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頁 文 / 岱菱
李父同樣想著曼琪小的時候，那時他是個多麼驕傲的父親，整天逗著曼琪玩，只要聽到她可愛的笑聲就好滿足。他還記得第一次聽到曼琪喊出「爸爸」時他有多麼高興，又有多麼感動，這份心情從什麼時候消失了呢？他何時變得嚴肅、苛刻，名聲在他眼裡成了最重要的、惟一的事了……
最純真、最不含雜質的親情，他們已經失去太久了，現在要找回來還來得及嗎？
沉默良久，李母抬起頭，說道：「你走吧。」她揮揮手，不再像之前那麼咄咄逼人。
曼琪一顆心跌到谷底，「媽……」他們還是不肯接受嘉麟？
李父擺手，止住了曼琪的話，他看向嘉麟，粗聲說道：「你先回去吧，我們？現在。還不能接受你。」他還需要一點時間想想。
嘉麟聽出李父的弦外之音，笑了。
「好，伯父、伯母，我改日再來。」他低下頭注視一臉不解的曼琪，親暱的說道：「曼琪，就快了，我們的未來就在眼前了。」他低頭吻她。
這小子竟敢在他們面前這般輕薄女兒！
李母不悅的瞪視嘉麟，「你別太過分了。」聲音中並不全是怒氣。
曼琪感覺到父母似乎有些軟化了，不禁揚起一抹微笑，「爸媽，謝謝你們。」她掙脫嘉麟的懷抱，上前去擁抱父母，又哭又笑的。
女兒溫暖的擁抱，令兩人不禁伸出手來，抱住好久未曾親近的女兒，不過嘴上仍是不退讓。「你哭什麼？爸媽還沒答應呢。」
含著淚，曼琪抬頭望向嘉麟，在他堅毅的瞼上見到了充滿希望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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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宜因擔心子峰的久無音訊，瞞著父母來到了鄭家。
大白天的，鄭家父母都不在，恬宜按著門鈴，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子峰究竟在不在家。等了好一會，門終於開了，恬宜驚訝的眼對上了一臉憔悴的子峰。
「子峰大哥，我……我可以進去坐一會嗎？」恬宜問道。
她注意到子峰的不修邊幅……他臉色憔悴、眼神失去了光彩、嘴唇四周有著新生的鬍髭，頹廢的令她心疼。
「恬宜，是你啊。有事嗎？」子峰意興闌珊的說道，側身讓她進門。
恬宜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直到坐定，她才怯怯的開口：「子峰大哥，關於姐姐的事……」
「恬宜，我不想談曼琪。」子峰說道。
這幾天他一直過的恍恍惚惚地，心像被狠狠的撕扯一般。他一直不能理解為什麼曼琪要這樣傷害他，曼琪……他深愛的女孩居然懷了別人的孩子！
恬宜見他這樣封閉起自己的心房，心酸的上前抱住他喊道：「子峰大哥，你不要這樣，姐姐不是故意要傷你的心的。你振作起來好不好？你沒有姐姐還有我啊，你這個樣子讓我好難過、好痛心啊……」恬宜泣道。
恬宜這樣抱住他，小小的身子顫抖著，竟奇異的帶給他一陣溫暖，胸中的痛楚也暫時被遺忘了。
他緩緩的伸手撫摸她的頭髮，低聲溫柔的說：「恬宜，你別哭，我沒事的。」他輕輕扶住她的肩，想讓她抬起頭來。
恬宜抬起頭來，臉上淚痕猶存。「真的嗎？你沒有騙我？」她的盈盈大眼中是脆弱的希望。
恬宜近在咫尺的小臉是那樣的楚楚可憐，氤氳的眼眸像在訴說著無盡的心事。子峰被深深的吸引了，他情不自禁的低下頭，輕觸她顫抖的小嘴。
驚嚇的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恬宜不敢動、不敢出聲，深怕這是場夢，一下子就會消失、就要不見。
子峰的嘴溫熱的貼在她冰冷的唇上，令她好想哭，這是她偷偷夢想多年的情景，想不到卻在這種情況下實現。
恬宜對自己說，子峰是「一時糊塗」，他是因為姐姐的事情太過傷心才會一時失去理智……她可以瞭解的，不會因此對他有什麼奢想，可是淚仍然忍不住潸然而下。
子峰忘情的貼著恬宜的唇，感到前所未有的甜蜜充盈心中。他閉上眼睛，小心、溫存的摩擦她的唇瓣，忘了傷痛、忘了被刺傷的自尊。
突然，嘴裡嘗到的鹹味讓子峰如夢初醒，他大驚的放開恬宜，見到她臉上滿是淚痕，心中不禁盈滿了罪惡感。
他怎麼可以對恬宜這樣，他一直將恬宜視為妹妹呀，他怎麼可以利用她的善良而侵犯她？鄭子峰，你根本不是人，子峰痛苦的責罵自己。
