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頁 文 / 梅文
「別提我了，還是幫大哥想些法子比較實際。」伍琛瑞轉向霍霆。「你想怎麼做？」
「問題就在那份合約上，我已經跟律師研究過，還有機會補救，不過小琳那方面得做某些讓步。」霍霆揉著微微發黑的眼圈，幾天沒睡讓他更加頹廢。「不過這點，就要大哥去說服她了。」
「要我做什麼？我說的話她還會聽嗎？」甄浩泱無力地說。
「只有你做得到。只要她肯答應，一切就好商量。因為合約裡有一條，如果負責主導計劃的人選改變，那麼合約內容就可以重新訂立，而現下要說服的人，除了小琳以外，還有一個人。」霍霆才說完，全部的人目光都集中到伍瑞琛身上。
「我？不會吧？」千算萬算，都不覺得事情會落到自己身上的伍瑞琛，表情一呆，手搖得像波浪鼓似的。「不會是我！絕對不會！我不要！」
「現在由不得你說不了，因為只有你出面，伍媽媽才肯把權力放手讓我們去做……」霍霆說。
伍瑞琛還想反駁，眾兄弟便開始勸說。
「我先出去透透氣。」推開門，甄浩泱離開兄弟們的討論。他有該做的事要做，說服小伍去接伍氏是他們的事。
他要做的，是另外一件事。
說服伍璦琳答應下台。
如果是之前，他還有機會，但是那天氣走她之後，這件事就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了，畢竟這件事並不是要她讓出一兩件玩具，而是她苦心經營多年的整座城堡。
「唉……」歎口氣，甄浩泱一點把握也沒有，因為他手裡的籌碼到底還剩多少，他實在不能肯定。
而那惟一的賭注，是她對他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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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琴音流瀉的咖啡屋裡，曼特寧的香氣在空氣中散著苦澀，像極甄浩泱現在的心情。
幸好伍璦琳還肯答應跟他出來，但是對於說服她答應退出伍氏這件事，甄浩泱還持保留態度，只能先看她的反應再說了。
「如果你同意，把伍氏先交給小伍，暫時避個風頭，事情就不會那麼僵，不知道你覺得怎麼樣？」甄浩泱把建議說完，等著她的決定。
「你說什麼？」本來以為他約她出來是為了道歉，沒想到他說了一大串，半句對不起也沒有，還異想天開要她退讓？伍璦琳不置信地瞪著他。
「我說，要你放棄伍氏。」從二樓的窗景望出去，樓下的人潮車群在紅燈時，頓時靜止成不動的畫面，這讓甄浩泱想到，他跟她之間，是不是也在等待燈號的變換呢？
不知道該把咖啡喝下去，還是倒在他頭上讓他清醒一點？握杯的手指猶豫著，伍璦琳明白他是要她做出選擇，而機會只有一次。
他，還是伍氏，她只能選一個。
唇一抿，鮮紅的唇彩映著決心的顏色。伍璦琳知道自己該選的是未來，不想放棄伍氏給她的成就感。可是心底有個聲音在問她，如果失去心愛的人，得到全世界又如何？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說不呢？」話一出口，心痛的感覺如針刺。選擇她所期望的，她不是該高興嗎？為什麼心裡會這麼難過？
望著伍璦琳，甄浩泱的表情平靜。「我該把它當成是你的回答嗎？」
伍璦琳艱難的點點頭，避開他的視線，生怕會做出相反的決定。
「好，我明白了。」甄浩泱抽起帳單，起身離開。該是他退場的時候。
不敢看他，伍璦琳的眼睛只能盯著面前的咖啡，映照著離開的人影。想開口喚回他，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愛他。
心聲如鐘，迴響著愛意，回憶如潮，氾濫著曾經。
等了這麼多年，為的只是現在的結果嗎!真的是她想要的嗎!伍氏對她而言，真的比愛情重要嗎!為什麼他要逼她做出這種選擇呢!如果他真的愛她，就不應該逼她做出這種選擇……
難道他真的愛上了鍾欣嗎？
這個想法令伍璦琳的心抽痛了一下。
不！她不會把他讓給別人的，他是她的愛人，她最深愛的人，不會是別的女人的！她不能放棄，她一定有辦法贏回他的心的！
只要她過了這一關，之後再回去找他，事情就會不一樣了!
