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頁 文 / 梅文
「什麼恩呀？」表姐一頭霧水。
「在我最痛苦的時候有人伸出援手，那麼我現在康復了，回饋社會也不為過吧！」想到這裡，葉麗鳳的心裡就充滿感激。
「對喔！看你現在活跳跳的樣子，都想不起你以前的樣子了！」表姐也想起以前的葉麗鳳幾乎在生死邊緣掙扎。要不是有善心人士四方奔走，提倡捐贈骨髓，葉麗鳳才能得到這千萬分之一的機會重生。
所以她現在想回饋社會，自是應該。
「你明白就好，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誠意可是百分百喔！對了！那麼紅包可不可以少一點呢？」葉麗鳳說。
「好啦！准你免包，」聰明的表姐才不會打錯算盤，她隨即做了補充：「反正姨媽她會包嘛！肯定不會小包啦！」
「對喔！哈哈哈！那我還擔心什麼！有大人在，做小孩都不用擔心啦！」葉麗鳳高興地說。
「對了，我來之前你在發什麼呆呀？叫你半天也不應，不會那麼早就癡呆了吧？」表姐換了話題。
「沒啦！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情……」葉麗鳳把她之前遇到花綺龍的事跟表姐一一吐實。
聽完葉麗鳳的解釋，表姐想了想：
「嗯，這倒是很有可能的事，畢竟那種怪名字也少見！『花綺龍』，誰沒事會給小孩取這種名字呀！」
「算了，反正是不是都無所謂，我現在已經不想找下去了！」葉麗鳳歎口氣，覺得保留美好的回憶就夠了。
說是這麼說，但心裡那團疑惑一天沒解開，她就覺得好悶。
「為什麼？」表姐問，沒想到她這麼快就放棄。
「因為我最近發現的那個人，怎麼看怎麼討厭，我倒寧願他不是我的救命恩人，不然只要想到我的血液裡有他的東西，我就全身發癢！」一想到她所見到的花綺龍，葉麗鳳就噁心。
「你想太多了吧？」表姐拍拍她。
「大概吧，所以我乾脆不想，反正真有緣能相遇，那就是有緣；沒有緣見面，也不難，只要在心裡謝謝他就好了！」葉麗鳳頓了頓，才換了話題：「不過我倒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你說吧！只要我知道就回答你。」表姐等著她出招。
「為什麼你想要結婚呀？」葉麗鳳問了一個未婚女子最想問的問題。
「時間到了呀！」表姐手一攤，充滿幸福的笑。
「什麼時間？」葉麗鳳不懂。
「就是覺得遇見一個適合自己的伴，想跟他在一起，希望跟他組織一個家庭，能夠共同分享生命，孕育下一代……」看葉麗鳳一臉迷惑，表姐笑：「簡單來說，就是在我最想有伴的時間裡，遇到我想做伴的對象!」
「難道這就叫做『思春』嗎？」葉麗鳳小聲地說。
表姐還是聽到了。「喂！」
「好嘛!就是說你肚子裡『有了』的意思嗎？」葉麗鳳想到奉子成婚這件事，對表姐平坦的肚子瞧了半天。
「喂！你看什麼啦？除了肥肉以外，裡面沒東西啦！」表姐由她一眼，知道她以為自己懷孕了。
「好嘛！時間到了這句話，總而言之就是你想結婚了，正好又有人可以跟你結婚的意思嗎？」葉麗鳳做出結論。
「不是啦！哎呀!這種事跟你講你也不懂，懶得廢話了!」表姐搖頭，倚老賣老地說。
「我本來就不懂嘛！反正我現在也沒打算結婚呀，一個人單身還比較自在，我才沒那種空去結婚咧！」
「小姐，結不結婚不是這麼打算的，又不是上市場挑菜，哪能說結就結呀？不過話說回來，以你閣下的尊容姿色來看嘛……」表姐看著葉麗鳳，又是歎息又是搖頭。
「我怎啦？」葉麗鳳被盯得毛毛的，但又不知道自己哪裡不妥？
低頭打量著自己的穿著打扮，一件連身的小白兔睡衣，上面還有粉紅色的草莓花樣，早上起來還沒梳頭，披頭散髮的樣子也很平常呀！她覺得自己這樣打扮很輕鬆、隨意，但是為什麼表姐的眼睛像看到怪物似的？
「不是你怎麼啦的問題，而是小姐，可以請問你今年幾歲嗎？」表姐正經地開口。
「嗯……差不多二十三吧！又怎啦？」葉麗鳳不知道為什麼表姐要問她這個問題。
扯扯她的小白兔睡衣，表姐嫌惡地說：「小姐，請你照照鏡子吧！現在連十八歲的小妹妹也不會這麼穿了!小白免、草莓……這跟我家隔壁幼稚園小妹妹的品味一樣。」
「喂！我在家裡隨便穿嘛！我出門不會這麼穿的，我的打扮可是很正式呢!」葉麗鳳自有她的道理。
表姐盯著她，想了想：「你的衣服都放哪裡？」
「衣櫃裡呀！你打開就看見了。」葉麗鳳指著門旁的方向，一整排的衣櫃正列在那裡。
表姐走到衣櫃前，打開之後翻翻揀揀隨便拿出一套洋裝：「老天！這些衣服你是從哪弄來的？」
