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頁 文 / 梅文
看他欲語還休的樣子，程彥泛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真的只是把她當朋友的話，那就當我沒說過吧。」
花綺龍被問住了。
他，真的可以只把她當單純的「朋友」看待嗎？
☆☆☆☆☆☆☆☆☆☆☆☆☆☆☆☆☆☆☆☆☆☆
雖然是這麼想，但是第二天花綺龍還是準時下班，買好大包小包的食物到葉家報到。
「叮咚！」按著門鈴，花綺龍覺得自己問心無愧。
畢竟他只是為了要「照顧」一個朋友罷了，沒有其它的企圖，他也不會對病人起什麼遐想。
但一看到葉麗鳳，他又不覺得自己的目的有那麼光明正大了。
今天她穿了一套粉紅色的休閒服，少掉一份老氣，多了一點女性的柔美，散在肩上的頭髮微亂，反而有一種慵懶的感覺。
美女他見多了，但是像她這樣不經人工修飾，一點妝也沒有的美，他卻是第一次領略這樣的清純。
「晚安。」花綺龍微笑打招呼。
「嗯……」沒想到他真的那麼守信用，葉麗鳳很意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站在門口的兩個人，只是無言的眼神交會，忽然有陣尷尬的沉默。
還是花綺龍先反應過來，提起手上的大包小包：
「我可以把這些東西先冰起來嗎？還是你打算讓我站在這裡跟你大眼瞪小眼呢？」
「進來吧！」葉麗鳳側身，讓路給花綺龍過。
看他把食物拎進廚房，她不知道自己該幫忙，還是站在一旁袖手旁觀。畢竟她有一隻手的確是不能動，但是不幫忙又很奇怪。
「你……買了很多東西。」想了半夭，她才講出句話來。
「還好，想到就買來了，兩隻手提得完的東西就不算多。對了，昨天我看你家的廚房沒有我要的調味料，所以我想乾脆一併買齊，這樣比較方便。」花綺龍一切自備，儼然大廚模樣。
「你要煮什麼呀？」看著花綺龍拿出一堆她沒看過的調味料，葉麗鳳也好奇起來，不知花綺龍的鍋子裡到底會煮出什麼東西？
「讓你猜猜看！」花綺龍故作神秘。
葉麗鳳慢慢踱過去，拿起袋子裡的一包看起來像葉子的東西。「這看起來很像樹葉？這是可以吃的嗎？」
「這不是樹葉，是月桂葉，是一種香料，東南亞人常用來跟胡椒一齊煮肉，味道很特別。」花綺龍說。
「這又是什麼？」葉麗鳳拿起一種淺黃色，像小樹枝的東西。
「你聞聞看！」花綺龍先不說破，讓葉麗鳳自己試。
「嗯……聞起來有檸檬味道，我知道了，這是檸檬的樹枝！」葉麗鳳自作聰明地說。
從她手裡拿走香料，花綺龍笑著解釋道：「不，這雖然有檸檬味，不過它叫做檸檬草，拿來煮湯很不錯，食物會有檸檬的香氣，可是不會有檸檬那麼酸的味道。」
被他的手碰到一下，葉麗鳳就覺得掌心還留著他指尖拂過的觸感，有點麻麻的、癢癢的。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她抓起一把有小小顆粒狀的香料，湊到鼻端聞起來。「真有趣，那這又是什麼？看起來好像炒過的芝麻，黑黑的。等等，你先別告訴我這是什麼，讓我猜一下。」
「好呀！」花綺龍看她專心的樣子，看起來很俏皮，跟平時在公司那種惡形惡狀天差地別，才發覺，在她厚厚的鏡片底下，藏著一雙美麗的大眼睛。
為什麼他以前都沒注意到呢？
「我知道了！」葉麗鳳叫道。
「是什麼？」花綺龍等著她的答案。
葉麗鳳得意地笑起來，宣佈她的猜測：「這是芝麻的變種，咖啡芝麻，因為聞起來有點像咖啡！」
花綺龍笑著搖頭。
「不然這是什麼？」葉麗鳳好失望。
看她頹喪的樣子，花綺龍忍不住想開開玩笑，讓她有精神一點，只見他清清喉嚨，作勢咳了兩聲，才打算公佈正確答案。
「別咳了啦！你趕快告訴我這是什麼東西？」葉麗鳳看他裝咳，有點不耐煩地問。
「蟑、螂、蛋！」花綺龍說。
花綺龍的玩笑，效果十足。
「啊！好噁心！」嚇得葉麗鳳尖叫連連，把手裡的小章蓋全灑了。「你怎麼拿這種束西來煮呀！嗚嗚！我要洗手啦！都是你害我的啦，我怎麼拿到那種東西呀！嗚嗚嗚……」
「哈哈哈！騙你的啦！」花綺龍笑得肚子好痛，因為她的樣子好可愛。「哈哈哈！隨便說你也相信？」
聽到他的話，葉麗鳳這才發覺自己上當了。
「喂！」繃著臉，她更想給他的大臉一拳。
「還沒煮，不能餵你！」花綺龍還在玩。
「哼！」葉麗鳳鼓著腮幫子，別過頭去不理他。
「你生氣啦？」花綺龍這才發覺不對勁。
「沒有!」葉麗鳳賭氣地別開頭，打定主意不看他。
