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天命之子 第一百三十章 有沒有嚇到你 文 / 莫老爺
第一百三十章有沒有嚇到你
全城轟動。
那九千顆頭顱被全部掛在城牆，密密麻麻，遠遠望去就像一個大棋盤上擺滿了黑色的棋子。
老百姓是愚昧的，說他們膽大吧，一個小小的七品官員就能使成百上千個平頭百姓噤若寒蟬，甘心低下頭顱匍匐在地。說他們膽小吧，現在卻成群結隊站在牆角下，帶著幾分欣喜幾分看熱鬧的心情對那些連沙場老兵看了都要做噩夢的頭顱指指點點，熱切討論它們的相貌和表情。
莫菲菲混雜在人群中看了一眼，幾欲嘔吐。第一次看那麼多死人頭，與以前看戰爭大片中的斷腳殘臂簡直不可同日而語，衝擊是巨大的。這些都是公主的老公指揮著人幹的？歐麥嘎，看不出那個小白臉還是殺人狂魔。雖然看著這些頭很驚心，卻沒認為有什麼不對，這個年代還沒有八路軍時期的優待俘虜政策，在戰場上不殺人就要被人殺。事實上這些頭一掛上去，就讓許多熱血青年鮮血沸騰，紛紛跑去參軍了。
這堵恐怖的頭顱牆不僅沒嚇到老百姓，相反，老百姓們的心倒安定了不少。邊境的戰爭太遠，這些頭顱卻很真實。這充分說明國家是有能力保護他們的。慌亂的京城漸漸安定下來，大家繼續過起了悠閒的生活。
這段時間最炙手可熱的紅人就是舒安磊了。皇上有旨對他的嘉獎七天後才頒發，這幾天允他在家休假。護國公府繼上次迎娶公主後再一次熱鬧起來。老護國公令人大開中門，迎接所有前來恭賀的大臣和門生。雖然當初他令自己的孫兒從文，但是武將出身的他還是非常驕傲自己的孫兒能在對抗外敵中取得如此矚目的戰果。
出門的時候，舒安磊的轎旁總是擠滿狂熱的百姓，渴望能親見這厲害的少年英雄一眼，許多女子更是大膽的狂拋媚眼，哪怕只是被舒安磊眼睛掃瞄一下，也會驚叫半天。這是個信仰極度缺乏的年代，一個英雄的橫空出世讓所有百姓心理得到巨大的慰籍。
躲在重重宮牆後的皇帝坐在高大的龍椅上，聽一個侍衛低聲匯報城中的狀況，嘴角露出高深莫測（其實是陰險）的笑。老百姓的注意力只要轉移了就好，不然邊境戰爭還沒結束，城裡民心都散亂了。仲雲，真希望你快點給朕帶回好消息。
雲先生沒有辜負皇上所托。經過長途跋涉，他來到了大齊與蒙古拉國交界的邊境赤雁關。
赤雁關之所以被稱為天下第一關是因為它連綿幾十里全是深山老林，山林中樹木高聳不見天日，走十天十夜也難以穿過。密林中別說大道，就是羊腸小路都沒有。裡面毒蛇猛獸猖獗，即使最優秀的獵人進去，也會迷失方向，成為那些兇猛生物的食物。而這道天然屏障之中，只有一條路可以通往關外，在交接處，是經過中原歷代帝王層層加固的關防，這就是赤雁關。赤雁關城牆高三十丈厚十丈，全用最堅硬的石頭砌成。這樣的城牆，就是火炮最多也只是能轟個坑而已。所以打仗的時候，如果沒有必勝的把握，漢軍將領一般採取龜縮在城中，在城頭向敵軍投石射箭的政策，不輕易出城。
如果要繞過這道屏障進入中原腹地也不是不行——蒙古拉國大軍得準備半年的糧食，從春天走到秋天整整多走幾千公里才能繞過去。到那時人困馬乏補給不足，還打啥仗，簡直是送上門去給漢人屠殺。所以他們從來沒有採取過這個愚蠢的辦法，而是老老實實的攻打赤雁關。
這次蒙古拉國師運用神鬼莫測的能力指點了一條從來沒有人聽說過的天塹，使兩萬騎兵折損大半後順利插入到敵人後部，成了庫剌將軍認定的最大殺手鑭，可憐的他還不知道那一萬人被舒安磊陰了，巴巴的期盼著最適當的時機來個裡應外合呢。這個機會，他是永遠也等不到了。
來到邊關三天了，雲先生還在頭疼怎麼找出庫剌將軍大賬。