「上個星期去百貨公司買來的呀，有什麼不對？打折才買的，還要二千多，原價要七八千呢！很好看吧？」葉麗鳳還滿喜歡這套灰色的連身裙，買到便宜算賺到呢！
「哇！老天，你別鬧了！這種衣服地攤貨都沒人要，你還拿來當寶？照你這個樣子，我怕十年後你也不會有結婚的對象！」表姐瞪著那套修女制服，一點也不覺得它好看。
「為什麼？」葉麗鳳忽然沒信心了。
「穿成這樣，有哪個男人會看上你呀！」表姐歎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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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表姐的毒言攻擊後，雖然不服氣，但也不得不承認她講得有理。
但是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生活方式，雖然承認表姐是對的，但不表示她一定得把自己打扮成活動聖誕樹，她可沒隨身攜帶小燈泡的習慣。
不過這就像曾參殺人，只要被說一次丑，自己再看也丑，那就算再美也會變醜了！
「難道我真的很醜嗎？」一大早就來上班的葉麗鳳，正站在電梯門口打量自己的銀色倒影。
只看見一個穿著灰色套裝的女人正回望著她。
不得不承認這樣打扮是有點嚴肅，一副黑框的眼鏡遮去她大半的臉孔，不過不要緊，她那頭烏黑的秀髮束在腦後，還看得出她的臉型是鵝蛋臉。要說她沒化妝也不盡然，至少嘴上還塗了一層淡紫色的口紅嘛。
「還不錯呀！」她覺得自己還算過得去，信心指數又止跌回升。「去！表姐真愛整人，沒事嚇我做啥？做人不一定樣樣滿分，八十分就很不錯了！」
「叮！」這時電梯門開啟，她順勢走進去，正準備關上電梯門時，忽然傳來一聲嬌喝。
「等等我!」
下意識就按了開啟鍵，葉麗鳳等著來人。
結果走進來的是一個美女！
「謝謝！」美女邊喘邊說。
「不客氣。」葉麗鳳盯著美女的一舉一動，才明白什麼樣的女人才可以用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來形容。
同一電梯內就只有兩個女生，跟那個明艷照人的女子一比，葉麗鳳這時覺得自己的打扮好像醜小鴨。
人比人，氣死人！
「你到幾樓，我幫你按吧？」正好站在電梯的按鈕旁，葉麗鳳自然就當起電梯小姐來。
「十八樓。」美女微笑，輕輕點頭：「謝謝。」
風姿動人不在話下，還有她身上若有似無的淡香，就連同為女人的葉麗鳳也忍不住心動。
「小姐，你好漂亮喔！」想都沒想就衝口而出，葉麗鳳第一次跟陌生人搭訕，開口竟然是這麼土的讚美。
聽到她的話，美女怔了怔，沒想到會有同為女性的支持者，但還是大方笑道：「謝謝！」
葉麗鳳的臉都紅了，沒想到她這麼蠢，沒事在電梯裡搭訕。
「你也很不錯呀！」美女看出她的困窘，從皮包裡拿出名片：「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空，不妨來聊聊。」
「呃……好。」接過名片，葉麗鳳還來不及細看。
「叮！」十八樓到了。
「再見。」美女對她點點頭，然後走出電梯。
「呃……再見。」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葉麗鳳，只能眼睜睜看著美女離開，然後電梯繼續往樓上攀升。
這時她才拿起名片，一看，名片上印著「美姿中心」，美女的名字是「周巧儀」，職稱是「儀態指導員」。
想了想，覺得自己跟她好像兩個世界的人。
奇怪這世界為什麼這麼不公平，美的人什麼都美，不像她，好像什麼都少一點，好不容易恢復健康，卻與美女兩個字絕緣……
或許平凡才是她的幸福吧!
只好這樣安慰自己，把手裡的名片往皮包一塞，告訴自己要打起精神，好好工作，才不會對不起那個救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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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辦公室，照例公司都是她第一個打卡。
身為會計公司的一員，葉麗鳳做的每件事都是緇珠必較，帳款、稅務都得一清二楚，不能有絲毫的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