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0章斟酌再三 文 / 寶奴兒
第110章斟酌再三
「有些事不是只要你想就可以的，因為這世間有太多事不是我們自己能決定的，有時候，我們甚至不能主宰自己的心……」再次歎了口氣，我抬起翠微的臉將上面的眼淚擦乾語重心長的說，說完突然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歷經滄桑的老者，和那些年輕人說著自己過往的經歷，不自禁的便笑了起來。
「翠微不嫁人，翠微要一輩子照顧娘娘，陪著娘娘。」翠微卻搖了搖頭語氣堅決的說，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一絲堅定，讓我的心跟著顫抖了一下。
「怎麼能不嫁人呢？」我笑了笑將她臉上被淚水打濕的髮絲別到耳後去，對於她如此堅決而又有些孩子氣的話有些忍俊不禁。
「情愛既是這麼痛苦難熬的事情，翠微寧願永不觸碰。」翠微見我這般說卻更是堅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就好像世間的愛情真的如洪水猛獸一般讓人懼怕。
「雖是如此，但是不經歷過這些卻又怎算得上活過呢？你看到的或許多不盡如人意，但是不代表以後你不會遇到好的，每個人都會經歷不同的人不同的事，所以不要把別人的經歷強加到自己身上去。」拉著她的手站了起來，我讓她坐到椅子上去，自己親手替她將束髮的絲帶取下。
「娘娘！」翠微有些奇怪而又有些受寵若驚的抓住了我的手，眼裡閃爍著明滅不定的光芒。
「今兒個就陪我一晚吧，讓我好好的跟你說說話，別讓你因為我而錯過了這美好的人生啊。」我笑了笑拿起一邊的梳子梳理她同樣如雲般的秀髮，她半天才收回了自己的手，我便笑著替她將頭上珠花簪子一一取下來，翠微看著鏡子裡的我突然就笑了起來。
「娘娘，在皇上身邊，你快樂嗎？」翠微躺在我的身邊靜靜的看著帳頂輕輕的問，語氣裡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皇上身邊這麼多後宮嬪妃，他卻對我這般用心，我本該是快樂的，但是，我卻感覺痛比快樂多呢。」輕輕的歎了口氣，我同樣望著帳頂的承塵幽幽的開口。
快樂，在這深宮大院裡是種奢侈品——至少對於我來說是這樣的，每日裡即使笑也帶著奉承的味道。我曾經討厭那些人對我的阿諛奉承，自己也不屑於這些，可是仔細想想我對慕容軒又何嘗不是這樣？看著他的臉色過活，擔心著有朝一日惹怒了他帶來的種種後果，以至於現在每走一步每說一句話都小心翼翼，斟酌再三，其實，我也在間接的奉承著他，我也只是個俗人而已，只是我的自視清高在別人眼中沒有破綻，所以別人都以為我真的很清高，其實，我卻並不是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只是一朵無論怎麼躲避，仍舊會蒙上粉塵的路邊的一朵雛菊而已。
「那娘娘為什麼還要回來？」翠微再次開口問了這個曾經問過的問題，我偏頭看她一眼見她也正目光灼灼的看著我。
「不是我不想回來就能不回來的，成為皇帝的女人就注定再也走不出這皇宮去了，特別是當皇帝對你動了感情。」再次歎息一聲，我不知道今天的自己是第幾次歎息了，只是知道今天的我似乎把以前的一切都通過這些歎息發洩了出來。
「娘娘真的相信皇上是愛娘娘的麼？」翠微卻突然撐起身子看著我問，眼底有我不懂的情緒。
「或許不是單純的愛，但是我相信是有那麼一些的。」閉上眼睛不去看翠微的眼睛，我才輕輕的吐出了這兩句話。
從一開始的不相信他會動情，到現在的相信，但是我也知道這份愛不可能單純，因為從一開始我們的身份就注定這份感情不可能純粹，但是這樣也已經很是難得了，我不奢求更多，只是希望在有一天我們必須在其他人其他事與對方中做出抉擇時，結局能夠不那麼傷人。
「三少爺失蹤的半年裡是和娘娘在一起吧？」翠微突然轉變話題問道，我詫異的睜開眼看向她，不明白她為何這麼問。
「其實，小姐並不是那麼壞的，她只是想著如果你能夠出宮去，能夠和三少爺在一起，那麼對大家都是好的。」翠微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暗啞起來，我的心卻因為她的話而顫抖了一下，轉過頭去看她見她眼底帶著一絲霧氣。
「這些都不重要了，過去的就過去吧。」伸手輕輕的抱了一下她我淡淡的說，只是心裡再也不能像面上那麼平靜了。
