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8章不潔之人 文 / 寶奴兒
第98章不潔之人
「你可以侮辱我，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是你不可以侮辱我的孩子……」我睜大眼睛看著他，我不敢眨眼，因為我怕我一眨眼眼淚就會掉下來，可是我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沿著我的臉頰滑下，最後落入他的手心裡，他的手開始有些顫抖起來，連帶的我的臉也在他的手心裡顫抖著……
「你知不知道，當我去繁逝要把你帶回去，我想原諒你所有的過錯，我想好好的對你好好愛你，卻發現你的背叛，發現你棄我而去，發現你對我的所有的一切都只不過是謊言、是敷衍！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他的手漸漸鬆開，傷痛溢滿他的雙眸眼裡，看著我一字一字的控訴著我的不是，他突然變得脆弱變得溫柔，伸手拭去我臉頰的淚水，力道輕得好像怕一用力我便會消失一樣……
只是。他的心也會痛？他，有心嗎？
「如果皇上的愛就是這樣……我寧願不要！」伸手將他的手拔開，我爬下床撿起地上的衣裳給自己套上發現都已經無法再穿，便走到櫃子前取了一套穿上，然後轉身看著他一字一字清晰的說，他的臉再次變得蒼白如紙。
「在皇上心中我既是個不潔之人，皇上也不必將心思放在我身上，還請皇上出去，離開這裡離開我的視線離開我的生活……」拉開門看著他，我仰著頭阻止要流下來的淚水，卻感覺裙擺被輕輕扯了下，低下頭就看到易楚坐在門口仰著頭看著我，我低下頭去眼淚就掉下去落入易楚的眼裡，易楚的眼睛眨了幾下便有淚水順著那隻眼睛滑下來，我不知道那是我的淚水還是他的，我看著他努力的眨著眼睛想睜開眼看我，我的心就劇烈的疼痛起來，忙蹲下身去將他抱起來。
「娘，你怎麼哭了，你是不是哪兒疼，楚兒給你呼呼。」易楚伸出手將我臉上的淚水擦去，我搖了搖頭將他緊緊的抱住。抱著他我總算感覺溫暖了些，我知道即使這個世界背棄了我，即使所有人拋棄了我還是有他在我身邊的，想到這一點我的心就變得格外的柔軟——原來，我不是一個人的。
「娘，這位叔叔欺負你，楚兒長大了一定要為你報仇！」易楚轉頭看著一直站在門內看著這一切的慕容軒說道，他的聲音稚嫩無比，但是卻讓我感覺到一股冷意，他的語氣，竟是和慕容的如出一轍！我的心因為他這句話而顫抖起來。
「楚兒，他沒有欺負娘，娘教過你的要寬容待人，你不可以有這樣的想法知道嗎？」看著易楚，我表情嚴肅的教育他，我不要自己的孩子在恨意中長大，更不要自己的孩子對自己的父親存在這樣的恨意。
「可是他讓娘哭，楚兒不要看娘哭。」易楚雙手緊緊的抱住我的脖子聲音裡有一絲委屈以及一絲疼惜，連這麼小的孩子都能夠感受到我的傷心我的難過，可是他呢？
「娘哭不是因為他，娘是為自己哭，娘只是為自己而已……」我扯動嘴角笑著說，易楚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我抱著他出到院子裡去就看到院子周圍圍滿了官兵，而羅毅，雲姨以及思涵坐在院子裡的木桌旁，身邊有六個官兵持刀將他們圍住。
看到這樣的情形，我的心再次充滿了怒意，我轉身去看慕容軒，他背著手慢慢的自屋裡踱了出來，院子裡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周圍還有一些圍觀的漁民，見所有人跪下他們也紛紛跪了下去，羅毅張大眼睛看著我有些不敢置信的樣子，最後卻還是和其它人一起跪了下去。
「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所有的人口裡都高呼著萬歲，我卻被後面的稱呼嚇到，抱著易楚愣在了原地，易楚沒見過這樣的場面，他有些害怕的抱著我將頭埋在我的頸邊。
「平身！」慕容軒走過來伸手虛抬，所有人紛紛謝恩然後站了起來，羅毅也從地上站了起來，他鬆開拉著思涵的手好像想過來卻被兩名官兵攔住。
「因為一些原因沒能坦白相告，還望羅大哥見諒。」走過去我有些歉意的開口，羅毅看了我半天卻沒有說話，雲姨站起身拉了拉我的手，我只是淡淡一笑沒有說什麼。
「雖然他的方法有些不當，但是雲姨看得出，他對你是真心的。」雲姨的聲音低低的，我看著她苦笑了一下，是真的又如何呢？他的愛之於我只是一種佔有，一種約束而已。沒有心心相惜的溫情，連起碼的信任都不曾給我，這樣的愛是愛嗎？這樣的真心又算得上真心嗎？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朕想這位便是詩云云大夫了。」慕容軒目不斜視的從我身邊經過，他走到雲姨面前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個彬彬有禮卻又不失威嚴的帝王，雲姨看我一眼才慢慢的點了點頭。