蒙古拉的軍隊駐紮在沒有任何屏障的平地上，帳篷連綿幾里地，每個帳篷大小顏色都一模一樣，敵人即使混進去也難以在星星點點的帳篷堆裡找出庫剌休息的營帳。在山頂用望遠鏡觀察了幾天，雲先生還發現狡猾的庫剌每天都會更換帳篷睡。想殺他，無異難於登天。
不管了，先混進去再說。
又一個夜晚來臨的時候，雲先生打昏了外圍一個身材與自己差不多的衛兵，換上他的衣服頂替了士兵的位置。雖是夜晚，但是蒙古拉大營守衛還是很嚴密的，除了固定崗位的士兵，還有不停往來巡邏的士兵。隔幾步就有一個火把，每當人走過，那長長的身影就投放在帳篷上，形成怪異的圖案。
太容易被人發現了，饒是雲先生也不敢輕舉妄動。他老老實實站著，把面孔掩蓋在帽簷下，倒也沒人發現守衛已經換成了別人。
直到丑時，人最困頓的時刻，雲先生含糊的對不遠處一個忍不住打瞌睡的人說了聲：「我去拉屎。」然後低頭朝另一側走去。
「唔」那人頭也沒抬隨便應了一聲，算是知道了。
雲先生施展起絕世輕功避開巡邏的士兵，悄悄向庫剌經常住的那幾個方位靠近。他打算把那一片的帳篷都掀起來看一看。
這個，不是。那個，也不是。掀了四五個帳篷還沒找到庫剌。雲先生有點急了，拉屎最多需要一刻鐘的時間，如果一刻鐘後自己還沒回到崗位上，肯定會有人發現不對勁，到時候即使是他也沒把握能全身而退。
第七頂帳篷。雲先生運功用手一戳，帳篷上就出現了一個圓圓的小洞。他把眼睛湊上去一看，饒是意志堅強如他也差點驚叫起來。他看到的是另外一隻眼睛！現在的情景很詭異，就好像有個人一直屏著呼吸躲在帳篷裡，安安等他把帳篷弄破後，也把眼睛湊了上去。
雲先生不敢置信的眨了一下眼睛，他甚至能感覺到兩人的睫毛相撞，有點癢。不是幻覺，想也不想，他的右手悄無聲息的運足了功力，他有把握只要輕輕一拍，帳內的人絕對會立刻死去。
正在此時，帳內的人彷彿感應到了危險。他迅速後退，於是，雲先生還貼在破洞上的眼睛看到情景越來越多。
先是白底黑紋的衣襟，然後是寬大的長袖和及腰的烏黑長髮，然後，一張不染纖塵妖魅的臉現了出來，那雙剛才近在咫尺的眼睛，此時卻像望不盡的深淵，彷彿有一種魔力，讓人想逃離卻又被深深吸引。
煉無極！
「呵呵！」那人忽然就這樣笑起來，一笑他身上的氣質馬上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剛才還是一個遙不可及的仙人，現在卻變成了一個溫暖的男子。
「小雲，有沒有嚇著你啊？」他彷彿覺得這樣很好玩似的，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雲先生一點也不覺的好笑，只覺得有絲絲寒氣往上冒，自己情報網不是說煉無極此時應該待在蒙古拉國王宮的嗎，他為什麼會在這裡，更可怕的是，他剛才明明是在等自己。有一種想逃的衝動，現在跑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小雲，你最好進來。不然我只要輕輕一喊，就會有幾萬個人把你射成刺蝟。」
無奈的歎了口氣，雲先生繞到帳子門口一掀，彎腰走了進去。門口原本有兩個士兵的，但不知為何，他們從半個時辰前就開始眼神渙散，即使人筆挺的站著，眼睛卻毫無焦距。如果莫菲菲在這，她肯定會大呼：「哇，催眠哪。」
「好久不見，二師兄你風采依舊。」高傲的雲，邪惡的雲，不羈的雲，在這個風清雲淡的男子面前，彷彿變成了一個青澀少年，老老實實站著，哪裡還能在他身上找到一丁點黑道大佬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