抬頭望向窗外，伍璦琳的表情充滿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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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往那麼久，甄浩泱已經很清楚伍璦琳的個性。
她是那種愈逼愈要往反方向去做，全世界以她為軸心來轉動的人。但他沒有想到她拒絕得那麼直接，一點為難跟猶豫都沒有，這讓他很沮喪，覺得自己在她心目中一點地位都沒有。
他是愛她的，而她，卻沒有他想像中那麼愛他。
伍氏跟他，伍璦琳選擇了前者。
而這個決定，也讓他的心變冷。或許他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他不過是她手中的玩偶，並沒有左右她決心的能力。
看著面前的咖啡杯，沉浸在自己想法的甄浩泱，幾乎忘了身旁還有一個鍾欣正坐在他隔壁。
「你在想什麼?」鍾欣搖搖他的手，想喚回甄浩泱的注意力。「約你出來，怎麼都不說話呢？」
扯起微笑，甄浩泱覺得好累。「沒想什麼。」
「你在想她，對不？」鍾欣研究他的表情，覺得很無力。「她已經做了選擇，她要事業不要愛情，為什麼你還想著她呢？」
「你說呢？」甄浩泱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也很想知道，為什麼對一個那樣對他的女人還戀戀不捨呢？
「你還愛她，是不是？」鍾欣的問題很直接。
甄浩泱歎口氣，看著她。「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提她了。」
「為什麼你不肯給我機會呢？我不會像她一樣對你，為什麼你不愛我呢？她到底有什麼好留戀的？」鍾欣覺得好傷心，想不到她做了那麼多還是枉費心機。
「鍾欣，我還是那句老話，你是一個好女人，但是我只把你當成妹妹，不是情人。」甄浩泱老實說。
咬著唇，鍾欣委屈地說：「沒想到你跟他一樣，都為了她而拒絕我！」
「他？」甄浩泱沒想到還有另外一段故事。
「為什麼我喜歡的男人都會喜歡上我的好朋友，他是這樣，你也一樣，就算我怎麼求，你們都不愛我！」鍾欣低下頭。
「愛情不是施捨呀，你要明白，今天換成是你，如果一個你不愛的人來告白，我想你也會有相同的答案。」說到這，甄浩泱忽然想通了。
原來他的心裡早就有一個人，而那個人就是伍璦琳。
「你真的不肯接受我的愛？」鍾欣拭去眼淚，等待他的回答。
「對不起，我做不到。」甄浩泱歉然，卻直接的說。
沉默了一會，鍾欣才開口。「我知道了。」
「你能明白就好。」甄浩泱看著她，雖然她的眼淚很動人，卻不能像伍璦琳一樣讓他動心。
現在才知道他真正喜歡的女人是誰，可惜他跟伍璦琳已經沒機會了，誰也不會再回頭去找誰，就算真的愛她，他也不想再低頭了。
「我希望你好好珍惜自己。其實我很遺憾，你原來跟小琳是那麼好的朋友，真的不希望因為我，而讓你跟小琳的友情變質。不要考驗感情，因為只有傻子才會把玻璃丟在地上去試它會不會碎，懂嗎？」甄浩泱誠懇地說。
「原來你到現在還是那麼為她著想……我知道了，我會聽你的話，不會再跟她為難了。」鍾欣虛弱地笑。
「恨一個人、傷害一個人，最後最痛苦的反而會是自己，那又何苦呢？你明白這點，我很高興。」甄浩泱看見她釋然的表情，鬆了口氣。
對男人而言，最可怕的女人不是壞女人，而是死纏不放的癡情女。
「對了，這個給你。」鍾欣從皮包裡拿出文件。
「這是什麼!」接過細看，甄浩泱眉一揚。「這不是鍾氏跟伍氏合作的契約嗎？怎麼會在你手上？」
「伍璦琳說到做到，我也一樣。這份合約我已經找律師公證作廢了，之後鍾氏跟伍氏會再重新訂立新約，給你看是希望你明白，我不打算拿這個威脅你，現在也沒有這個必要了。」鍾欣抽回合約，將它撕成兩半。
「你幹什麼？」甄浩泱呆住了，沒想到她會這麼做。
「我給你自由，之後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就算你回頭去找她，我也不會再來煩你了！」鍾欣把文件撕成碎片，堆疊在桌前。「不過我還沒有辦法那麼大方祝福你們百年好合。雖然之前我贏了，但現在我輸了。」
「輸？」甄浩泱不明白。
「是的，我輸了，輸給你對她的感情，我只能說她很幸運，遇見一個對她這麼好的男人!」鍾欣望著他，歎了口氣。「我很喜歡你，所以我不願意勉強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雖然做不成戀人，但是希望我們以後還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