「朕聽說您醫術冠絕天下，朕有一位親人身染重疾，不知道您可否隨朕入宮……」慕容軒一邊說著一邊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立即有人給雲姨賜了座，羅毅和思涵則站在一邊，我抱著易楚看著慕容軒的背影，心裡千般滋味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楚兒，那就是你的父皇啊，可是，為什麼我卻說不出口呢？為什麼我沒有勇氣告訴你那個人就是你的父親呢？是我的自私作祟，還是，我只想你過平靜的生活？我不知道，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你恨他呢！
「娘！」思涵突然喊了我一聲，我腦海裡一陣恍惚半天才醒過神來，看過去就看到慕容軒伸手捏著思涵的下巴，目光在思涵的臉上來回逡視，我忙過去將思涵自慕容軒的手中拉了出來。
「朕的女兒？」慕容軒回頭看我的時候臉上已經帶著一絲欣喜，我聽他這麼問不由自主的便將思涵拉到了自己的身後，他見我的動作卻好像更加肯定了一樣，我見他站起身走過來，臉上的喜悅之情那麼明顯，可是我的心卻因為那笑容而變得寒冷如冰。慕容軒，你竟然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認得，你有什麼資格做楚兒的父親？你沒有資格，沒有！
「他不是你的女兒！」將思涵拉到一邊，我看著他冷冷的說，他卻絲毫不相信我的話一樣就要伸手去拉思涵。
「皇上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認識，難道就不怕自己的孩子傷心嗎？」羅毅的聲音冷冷的響起，他走過來伸手將思涵抱在懷裡，我看著慕容軒心底除了失望之外就只有心寒而已。
難道就只因為楚兒比一般的小孩看起來小，只因為楚兒看起來才兩歲不到你就不相信那是你的孩子嗎？你沒有看到那張和你酷似的臉嗎？還是你根本就沒有仔細看過他，因為你覺得愧對他，還是你根本就沒有把我，把他放在心裡？不過無論是什麼原因，都不重要了，你對楚兒的無視已經讓你失去了做他父親的資格。
「你……」慕容軒目光轉向羅毅，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羅毅卻是不卑不亢的看著他，慕容軒伸出手直指著羅毅然後回過頭來看我，我心突然間就劇烈的跳動起來，放下楚兒我想過去卻看到雲姨朝我搖了搖頭，我只好定在原地，我也知道，此時我要上去的話對羅毅只會更加不利。
「離兒姐姐，姐夫，我回來了……」謙兒的聲音硬生生的止住，從外面跑進來後他顯然被這樣的陣勢嚇到，怔怔的看著我後再看了眼羅毅，最後看向慕容軒時竟是不自主打了個寒噤，看來由他週身所散發出來的冷意即使是個十歲的小孩也能夠感受得到。
「姐夫？」慕容軒原本就已經溢滿冷意的雙眸，此時更是陰霾，我在那樣的目光注視下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皇上的那位親人可是常冷熱交替，食不知味，而且一到陰雨天氣便會渾身酸軟無力？」雲姨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慕容軒轉向雲姨時臉上帶著詫異，我看了眼雲姨心裡隱約有些明白，她是在轉移慕容軒的注意力，而她說的那個人只怕就是太后了，雲姨，或許對太后做過什麼手腳，但是，現在我卻不能說明。
「雲大夫看來對這種病十分在行。」慕容軒淡淡的開口，目光卻變得無比犀利，是啊，以他的聰明才智怎麼會想不到這一點呢，沒有見到病人就能把病人的症狀說得這麼明白，就是神仙只怕也做不到吧？
「在不在行，得看了病人才知道啊。」雲姨淡淡一笑開口說道，慕容軒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一直盯著雲姨看，好像在用眼神傳遞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而雲姨卻仍舊淡定的看著他，而我，只能在一旁擔心著卻又無能為力。只是不知道，為何雲姨要對太后下手？她們不是將誤會解釋清楚，一切不都是前太后所為嗎？一切，為什麼讓我覺得有些可怕呢？到底，什麼才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