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寧夏

第18頁 文 / 娃娃

    偎躺在夏天的腿上,寧靜好奇地問:「你才剛回來又要帶我上哪?」

    「帶妳去看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

    「對你很重要的人……」她掐捏他的大腿,嘟著嘴有些不服氣的問:「那不是我嗎?」

    夏天笑了笑,方纔那因為強烈不安而導致的火氣早已平息在她神奇的指下了。

    「沒錯,妳對我是很重要,但如果沒有這個人……就沒有我了。」

    車子開到一幢大院外頭停下,夏天牽著寧靜下車進到院裡,裡頭正在舉行晚宴,衣香鬢影,酒香陣陣,人群中間有個正在拉小提琴的少女。

    那是個一身綠裳,斜編著長髮辮,明艷動人的西方少女。

    寧靜看著那少女看到癡傻,漂亮是一回事,少女那一手高超的琴藝才是真正讓她「垂涎三尺」的原因。

    噢!為什麼?大家同是人生父母養,卻有人可以輕而易舉就將小提琴拉得宛如天籟一樣?

    「這就是你說的……」寧靜用鼻頭指了指那名少女的方向,嗓音微尖,「對你很重要的人?」

    夏天失笑,「當然不是,那是夏綠蒂,和我同個經紀公司的小師妹,我說的人……」他將她拉到一名正在與人談笑的中年男子面前,「是我爸爸。」

    爸爸?!

    寧靜趕緊拉拉衣服,又緊張地摸了摸過短的頭髮,幸好夏震是個開明人,極好相處,毫無架子可言。

    今天晚宴的女主人是夏震續絃的澳洲籍妻子卡蓮娜,這是她的生日宴會。

    在寧靜與夏震及卡蓮娜閒話家常時,一道綠影衝了過來,並伴著一聲嬌喊。

    「Summer!你怎麼會回來?你不是應該還在巡迴演奏嗎?就是因為知道你不能來,我才來幫Aunt助興的……」

    那叫夏綠蒂的少女熱情滿滿,不由分說的將夏天拖往一堆同樣是玩音樂的人那裡去。

    「嗯,寧靜。」感覺出了寧靜略顯不安的眼神,夏震解釋著,「妳別在意夏綠蒂,外國的女孩不像我們東方人,對誰都是這樣親親熱熱的,她和Summer純粹是兄妹間那種的熟絡,妳可千萬別誤會。」

    真的是誤會嗎?寧靜不知道,因為她看得出那叫夏綠蒂的女孩注視著夏天時,眼神實在太過明亮。

    她想起了夏天對Winter的提防,不禁暗罵自己,她還敢怪夏天,原來這種吃醋的感覺還真是難受得緊!邊罵她邊不小心灌了好幾杯酒,一心只想要壓下胸口那種不舒坦的感覺。

    她到底喝了幾杯她也不知道,只知道當夏天來找她時,她已經步履不穩了。

    「妳醉了。」他歎口氣將她攬近身邊。

    「我才沒醉呢!」寧靜咕噥抗議,片刻後憨憨地笑了,「要不你拿把小提琴來……呃!我不介意來個現場演奏。」

    「小蜜蜂還是小星星?」他笑著問道。

    「嘿!別侮辱人……」

    她話還沒完,頭一垂落,醉倒在他的懷抱裡。

    就在此時,夏綠蒂跑了過來,「Summer,陪我去……」

    「對不起,夏綠蒂。」夏天覷了夏綠蒂一眼,將寧靜攔腰抱起,「我得回去了,我的未婚妻喝醉了。」

    「未婚妻?!」

    夏綠蒂瞇緊貓似的瞳眸,敵意滿滿地盯著那頭髮短到不能再短,像個小男孩似的東方女孩。

    「為什麼?」她失去控制發出尖叫,「她會彈鋼琴?會拉小提琴還是豎琴?」

    「她什麼都不會……」夏天抱著寧靜轉身往外走,「可是我很愛她。」

    本欲追上去的夏綠蒂霎時被定住,彷彿飽受驚嚇一般。

    夏天向父親及繼母告別,將寧靜放進車子裡,然後開車往自己的寓所而去。

    雖然他知道父親這裡多得是空房間,但他更知道喝醉了的寧靜和累壞了的他一樣,寧可睡在自己的家裡面。

    他略微用力踩下油門,往家的方向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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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好痛。

    努力張開眼睛的寧靜,好半天才能夠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白紗窗簾透進了淡淡的陽光,這是她會清醒的一半原因,另一半,是那正在她腦海中撞鐘似的大錘子。

    該死!原來這就叫宿醉!那些賣酒的商人真該捉去槍斃的,製造出這樣害人難受的東西!