看著恬宜，子峰狼狽的道歉，「我……對不起，恬宜—我……」
他要說什麼？失去理智？情不自禁？他說不出這樣的話，他不懂自己是怎麼了，難道是因為他被曼琪傷害，潛意識中想要從妹妹的身上討回？
不！不是這樣的。
他是傷心沒錯，可是恬宜是無辜的，他不可能為了報復曼琪而做出這種事情，那麼他到底是為什麼……
事實上，子峰要是願意承認的話，在剛剛心醉神迷的那一刻，他根本沒有想起曼琪。
果然，他現在要道歉了!恬宜心碎的想。
他現在要說他是「一時糊塗」、「失去理智」了，他現在要把一切撇清，要說剛剛的事是一個錯誤了。
恬宜搖著頭，越搖越用力。她不要他這樣，她累了，她不要再當作一切都沒事、一切都很好，她不要再當他眼中的小妹妹，她的愛已經隱瞞的夠久、夠久了！
「恬宜，你……」子峰見恬宜這般，心慌的喚她。
恬宜慌亂的直往後退，不顧一切的大喊著，「不要！我不要你道歉！子峰，我……我愛你啊！」恬宜用盡全身力氣，對他喊出心中深藏已久的情意。
子峰愣住了，他看著涕淚縱橫卻美得不可思議的恬宜，結結巴巴的說：「恬宜，我……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他差點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恬宜抹抹眼淚，點點頭：「我當然知道，子峰大哥，我叫了你多久『子峰大哥』，就愛了你多久，我從小就偷偷喜歡你了。」
子峰驚訝的嘴闔不起來，他的心中有著奇怪的感覺，恬宜明明是妹妹，可是聽著她的告白，他居然微微心動了。難道自己對曼琪的感情這麼容易被取代嗎？
「我……我從來不知道。」這麼多年來，他完全沒察覺恬宜的心思。想到多年以前，恬宜就喜歡他，他心中便有著無法言喻的情感在滋生、蔓延。
「你當然不知道。」恬宜說道，小嘴兒委屈的癟了起來。「因為你的心裡只有姐姐，除了姐姐還是姐姐，你根本沒有正眼看過我一眼。」她委屈的控訴他的粗心大意。「子峰大哥，不管你有多傷心，姐姐現在都已經不可能再跟你結婚了。你可不可以振作起來，不要讓我們擔心了，好不好？」
聽著她的小嘴叨叨絮絮的說著話，子峰不禁揚起一個微笑。他仔細的看著她，她不知何時竟已出落的如一朵花般嬌美動人。
曼琪帶給他的痛苦仍在，可是卻奇異的在恬宜的淚水中漸次流逝、消失。
他像是第一次見到恬宜一樣，用著全新的眼光注視這個大膽、勇敢的說出自己情意的女孩，感覺到似有一曲薪的、他無法言明的什麼悄悄地發生、改變了。
子峰無法言語，只能像個傻子一樣的注視著她的臉龐。
「你……笑什麼？你怎麼可以笑我？」恬宜受傷了。
她這麼認真的對他剖白了自己的感情，他竟然在笑：「你怎麼可以這樣？就算你不喜歡我，也不能這樣輕蔑我的心啊！」恬宜又羞又氣又惱，淚又湧了上來，她搗住嘴，轉身想要離開這個讓她難堪又傷心的男人。
子峰眼明手快的攔住了她，將她牢牢的鎖在懷裡。他無法解釋為什麼要阻止她，只知道他不能就這樣讓她離開。
恬宜雖然傷心欲絕，可是子峰溫暖的懷抱卻讓她不再掙扎，索性靠在他懷抱中哭了起來，「子峰大哥，你最可惡了。」她指責道。
子峰緊緊擁住她，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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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內的氣氛沉窒。
李父及李母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注視著一臉緊張的曼琪、和一直握著她手的嘉麟，良久不發一語。
恬宜擔心的等待著，不知道父母會不會仍不答應讓姐姐及姐夫的婚事。
嘉麟先開口了，說的是他一直以來的心願：「伯父、伯母，我誠心誠意的請求你們將曼琪嫁給我。我承諾會用一輩子去愛她、珍惜她，不讓她受到一點委屈。」
曼琪緊握嘉麟的手，緊張的不得了。要是父母還是不答應的話，她該怎麼瓣？
沉默了好一會，李母開口：「說比做要容易多了。」
「我說的話一定做到。」嘉麟慎重的說。
「是嗎？那我們就等著看了。」李父說。他與妻子對看一眼，隱隱約約的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