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16章無親無故 文 / 寶奴兒
第16章無親無故
「狗奴才，朕喜歡什麼關你屁事。」慕容軒有些惱怒的吼了一聲，聲音有些大所以立即便引起不遠處巡邏士兵的注意，那些士兵叫囂著提刀追了過來，慕容軒和李如海四處尋找藏身之處，最後卻往我這個方向潛過來，當他們潛進我所在的這個逼仄的角落的時候我已經無處可躲，只好縮著身子讓他們擠進來。
「你是誰？」首先發現我的是慕容軒，他聲音才落下李如海便緊張的護在他的身前，我沒有理會他只是推開他走了出去。
「是我。」看著走近的人我淡淡的開口，卻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出來替他們隱瞞，仍舊是下意識的舉動，不過他們若被發現並不是什麼好事。
「原來是小姐啊，這麼晚了小姐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那些士兵見了我忙笑著說，卻還是有人探頭探腦的看向那黑暗的角落。
「我只是出來透透氣，你們各自忙去吧，我這就回去，還有這事不要讓我爹知道。」我點了點頭淡淡的吩咐道，他們忙點頭答應了那頭領要送我回去被我拒絕了，他忙將手裡的燈籠遞給我然後才行禮退下。
「兩位還要躲著麼？」等眾人都散去我才轉身對著黑暗角落裡的人開口說道，李如海先走了出來對著我尷尬的笑了起來，慕容軒卻一直隱在黑暗裡沒有出來，我望了他一眼見他並不說話我提著燈籠轉身便走。
「娘娘請留步。」李如海上前一步叫住了我，我腳步一頓半晌才轉過身去。
「公公這娘娘可別再叫了，如今碧薇只是個平凡女子，就是不久之後那也稱不上娘娘，您這麼叫可不是要害死我未來的丈夫？」我淡淡的笑著說，經過這麼幾年的積累，如今齊王勢力龐大，慕容軒對齊王也有了一絲忌諱，而我即將成為齊王的妻子這個稱呼更是一個忌諱。只是，我不知道此時為何自己要說出這樣的話來，雖然現在他忘了我，但是這樣的話說出來卻還是傷人……
「奴才說錯話了。」李如海聽我如此說卻是笑了起來，眼光有意無意的轉向那黑暗之中，我也忍不住看向隱在黑暗當中的慕容軒，恍惚中想起最初遇到他的那些夜晚他也是一隻這麼隱在黑暗裡，讓我看不清……
「時候不早了，皇上還是請回吧，沈家沒有皇上要見的人。」再次揚起一抹笑，我為自己剛才那個荒唐的想法感到好笑，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李如海說他可能是來見一個人的時候想到那個人可能是自己。真是個荒唐而又可笑的想法，他都忘了我了又怎麼可能會想來見我？他忘了我，無論是作為沈碧薇的我還是作為翼離的我他統統都忘記了，忘得那麼徹底，沒有留下一絲愛過的痕跡，只有那莫名其妙的身份所帶來的恨意……
「不送。」微微欠身算是行禮，我沒有再回頭，我想我也不想回頭了……
「小姐，三夫人來看你了。」早上才起床翠微便來通報，我愣了一下不明白這三夫人是誰，因為沈相只有兩個妻子，嫡妻乃大少爺沈逸宇的母親在生下逸宇之後便去世了，所以二夫人才扶正做了正妻，這三夫人從何而來？
「請她進來。」突然想到昨日見到的凌薇的母親，我心中一動忙對翠微說道，翠微應了一聲就出去了，不一會兒便帶著昨日見過的女子進來。
「碧薇見過三娘。」起身福身行禮我笑著招呼，她有些慌亂的伸手拉我起來，我抬眼看她發現她還是那麼樸素的打扮，淡掃蛾眉卻別有一股清爽的韻味，完全看不出是出自風塵的女子。
「不知道三娘找碧薇有何事？」拉著她在桌前坐下，我笑著問。
「我……我……」她開口卻是結結巴巴，手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別的竟是微微顫抖著，我輕輕的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輕拍她的手背平復著她心底的激動情緒。
「三娘可是想問凌薇的事？」淡淡一笑我想我應該能猜到幾分的，只是對於凌薇的狀況我自己都不知道，這次回宮也不到一個月時間，全都花在了慕容軒身上根本來不及關心到凌薇，而以前因為心裡有隔閡也一直未問起過關於她的事，所以她就算問也不能從我這兒得到什麼消息。
「她入宮這麼幾年了，卻一直未有消息傳來，外孫女我也無法見著……」聽我這麼說，她突然掉下眼淚來，握著我的手緊了又緊好像她此時握住的是自己的女兒的手一樣。
「以爹在朝中的勢力，皇上應該不會虧待她的。」不知道怎麼安慰我只好如此說，心裡卻有些酸澀，什麼時候，我也能這樣握著母親的手啊？可是，只怕再也不可能了，爹娘早在那場大火裡離開人世，想來凌薇還是比較幸運的，至少她有父母疼愛。
