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1章一絲狂喜 文 / 寶奴兒
第41章一絲狂喜
鼻端充斥著的是藥味，我在原地站了會兒便移動腳步往裡走去，難得出宮來我又怎能把時間浪費在自己的猶豫不決之間呢？既然出來了，就好好珍惜吧，哪怕只是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離歌？」才走近內室便聽到熟悉的呼喚，我扯動嘴角對著守在床前的碧薇笑了笑，她臉上掛著淚珠兒，見了我忙將它們抹去然後才站了起來。
「我……來看看三少爺……」我站在原地看著碧薇，兩個人久別重逢卻沒有重逢的喜悅，臉上皆帶著悲涼的表情，一時間竟是相對無語。
「他等你很久了。」碧薇突然笑了起來，走過來拉著我在床前坐下，然後伸手拉過逸軒的手放在我手上，我的手卻觸電般的縮了回來。
「是怎麼回事？」我從床上站了起來，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逸軒，心開始隱隱作痛，但是卻又不敢靠近，他全身上下是大小不一的傷口，我害怕自己不小心的觸碰就會將手上的毒傳到他的體內去。
「三哥身邊的近身侍衛說，本來已經打了勝仗的，可是三哥不知道為何突然又隻身到了戰場，便被埋伏著的敵人襲擊受了重傷，在軍中治了半個月不見效果才送回京師的。」碧薇平靜的敘述著，可是我卻感覺自己好像親歷了那場戰爭一般，好像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就在自己面前上演，卻比自己親歷還來得讓我揪心，背上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然後是透心的涼意。
半個月？那麼到如今他是不是已經昏迷了近一個月之久？這麼長的時間他是怎麼挺過來的？這麼久，他該有多難受，多痛苦啊？
「大夫說這麼久以來他都是靠著一股信念支撐過來的，自從昨日見了翠微之後那股信念便沒了，所以現在……也只剩下一口氣了……」碧薇說著眼眶再次轉紅，我感覺我的眼睛也有些乾澀起來，卻始終沒有掉下眼淚來。
「我……能不能和他單獨待會兒？」開口說話，卻帶著一絲哽咽，碧薇微微點了點頭便出去了。
我坐著床前的椅子上卻突然不敢靠近，只是坐在那裡靜靜的看著他，他微弱的呼吸也開始變得清晰起來。心突然間就安靜了下來，不再緊張，不再難受，竟是出奇的平靜，感覺這一刻好像變成了永恆，要是自己就這麼死了——和他一起離開，好像一切也值得了……
「咳咳咳……」突然想起的咳嗽聲極其微弱，可是卻徹底的將我心底的平靜打破，我的身子從椅子上彈坐了起來，腦海裡突然間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起來一樣只是跑過去緊緊的將他的手握住。
「咳咳……咳……」他的臉因為這劇烈的咳嗽而變得微紅，他的咳嗽聲音雖輕卻使得整個身子都顫抖起來，我發現此時的自己除了緊緊的握住他的手外竟然什麼都做不了！
「大夫！大夫……」思緒終於轉過來，慌忙中唯一想到的能夠幫到他的人，於是便大聲的喊了出來，慌不擇路的就想跑出去尋人卻感覺手一緊，他手上的力道極輕可是卻重重的敲在心上，我回過頭去看到他微瞇著眼睛看著我，待我回頭之後他的眼突然有了一絲生氣，繼而竟瞬間亮了起來……
「我這就去找大夫來，你一定會好的。」急急的說完，我還是往外面跑去，他的手拉著我卻一直不放，我稍一用力便掙脫開來。門被用力的推開，碧薇和逸均慌張的跑了進來。
「他醒了！他醒了！快去叫大夫！」我對著碧薇道，卻因為激動而使得聲音拔高，與自己之前的一貫作風不同，但是現在我除了大聲的喊出來已經找不到其它的宣洩心裡這份喜悅的方式了，我如果不喊出來，我覺得自己會瘋掉——即使是因為開心。
碧薇聽了我的話眼裡閃過一絲狂喜，逸均也是詫異中帶著無盡的喜悅，他轉身跑了出去，碧薇則拉著我的手再次跑了進去，卻有撲鼻的血腥味湧入鼻端，我和碧薇皆是一愣便看到逸軒身體滑坐在地上，胸前卻是大片的血漬，他卻只是斜靠著床沿嘴角微微帶著一絲笑意的看著我，見他這樣，我只覺得鼻子一酸終於還的掉下淚來。
「大夫一會兒就來了，我……」碧薇的聲音哽咽得有些模糊不清，我還未反應過來她便推了我一把，我一個踉蹌往前走了幾步才站定了回頭碧薇早已失去了蹤影。
「地上涼……」屋內一下子只剩下自己和他，我突然間變得有些緊張起來，半晌才想起他還坐在地上忙過去扶起他。
以前在沈府裡並沒有做過什麼體力活，而且入宮這麼久都有別人服侍著，所以我的力氣不算大，可是在扶起他時卻沒費什麼勁兒，我知道並不是自己突然變成了大力士，只是……他瘦了許多……
「……咳咳……咳……」才替他蓋好被子他便要開口說話，可是一開口卻是止不住的咳嗽，感覺自己的心便在這一聲聲的咳嗽聲裡揪了起來，我忙伸手摀住他的嘴不讓他開口。
「大夫馬上就來了，你一定……」開口卻不知道說什麼，好像說什麼都沒有用，該說的，能說的，我相信我們彼此心裡都懂，一切，都不需要太多的言語……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見不到你了……」扒開我的手，他艱難的開口，每一個字都那麼清晰，卻好像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原本因為咳嗽而有了些血色的臉此時卻更蒼白了些。
我感覺自己的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掉，我卻無力阻止它們繼續往下掉。他抓著我的左手怎麼也不肯放開，然後的的另一隻手在自己的懷裡摸索著不知道在尋找什麼，我想伸手過去幫他，可是卻在看到自己纏繞著紗布的手是收了回來。
他在懷裡摸索了半天終於拿出了一個白玉扳指，當他把那扳指交到我手上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心尖銳的刺痛著，我接過來不用仔細看我就知道那白玉扳指上一定刻有一個「離」字，我看到自己的眼淚掉在乳白色的扳指上濺起了水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