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章 天降槍手 文 / 辣蘭

    第十章天降槍手()

    桌上點著三盞油燈，我與琴兒在燈下大眼瞪小眼。筆墨紙硯擺放在一旁，還有一本黃皮書《女誡》。

    我逼視琴兒，幾乎是哀求道：「琴兒，你真的不會寫字嗎？」

    琴兒無辜的眨著眼，「小姐，您忘了嗎，您只教過琴兒識字，可沒教過琴兒寫字呀。」

    嗚呼，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呀。這一刻真想快點嫁進皇宮，成為唯我獨尊的皇后娘娘，看誰還敢對我用家法。

    琴兒弱弱的道：「小姐，您自己不是會寫嗎？雖然十遍有點多，可是一個月之內是肯定能寫完的。」

    一個月？殺了我吧。如果是用圓珠筆或許我還可以試試，可是毛筆，上學的時候一個練習本能得兩個紅圈就不錯了，何況還是蠅頭小楷？看過江雨蝶以前寫的字，工整絹繡，就忍不住汗顏，真要寫出來那我還不漏餡了？

    抬頭見琴兒正不解的看著我，心一橫道：「琴兒，眼下我們只有兩條路可走。第一條，找個槍手。第二條，就是離家出走！我們商量一下哪個辦法可行吧。」

    琴兒一頭霧水。「什麼是槍手啊？」

    「槍手就是」話沒說完，突然眼角的餘光捕捉到窗外一閃而過的影子。「是誰？」我疑惑的湊到窗前，沒人。琴兒正想喊人，我忙制止她。想起上次晚上的事，心中一喜，莫非是醫鶴來了？

    我沖琴兒笑道：「槍手來了。」拉開門沖黑夜裡小聲喊道：「鶴，是你嗎？出來吧。」

    衣袂破空聲，一個黑衣人從天而降落在我面前，線條剛毅的臉，不是醫鶴。

    來人溫情脈脈的望著我，我木木的回視他。

    琴兒跟出門來，看到他後低聲驚呼道：「歸雲將軍！您怎麼來啦？」隨即四處張望了一下，小心地道：「你們快進屋去，我幫你們把風。」小丫頭麻利的把我們推進房間，並很體貼的關上了門。

    這個老情人怎麼說來就來，我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進屋後他望著我遲遲不說話，我也不敢冒然開口，只是招呼他坐，並給他倒了一杯茶。

    似是經過一番醞釀，他終於開口了，「剛才，你叫鶴？他是誰？」低沉的聲音中隱藏著一絲失落。

    有種偷情被逮到後的心虛。汗！我想什麼呢，我又不是真的江雨蝶，幹嘛要心虛？正了正腰板，衝他笑道：「沒有誰啊，是上次有只白鶴落到我院子裡，我餵它吃了點東西，剛才見窗外有動靜，以為是它肚子餓又回來了。」心裡直冒冷汗，笨蛋也能看出來這個理由很牽強。

    「是嗎？」他淡淡的笑了笑，讓我心裡莫名的抽痛了一下。我這是怎麼啦，明明不認識他，但卻能清楚的感覺到他心中的痛，難道這就是戀人之間的心靈相通？可是江雨蝶不是已經死了嗎？

    「你一定還在怪我吧。」憂鬱的眼神如針扎般落在我身上。「那次在翠湖，是我傷了你的心。聽說你後來墜湖了，我懊悔莫及，但我一直不敢來看你，怕自己讓你更難過。如果當時你真有個什麼不測，我這一輩子都無法原諒我自己。」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我卻看到他眼中隱隱閃著淚光。

    也許是被他的憂鬱感染了，我的眼角也濕潤起來，低聲問道：「那你今晚怎麼想起來看我？」

    他撫弄著我的髮梢，聲音輕柔：「本來，我只想偷偷看一眼就走的，可是，你出來了，我就捨不得走了。」

    渾身一麻，這也太那個了吧，受不了了。我不露痕跡的退回到自己的位子前坐下，盡量讓自己看上去很難過的對他道：「捨不得又怎樣呢？你始終是你，我始終是我，我們都無法拒絕命運的安排。」

    他心中一震，似是感覺到了什麼，眼淚終於滑了下來，看到這麼個大男人在自己面前流淚，我的心也揪痛了，情不自禁地抬手為他拭去，安慰道：「不要難過，不管我在哪裡，這份感情都會在我心裡，我會永遠記住的。但是你也要答應我，好好的，快樂的生活，為了你，也為了我，好嗎？」我想這也是江雨蝶最想對他說的話吧，希望自己愛的人在自己離去後仍能好好的活著。

    許是因為我的平靜，他越發難過，聲音哽咽：「這一輩子，我怕是再也不會有快樂的生活了。」突然抓緊我的手，似是要挽回些什麼，受傷的眼神盯得我好難受，我偏過頭去不看他，眼神落在桌上那本黃皮書上，心中頓時猛烈跳了一下，隨即在心裡罵自己，該死的，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邪惡了？人家心都碎了，我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有這種卑鄙的想法？可是話又說回來，老天爺讓他在這個節骨眼上來到我跟前，不也是冥冥中自有安排嗎？

    握緊我的手終於放開了，等他情緒恢復了一點，我遞上一杯熱茶，他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我身上，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了，輕笑道：「幹嘛一直看著我啊？」

    他無聲的歎了一口氣道：「覺得你整個人變了。」

    果然是最瞭解她的人，我已不似初時面對這個問題時的驚恐了，拋給他一個無奈的笑容道：「當你無法反抗命運的時候，就要學會享受命運的安排，人生的路還很長，我們都要想法子讓自己過得好一點，你說是不是？」其實關於這段話有句很精典的原文：生活就像那個啥，如果無法反抗，那就享受吧。不過我要真把這句原話說出來的話，這位歸雲將軍大概會立馬吐血身亡吧？

    他若有所思的回味著我的話，有些懂了，忍痛對我扯出一個笑容道：「你能這樣想，我很高興，我想皇上他也會善待你的。你也要答應我，記得今天說過的話，好好的，快樂的活著。為了你，也為了我。」

    他總算是想通了，我舒了一口氣。

    似是思量再三，他又開口道：「雖然再見面我們就是君臣了，但是請你記住，歸雲這條命永遠是你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一定要告訴我。」

    上天啊，你也聽到了吧，這話可是他自己說的。

    唉，人家那麼主動，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羞澀的把桌上那本《女誡》遞到他手上，「能不能幫我把它抄十遍？」

    歸雲一陣狂汗！半天後才反應過來，接過書點了點頭。

    「記得要仿照我的筆跡寫哦。」充滿感激的望著他，世上還有誰比他更熟悉江雨蝶？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個了，他果然是上天派來給我的救星啊。

    歸雲將書小心的揣好，突然問道：「今天你出過門嗎？」

    呃？「怎麼啦？」心中有個不好的感覺。

    「今天江府的幾個家丁在街上跟人打架，其中有個年輕人背影很像你。」

    我乾笑兩聲掩飾道：「這怎麼可能呢？我最怕看人打架的。」

    他點點頭，鬆了口氣道：「說的也是，真要是你，是不會認不出皇上來的。我得走了，書抄好了給你送來。」說完打開門一個縱身消失在黑暗中。

    我傻眼了。

    皇上？他，他，他，什麼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