「如今老爺雖然貴為宰相，手中權力卻也被皇上悉數收回，皇上羽翼已豐怎還會將老爺放在眼裡。」聽我這麼說她的眼淚卻掉得更凶，「幾年未有薇兒的消息，我……我心裡一直不安，總覺得宮裡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我求求你，幫我打聽一下薇兒的消息好不好？」
「難道爹都不問起嗎？爹一向都很疼凌薇的。」面對她的祈求我顯得有些無力，因為此時的我要進宮都難又如何替她打聽關於凌薇的事？
「老爺怎會想起她……她與老爺無親無故……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嘴角揚起一抹譏誚的笑意，她的眼底有冷漠的光芒閃過，我的手一顫心裡更是詫異至極。
無親無故？這是什麼意思？
「我淪落紅塵之前也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姐，當時與青梅竹馬的戀人私定終身卻被家人反對，珠胎暗結原想與戀人私奔後雙宿雙棲，誰知道他卻是個貪生怕死之徒留下我與女兒離家出走，逼於無奈我落入紅塵。
在薇兒三歲的時候遇到當時只是戶部侍郎的深淵沈大人，將薇兒交付給他原本以為薇兒會有個好的成長環境，卻沒想到……」耳邊一直迴盪著凌薇母親的話，一天裡我都感覺自己的腦袋昏昏沉沉的，總覺得什麼地方被自己遺漏了，事情好像越來越複雜讓我無比混亂。
「翠兒，三少爺有沒有什麼消息？」今日逸軒帶話來說會帶慕容軒來，然而此時我卻有些退縮了，原本我是想見到慕容軒然後想辦法再次入宮的，可是自從那晚見到他之後這樣的想法便淡了，我不想再去面對他的冷漠以及那陌生的不帶一絲溫度的眼，所以此時倒希望逸軒沒有將慕容軒帶出宮來。
「三少爺還沒回來呢。」翠微輕聲回答著，眼睛沒有看我只是專注於手裡正納著的鞋底。
「哦，三少爺要是回來了你就說我不舒服不想見任何人。」握了一下自己的手我才平靜的開口說道，我想此刻自己的真的退卻了。
「哪兒不舒服啊，要不我幫你看看？」門外突然響起一個愉悅的聲音，我心裡一慌轉過頭去看到慕容昊斜倚在門邊看著我微微笑著。
「哎呀，王爺你怎麼可以來呢，這明日就要成親了，新郎新娘是不可以在成親前一天見面的。」見到慕容昊翠微突然叫了起來，說完便要伸手去推慕容昊卻被慕容昊巧妙的躲開，一閃身慕容昊已經進了房間來。
「王爺還是請回吧。」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語氣淡漠的道。
「我就來看看你，看你是不是逃跑了。」對於我的淡漠他卻仍舊笑著，語氣輕鬆愉悅絲毫不受我的惡劣語氣的影響。
「我就是想逃也得逃得出去啊，何況我為何要逃，那麼多人想要嫁給王爺你，碧薇都是殘花敗柳了還能當上王妃是多少人羨慕的事，碧薇不會不識相的。」斜眼看向他，我語氣平淡的說著自暴自棄的話語，卻見他面上神色一變忙止住不再說下去。
「為何要這麼作踐自己？」他面上表情無比嚴肅的看著我，我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我說的不過是事實罷了，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大家閨秀，也不再是處子之身，被夫家休棄不到一個月便改嫁他人，而且還是自己前夫的親弟，天下還有比我更可笑更骯髒的人嗎？」冷冷一笑我淡淡的陳述著事實，心底竟是那麼的平靜，平靜到自己都覺得有些可怕有些冷到不近人情，「沒有千夫所指，萬人唾棄已經是我的……」
話未說完指尖便是一痛，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跌去，緊接著唇上一痛所有餘下的話都被吞沒，我嚇了一跳竟是忘了掙扎，手指緊握幾乎要嵌進肉裡去……
「我不許你這麼說！」放開我的唇他的眼裡有了絲絲怒意，雙眼死死的盯著我像是要看進我的心底裡去一樣。
「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那個純淨澄澈的離歌，我也不會再讓你做沈碧薇，做翼離甚至任何人，你只是離歌。」他的話讓我的心震撼無比，我感覺此時的自己就像是不著寸縷的赤裸裸的站在他面前一般，尤其是那離歌兩個字更是重重的敲在我的心上。
離歌，多麼遙遠的一個名字，早就離我遠去，我甚至已經漸漸遺忘了這個名字曾經屬於我，如今卻從他口中聽到，叫我怎麼不震驚？
「你在說什麼？」良久之後我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