花綺龍走到她面前：
「可是你的臉看起來就是在生氣嘛！你看看，頭上就寫了『我在生氣』四個大字，不是嗎？」
被他的手指點到額頭，葉麗鳳又急又氣。「你不會不要看呀！又沒人叫你看！哼！」
他的指尖所及之處，彷彿火燒。
戀愛的野火肆無忌憚地燃起她未曾有人觸及的林木地，而她竟只能虛弱的觀望，無法阻止這將來的燎原。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當那撲火的燈蛾？
看著她忽來的臉紅，花綺龍歎口氣，一副無奈的樣子。這裡就我們兩個人，如果不看你，難道要我去照鏡子嗎？」「照鏡子做什麼？」葉麗鳳又好奇地問。
「看自己呀，學納瑟西斯變自戀的水仙花嘛！」花綺龍兩手托在下巴，做出開花的姿勢，看起來頗具笑果。
「噗！」雖然被他的動作逗得笑出來，但她隨即想起他的惡作劇，還是板著臉打定主意不理他。
「會笑就好啦！來，別生氣嘛！坐下來喝杯茶消消火！」花綺龍知道她已經漸漸被他所吸引了，看她剛才臉紅的樣子，就知道她對他不是無動於衷的，這不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但是為什麼他心裡會有種怪異的感覺呢？
「坐吧！」花綺龍替她拉開椅子，讓她坐定。
也讓她坐進了他安排好的愛情位置，但是他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夠安定的坐下來？
雖然不情願，但是葉麗鳳終於被哄下來，乖乖聽花綺龍的話，兩個人坐在桌前開始聊起天來，聽他一一解釋袋子裡的香料跟使用方法。
而她的心，也慢慢被他的溫柔收服。
一點，一點的陷落。
☆☆☆☆☆☆☆☆☆☆☆☆☆☆☆☆☆☆☆☆☆☆
一連幾天，花綺龍都來到葉家，兩個人的感情也慢慢地有所進展。
但是葉麗鳳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她很有自知之明，不會那麼花癡的以為花綺龍對她有意思，因為她不是他會喜歡的那種美女。但要說他來只是為公事，也不完全正確，畢竟她知道他並不是一個工作狂，沒必要下班還來談公事。
雖然他總是拿著工作來當幌子，但她知道這只是讓她安心的一種方式，至於他來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葉麗鳳還沒有答案。
她只能很鴕鳥的把他的來訪當做好朋友的拜訪，可她也知道，剛開始他們的確連朋友都算不上。
但是她也不會拒絕他來，因為在她心裡面，還是對他有所期待。
期待什麼呢？
葉麗鳳苦笑，問題又回到原點了。
她會下意識地在他下班的時間走到門口，也會在喝著他替她準備的粥品時感到心裡甜甜的，但讓她感到不知所措的不是這些。而是他看著她的時候，她會不由自主地對他的眼神感到心跳不已。
彷彿全世界就只有她一個女人，而且是吸引他的那種。
「可惡！」覺得自己好像被玩弄在掌心的孫猴子，怎麼翻也逃不過他的五指山，心裡在想什麼都會被他掌握住似的。
「怎麼會這樣？我是怎麼了！」按著額頭，葉麗鳳覺得頭好痛。
生理上的不適已經讓她無法習慣，再加上感覺上的混亂，根本讓她方寸大亂，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了？
她不喜歡這種混沌不明的狀況，但是又沒有勇氣開口問花綺龍，因為她害怕現在的曖昧感覺會毀於一旦。
如果花綺龍根本沒有追求她的意思，那她不是表錯情嗎？
但是……
葉麗鳳遲疑了，因為如果花綺龍做這麼多，不是想追求她，那麼他的慇勤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想了很久很久，葉麗鳳還是沒有答案。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忽然這句話就問進腦海，她想起一個可以給她最「中肯」建議的人。
她拿起電話，撥起熟悉的號碼。
「嘟……」了半天，電話終於接通。
葉麗鳳聽見表姐懶洋洋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喂……是我，表姐，你在忙嗎？」
「是你呀！有事嗎？我才剛睡醒……啊——呵——」接下來一連串打呵欠跟伸懶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