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七十九章 流年，流言 文 / 辣蘭
第七十九章流年，流言
總算是天不亡我，在我像只無頭蒼蠅般亂竄一通後，竟看到了一棵柿子樹，上面掛著稀稀落落幾個紅通通的柿子，惹得我猛嚥口水。
要是平時，我一定三兩下便爬上去把它全摘下來了，可是現在腰受了傷，鐵定沒法爬樹了，看這棵樹也不粗，我上去抱住樹幹一陣猛搖，秋天的柿子原本就熟透了，被我這麼用力一搖，便全掉了下來。
我欣喜的撿起一個大的，用衣服擦了擦，便塞進了嘴裡。不知是不是因為餓慌了，覺得特別甜。
吃著吃著，就忍不住心酸起來。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有這麼狼狽的時候。
那個什麼昭儀，不過是一天沒見著皇帝嘛，山珍海味還不是照樣吃著，我呢，貴為皇后又怎麼樣，還得摸黑在這啃柿子來填飽自己，想想就來氣。
到現在我才深刻的認識到所謂的帝權是什麼，在這皇宮裡，哪怕你身份再高，只要他一個不高興，別說不給你吃飯了，就是不給你上廁所，你也只能忍著。
看來，下次我一定要想辦法摸清楚去御膳房的路，這樣就算他不給我飯吃，我還能自己去找點吃的，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狼狽的啃柿子。
聽說空腹吃柿子傷胃，可我管不了那麼多了，反正胃壞了還有醫鶴替我治。
想到醫鶴，今天宣太醫的時候還以為來的會是他，結果卻不是，不過也好，省了我尷尬。
不知道他進宮這幾天過得怎麼樣，要查的事有沒有頭緒？他也沒有再跟我提過隻字半語，看來，只有等哪天單獨見太后的時候，看能不能問出點線索。
不知不覺便解決完一個柿子。正準備再吃一個，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兩個侍衛提著宮燈正朝這邊走來，我忙閃身到一棵大樹後面。
原以為這兩人只是路過，誰知他們走到柿子樹前便停住了，靠著樹根坐了下來，其中一個瞥見了地上的柿子，「咦」了一聲道：「這柿子熟得還真快。
正好，也省得咱們兄弟上去摘了。」說著，撿起僅有的幾個柿子，二一添做五，分了。
藉著昏暗的天色及兩盞宮燈，看到兩人香噴噴的吃著柿子，我心如刀割，我唯一地晚餐啊！所謂的流年不利說的就是我吧？
一個侍衛邊啃著柿子。邊迫不及待的道：「小武，趁著這會沒人，趕快給我講講你昨晚在儲元殿當值的事吧。」
被稱作小武的侍衛瞥了他一眼，應道：「小唐，你小子想我死啊？這種事能到處亂說嗎？被上面知道。可是要砍頭的。」
被稱作小唐的侍衛捶了他一記，道：「少賣關子了，這事整個皇宮都傳遍了，我也聽說了一點點。
據說是皇上要和皇后洞房，皇后沒同意，兩人一言不和還打了起來，那聲音，殿外巡邏地兄弟們都聽到了。」
小武嗤笑道：「你小子也不知道聽誰吹的，壓根就不是那麼回事，我告訴你，別看咱們皇上已經有這麼多妃子。可是，卻俱內。」
小武說到這，一反剛才的謹慎樣，眉飛色舞起來，「其實，昨晚的事是這樣的，皇后為了討皇上歡心，在夜宴上唱了一首情歌。那歌詞。嘖嘖，誰聽了都會臉紅啊。
可是沒想到咱們皇上害羞，給嚇著了，你沒見皇后走後，皇上喝了好多酒嗎？那是給自個兒壯膽呢。」
狠狠啃了兩口柿子，小武才接著又道：「後來進了洞房，咱皇上還沒準備好，便被皇后給撲倒了，嚇得皇上掉頭就逃，不過，還是太后有先見之明，派人將洞房門給鎖上，咱們皇后才順利得手的。」小武說得好像自己親眼見到的一樣。
小唐被說得一愣一愣的，不敢置信地道：「咱皇上平時不是挺威風，挺嚴厲的嘛，哪會像你說的那樣？」
「就知道你小子不信，夜宴那晚你也在當值吧，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唱那樣的歌，咱皇后可不是一般地女人。」說到這，小武一臉的得意。
小唐則不以為然的道：「我還是相信咱們英明神武的皇上，絕對是皇上經過一番奮戰，最後征服了皇后。」
小武不屑地道：「你小子就是皇上派，我們昨晚在儲元殿當值的人沒一個不支持皇后的。
