都來看你的，哈哈哈哈。」
面對她近乎變態的表情，我的心直髮冷，在這種地方呆了這麼久地人，說不變態也沒人信，此刻。
我倒有點希望她立馬被放出去，否則不出三天，我恐怕也要變得和她一樣了。
不理會她的囂張得意，我在院子裡的屋簷下找到一個角落，將它收拾出來。作為我臨時的床鋪，要我和她一起住在那個破屋子裡，我還是沒那勇氣的。
如今，我唯一的希望便全寄托在小喬身上了。但願她能順利的替我去蘭鶴居取來那個滑翔機，這樣，或許我還能有機會逃出宮去。
對我的行為，於妃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不再多說什麼，心滿意足地重新回到屬於她的那個黑暗世界去。
終於，冷宮恢復了它應有的冷清，我也開始靜下心來思考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單是這個於妃便讓我很想不通，是什麼力量支撐著她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她說的馬上就要出去了又是什麼意思？難道會有人來救她？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身影，記得那次我誤闖冷宮時，曾看到過一個神秘人從冷宮中一閃而出，這個人應該和於妃有關係吧，而且，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人對宮裡的地型很熟。
想必早就混入宮中了。於妃之所以這麼有信心能出去，看來就是這個人在背後幫她。
夜幕在不知不覺中拉開了。四周變得一片黑暗，我蜷縮在牆角，怎麼也睡不著。
於妃倒是早已習慣了，吃過宮裡人送來的飯菜後，再度鑽入那間黑屋子裡，就再也沒有動靜。
不知過去了多久，突然，我聽到牆外隱隱有腳步聲傳來，接著，一點朦朧地光透過門縫射進院子裡，我心中一驚，有人來了，會是誰？
很快，門鎖便被外面的人打開，接著，「吱呀」一聲，一個沉穩的腳步提著盞燈籠緩緩走了進來，因為乍一看到光的緣故，我的眼睛有點花，沒看清來地人長什麼樣。
來人徑直朝著那扇黑洞洞的門走了過去，難道，這就是於妃背後的那個人？我頓時屏住呼吸，豎起耳朵，想要聽一聽到底這個神秘人是誰。
屋裡傳來一陣輕微的細響，看來於妃也聽到有人進來了，接著，那扇近乎腐朽地木門被推開，神秘人走了進去。
一片沉寂，突然，「啊！」的兩聲驚呼破空而起，把屋外偷聽的我也嚇了一大跳。
怎麼回事？剛才那聲音，一個是於妃，還有一個，好像是個男人。
「皇上，您沒事吧？」小全子的聲音突然從冷宮外面響起，接著，一盞燈籠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皇上？難道剛才那個人是龍君燁？他半夜三更摸進冷宮來幹什麼？我當然不會以為他就是於妃的同黨，看來，他是來找我的。
小全子剛跑到院中，龍君燁便狼狽的提著燈籠從屋子裡跑了出來，「朕沒事，皇后呢？」
他地聲音裡透著一絲絲驚恐，讓我忍不住笑出聲來，想不到他堂堂一個皇帝也有被人驚嚇到的時候。
我的笑聲還沒有斷，兩盞燈籠同時舉了過來，照在我臉上，我頓時尷尬的閉上了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皇上。」
藉著燈籠，我看見龍君燁臉色微變，以為他又生我氣了，他卻一言不發的將燈籠舉起，照了照我四周，瘟怒道：「為什麼不住在屋子裡？」
我聳了聳肩道：「這裡風景好。」他難道就沒看出來那破屋子根本還不如這屋簷下嗎？
龍君燁一時語結，回過頭去，「小全子，去外面候著。」一旁的小全子立刻識相的退了出去。
「裡面那女人是誰？」龍君燁瞅了瞅破屋，臉上仍有餘悸。
他竟不知道於妃被關在冷宮的事？不過，想想以他地年紀，於妃進冷宮時他大概還在吃奶呢，再說，自古皇帝就沒有會去關心冷宮裡住著什麼人地，「不過是一個可憐的妃子而已，皇上這麼晚了還到冷宮來，不會是走錯地方了吧？」
我地話輕易的便惹惱了他，「朕特意來看你，你很得意是不是？」
心中湧起一絲怪異的感覺，似酸似甜，我笑道：「皇上下旨把我關起來，然後又親自來看我，我是該感恩戴德，受寵若驚才對，剛才是我不知好歹了。」
龍君燁臉僵了僵，「你這是在冤恨朕嗎？朕也是無可奈何的，江家的事事實擺在眼前，朕若不把你先關起來，恐怕那些朝臣們便要拿你問罪了。」
「是嗎？那歸雲呢？他又是哪一點惹到了您？」我至今仍忘不了那一幕，那一刻，我所看到的，是一個真正的君王，而不是平時我以為熟悉的龍君燁。
「你沒有替自己求情，倒先為他叫屈？」龍君燁猛的擒住了我的下巴，將我的臉抬起，與他的對視著。
「一直以來，朕都在想，你到底在乎什麼？權勢你不在乎，名利你不在乎，甚至，朕將你打入這冷宮，你還是不在乎，你的心裡倒底裝的是什麼？是六王？還是歸雲？」
他咄咄逼人的眼神讓我渾身難受，然而卻掙脫不開他的鉗制，感覺到我的掙扎，他的手加重了力道，「朕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愛不愛朕？」
這便是他來的目的嗎？我知道，我此刻的回答將直接關係著我未來的命運，可只是一句「我愛你」，我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如果，真愛是用來交換自由與生命的籌碼，我該作何訣擇？
如果，換做是其它人這麼問我，也許，我會權宜之下撒謊，可是面對龍君燁，我卻做不到，或許，終歸我還是有一點點在乎他的吧，不想讓他因為我的欺騙而受傷。
他盯著我許久許久，直到眼眶隱隱發紅，「愛朕對你來說，就這麼難嗎？」
是啊，愛他，真的就這麼難嗎？和他在一起的這些日子，我幾乎也快忘了他是一個帝王，他偶爾流露出的孩子氣的一面也讓我心動，讓我喜歡，但，對他卻始終少了點什麼，總覺得他就像自己淘氣的弟弟，忍不住想要去逗他，惹他，卻沒有想要和他廝守一生的衝動。
龍君燁眼裡的失望越來越深，怒意也一點點的浮現，他猛的鬆開我，我有些猝不及防，跌倒在地，他卻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朝門外走去，連地上的燈籠都沒有拿。
屋內傳來於妃的一陣冷笑，大概剛才的對話被她聽得一清二楚，此刻，一定是在笑我的傻吧。
門被再一次鎖上，我的心也隨之變得沉重起來，也許，就因為我剛才的反應，這一輩子，恐怕都難走出這裡了。
不對，還有小喬，只要小喬能幫我，我一定有機會逃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