    她想用兩隻手按緊頭,這才發現一隻手是讓人給握著的,她轉過頭,看見沉睡在一旁的夏天。

    他睡得好沉,看得出累壞了,那向來自製滿滿緊繃著的臉部曲線,此刻全然鬆懈,他看來像是個脆弱的孩子一樣。

    她再睇了他一眼,正想將手從他掌間移開,卻突然想起他曾經說過的話……

    小靜,答應我,將來不論發生了什麼,都不要再捨下我這個膽小鬼。

    她輕緩地將臉偎枕在他胸前,癡癡地盯著他瞧。

    她胸口滿溢著豐沛的情緒,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他們什麼都不是,只是兩個膽小鬼,得靠著彼此的依賴才能夠存活。

    寧靜又看了很久很久,在確定不會吵醒他之後,才將手慢慢地抽了出來。

    她一下床便先拉上了隔光的厚重窗簾,再躡手躡腳地到樓下的浴室裡梳洗。

    她碰上了來打掃的鐘點女傭,她輕聲告訴女傭今天放假不用打掃,然後她替自己沖了杯牛奶並烤了麵包,餵飽了肚子後再度開啟了冰箱。

    他回來得突然,不過幸好冰箱裡還有東西,足夠她施展手藝來餵飽他。

    她邊做邊哼曲,能為自己心愛的男人烹調食物真是天下第一快事,她原是興致勃勃著的,末了卻愈來愈意興闌珊,她不斷盯瞧著牆上掛鐘,只見它一格一格走動,樓上卻始終沒有動靜。

    唉,她是可以一直做一直做的,但至少,要有點掌聲與喝采呀!

    在她終於將大餐準備完畢卻發現夏天依舊沒醒時,便再也忍不住了,她知道他很睏,她發誓不會吵他,她只是想偷瞄他一眼就好。

    她跑上樓,一眼變成了兩眼,兩眼變成了流連不去。

    她癡癡貪戀地盯著他堅毅的唇形、帥氣的眉宇、高挺的鼻樑,在他才十七歲時,她就已經看他看到恍了神,還當是見到了鬼,時過境遷,一切起了改變,不變的是他那依舊好看得叫人失魂落魄的五官。

    寧靜先是看,繼而用手摸,到了最後竟連嘴也躍躍欲試加入了行列,「純欣賞」的動機早已遠揚,她被勾起了些許妒火。

    所謂妒火就是──睡覺真有這麼重要嗎?

    比感覺到她的存在還重要?

    她就不信吵不醒這睡王子!

    怨氣不斷累積,到末了,甚至強烈到連她對異性所懷有的恐懼都被拋忘了。

    她一下一下地偷吻他,像蜻蜓點水,又像個淘氣的小童在使壞。

    夏天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覺到臉上有熱熱的小蟲在飛翔,且連唇上也沒放過,他伸手想拂開,卻聞到了一股熟悉至極的香氣,一股他長久以來始終惦記在夢裡,很夏天的味道,那種會讓人聯想到藍藍的海洋、白白的沙灘的味道。

    半是驚喜半是疑惑,他依舊閉著眼睛只是伸手觸摸,果不其然,是那張他永遠都不會認錯的小臉蛋。

    「你醒來啦。」

    寧靜賊兮兮地在他耳畔巧笑,一點擾人清夢的愧意都沒有。

    「我能不醒嗎?」他回答得有些無奈。

    「什麼意思?」她呵呵壞笑,「明明是你『自己』醒過來的。」

    「是呀!我是『自己』醒過來的,如果一個人的臉被人這麼摸來摸去、親來親去地還不醒,我會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死掉了。」

    「喂!你現在是在怪我『好心』地叫你起床囉?」她索性惡人先告狀,反正連孔夫子都說了,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不是嗎?

    「不敢!」他張開眼睛,露出難得淘氣的微笑,「我只是也很『好心』地想讓妳感受一下,那種被人鬧得不得不醒過來的感覺。」

    夏天伸手去呵她的癢,她既要笑又要閃,兩人在床上玩得像孩子一樣,連棉被和枕頭都被踢出了他們的小小世界。

    笑鬧了一陣子後,也不知道是誰先停下的,一俟停了他們才發現到兩人的身軀曖昧地迭在一塊,他心跳加速,他全身燥熱,還有他的呼吸,粗喘得很不尋常。

    寧靜原是困惑地看著他的,不懂那粗喘的聲音所為何來,下一刻她總算明白,因為他那不小心抵住她的某個部位,正在悄悄地膨脹。

    他倉皇無措地推開她,一個不小心甚至還狼狽地跌下床,他爬起來沒看向她,逕自躲進浴室裡還鎖上了門。

    老實說,他那樣的表情真的有些好笑,但她一點也笑不出來。

    她明白他何以狼狽,他很想要她,但又知道不能,因為怕會嚇著了她。

    她突然想起十年前的他們在床上玩黏鼠板,他卻突然變了臉的往事。

    那時候的他,神情同樣狼狽,原來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想要她了。

    但他什麼也沒做,因為他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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