不信你可以去問問小紅，她可是在儲元殿內服侍的，今天一早她進內室準備伺候晨起的時候，親眼看到皇后還壓著皇上在。可憐的皇上啊，一絲不掛，還體無完膚呢。」小武邊說邊惋惜的搖頭。
小唐驚愕的張大了嘴，半晌才道：「走走走，咱們再去前面轉轉，昨晚小鄧也在，我們找小鄧聊去，我倒要看看你說地是不是真的。」
「去就去，誰怕誰啊，我敢跟你小子賭一兩銀子。」小武語氣堅定，兩人將手上殘留的果汁在身上擦了擦，便起身提了宮燈，漸行漸遠。
直到看不見那兩點火光了，我才從樹後走出來，兩人的對話我一字不漏全聽到了。
此時，我的臉比剛才吃的柿子還紅，早就料到昨晚的事會傳出去，只是沒有想到會被編排成這樣，我在他們眼裡都成了超級女色魔了，叫我以後怎麼面對鶴？他一定也聽說了吧？只要一想到這點，我就恨不得衝上去把那兩個侍衛滅口。
可是，憑我一己之力，又怎麼堵得住悠悠之口？要是小皇帝聽到了，不知會不會把他們這些人拉去再閹一次？
「誰在那裡？」一聲咋喝把我嚇了一大跳，回頭就見兩個年長的宮女不知幾時站在了那裡，手裡提著宮燈照著我，待看清後，嚇得慌忙跪下道：「參見皇后娘娘，奴婢們不知是娘娘在此，還望娘娘恕罪。」
「不知者不罪，你們都起來吧。」我忍著飢餓和疼痛，撐足了面子，高昂著頭道：「本宮只是出來散散步，不想天就黑了，正好，你們帶了燈，護送本宮回未央宮去吧。」其實是我自己迷了路，悲哀啊。
宮女們慌忙應著，提起宮燈，東繞西繞地走了好一會，才將我引回了未央宮。
「娘娘？您怎麼回來了？」守門地嬤嬤見到我，一臉的意外。
我打發走送我地宮女，見四下無人了，才道：「有東西吃嗎？」
嬤嬤愣了一下，忙應道：「房裡還有點心，娘娘請跟我來。」
終於有吃的了，我心裡一陣雀躍，腳步也輕快了起來。步入內室，就見琴兒正在忙著收拾我的衣物，見了我，一臉驚喜的喊道：「小姐？您怎麼回來了？」
我身後的嬤嬤猛的咳了咳，道：「大膽，要叫娘娘才對。」琴兒聞言吐了吐舌頭，低頭不說話了。
我朝那嬤嬤道：「你先下去吧，這裡有琴兒伺候就行了。」
嬤嬤悻悻的離去，我這才問琴兒道：「她是誰啊？」
琴兒撇嘴道：「聽說是以後未央宮的管事，大家都叫她祝嬤嬤，還有好多宮女太監呢，您這兩天不在，琴兒和她們又不熟，都悶死了。」
「我現在不就回來了嗎？」我邊說著，邊抓了塊桌上的糕點來吃。
「對哦，琴兒還沒問您呢，皇上對您那麼好，您怎麼自己還跑回來了？」
我白了她一眼道：「你聽誰說他對我好了？」我現在最恨人家說龍君燁對我好。
琴兒一臉曖昧的看著我，笑道：「您跟琴兒還害什麼羞啊，我可都聽說了，你們洞房的事。」
我心中一驚，差點噎住，表面仍努力保持著冷靜道：「你聽誰胡說了？」
「現在未央宮那些宮女太監哪個不知道，反是琴兒被瞞在鼓裡，還是不小心從她們那聽來的呢。」琴兒頗有些嗔怨的看著我。
看來，外面說的整個皇宮都傳遍了，一點也不誇張，流言真是無孔不入啊。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皇宮就像一個大牢籠，大家整天悶在裡面，和外界很少溝通，不製造八卦來消遣一下枯燥的生活就不錯了，現成的新聞又豈會放過？
琴兒見我若有所思的樣子，笑道：「其實，那天皇上送您回未央宮，琴兒就感覺到了，皇上並沒有記恨您，對不對？」
「沒有才怪呢。」我沒好氣的狠咬著糕餅。他分明是在公報私仇，我卻投訴無門。
「哦？你們吵架了？」琴兒挑眉猜道。
懶得再說這個話題，我連嚥了幾塊糕餅，又喝了一口茶，終於不再覺得餓了，這才道：「快給我鋪床，我要睡覺，腰痛死了。」
「不是吧，您今晚不睡儲元殿啦？」琴兒驚訝的瞪大了眼看著我。
「我才不要回去睡儲元殿呢。」我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掐死那個小皇帝。
「那不行。」琴兒突然變得堅決起來，「您不能睡在這，不然，整個後宮的人會以為您剛大婚就失寵了呢。那您以後還怎麼管理後宮啊？」
想不到琴兒這丫頭分析得還挺有道理，可是，就這樣回去也太沒面子了吧？
正在猶豫之際，外面的祝嬤嬤高聲道：「皇后娘娘，皇上派人來傳話，讓您立刻回儲元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