凌薇，原來只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嗎？可是為什麼當時不說呢？為什麼要有這麼深的誤會，只要她當時告訴我她愛慕容軒，她……算了，她告訴我了又能怎樣呢？一切都已經變了。只是，當時我將那玉珮給她，說的那些話得有多傷人啊？而此刻，我卻不知道她身在何方……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累了，再和翠微說了一些話我便沉沉的睡了過去，等到醒來的時候卻天還未亮，然而我卻沒有了睡意。習慣性的伸手在身邊摸索了一下卻空空如也，翠微不知道何時已經離去了，不知道為何，自己的心也如同那空空如也的床一樣突然就空了一塊。
「終究還是回到這裡了……」半天心裡才湧出這麼一個念頭，好像回來這麼久只有此刻才感覺到以往那熟悉的環境，原先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場夢，夢裡我忘了自己是皇后，忘了自己再次做回了沈碧薇，夢裡我一直以為自己還是沈離，還可以肆無忌憚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自欺欺人的享受著慕容軒的柔情蜜意，然而，這一刻才明白，一切真的只是自欺欺人而已，他是皇帝，我是皇后，誰都不可能成為對方的全部……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耳邊突然傳來慕容軒的聲音，我驚訝的回過頭去，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臉卻隱在一片黑暗當中，唯一明亮的是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此時正一瞬不瞬的看著我。
「皇上怎麼來了，不是到其他姐妹的宮裡去了麼？」我身子往後退了些卻還是沒有躲過他的手，他微一用力便將我抱入懷中，我忙伸手擋在他身前不讓他再靠近，卻發現他身上竟是不著寸縷，心一慌忙將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都做過了還害羞？」他突然笑著說，眼底帶著戲謔的光芒。
「哪有做……」我想也沒想的反駁，在看清他眼底的戲謔時才明白自己上了當，臉一陣發燙說不出話來，他見我窘迫卻笑得更歡暢起來。
「皇上覺得耍著臣妾玩很好笑麼？」見他笑我不禁有些氣惱的伸手錘了他一記，他卻將我的手抓了過去。
「抱著你才感覺真實些，在其他地方都睡不著。」他將我的手放在自己唇邊，臉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看著他的表情我感覺心中一暖，然而下一刻便被一股失落代替。
「皇上，你是皇上，你不要忘了。」輕輕的吸了口氣，我輕輕的開口。
「是皇上又如何，難道就不能抱著你，就不能寵著你了麼？」他突然有些惱怒起來，說著張口將我的手指咬住，我以為會有劇痛傳來，可是卻只是一陣微麻的感覺從指尖傳來，他盛怒之下卻沒有再做出傷害我的事來。
「是皇上就不能……自欺欺人……」伸手輕拂了一下他的臉頰，我淡淡的笑著說，卻感覺心中有什麼異樣的情緒湧動著，讓我不自覺的靠近他輕輕的吻上他的唇角，「不過，現在也不妨自欺一下……」
「這就是所謂的光陰似箭麼？」站著坤寧宮的門口看著小全子小雙子掛上大紅的燈籠，我笑著問向一邊的翠微，翠微也微微笑著點了點頭。如今，明曦十四年就這麼走到了盡頭了，時間好像總是在我們的不經意間便溜走了……
「呀，下雪了……」翠微突然驚呼一聲，我仰頭看去就見幾朵雪花從天空飄下來，落在地上轉瞬便化作烏有，只在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這個時侯最適合賞梅了，不知道御花園裡的梅花開了沒。」我伸手接住一片飄下的雪花笑著說，那雪花落在手心手心便是一片清涼，轉眼間卻只留一點濕意在手心。
「既是適合，何不現在就去看看？」慕容軒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我轉頭去看到他雙手負在身後淡淡的笑著說，我看著他咧嘴笑了起來，他便拉了我的手帶著我往御花園裡去。
「看來是來得有些早了。」看著滿園的含苞待放的梅花，我有些惋惜的說，要是再過些時候估計就能全開了，只是那時候卻沒有這麼應景的雪花點綴了，也就失去了現在賞梅的心情與味道了。
「朕倒覺得這樣挺好的，待花全開了，也就離凋謝不遠了，你要是喜歡我們就在這兒等著花開好了。」慕容軒卻笑著伸手折了一枝梅花，輕輕的插入了我的鬢角。
「皇上就不怕被凍著麼，這麼冷的天在這裡守個幾天也不見得能夠全開的。」我笑著挑出他話裡的毛病，他卻只是淡淡一笑拉著我走入了園中不遠處的千秋亭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