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頁 文 / 梅文
三人走進專屬電梯，直達二十九樓。
雖然滿肚子問號，但礙於有個討厭的王天福在場，甄浩泱也無法開口，只好先跟著走到會議室。
「伍小姐來了！」
原本鬧烘烘的會議室，因為伍璦琳的到來，忽然間靜默下來。
這種凝重中帶著詭異的氣氛，讓甄浩泱覺得很奇怪，又說不出到底哪裡奇怪，只好先跟著伍璦琳進去，靜觀其變。
會議室內坐滿伍氏的高層人員，除了花綺龍以外，還有坐在桌首的霍霆跟垂頭喪氣的伍瑞琛，身為董事長的伍陳美月沒有出席，不過有個代表她的宋書道律師在場。
「伍小姐。」宋書道迎了上來，表現熱絡。
「宋律師，今天要麻煩你了！」伍璦琳笑。
「當然，當然，伍小姐的吩咐，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能為你服務真是我的運氣呢！」宋書道諂媚到底。
「哪裡，宋律師客氣了。」伍璦琳欣然接受。
看他們熱絡的樣子，甄浩泱不太愉快。像是口很渴，卻又灌下一大杯隔夜茶，苦澀的味道在他的胃裡翻攪又不能現場吐出來，只好眼不見為淨的轉頭。看到花綺龍對他使了個眼色，好像在說：看吧！我早就說過不是開玩笑的。
本來要走到花綺龍身邊落座的，但伍璦琳卻一把扯住他。
「跟我來！」獨斷獨行地帶著他往桌首走去，像個不可一世的女王帶著她心愛的面首。
「呃……好。」雖然尷尬卻又不好當面拒絕，他只好跟她走到主席的位置。
「咳咳。」清了清喉嚨，伍璦琳接過麥克風。「我想在這裡跟大家宣佈，伍氏即將改組，由我，伍璦琳，帶領大家走進公司的新紀元，細節待會由宋律師向大家解釋。現在我要向各位介紹幾位同事，希望大家一起共同努力！」
站在伍璦琳的身邊，甄浩泱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難堪過。眾人投射而來的尖銳目光，扎得他好痛、好痛！
他只能僵硬地站著，阻止自己奪門而出的衝動。
聽到伍璦琳宣佈他的「罪名」，是成為新的營業部經理。「日後甄經理會帶領各位，將伍氏的業務帶上另外一個高峰，請大家拍手歡迎他。」
手握成拳，從背脊流下的是冷汗，幾乎要濕透他的襯衫。雖然室內的空調開的很大，但他卻覺得好熱，彷彿身在煉獄，得忍受這火般的煎熬；這突來的人事命令，對他來說不是賞賜，而是一種酷刑。
下意識的把臉抬得高高的，拒絕別人的評斷，在不知情的人看來，甄浩泱這種逃避現實的樣子，像極逢迎拍馬的小人得意貌。
伍璦琳沒有發現甄浩泱的異樣，繼續說道：「請大家注意，我現在要特別介紹這位新上任的營業部襄理，是我在美國的同學，請大家拍手歡迎她！」
襄理？
所有人的視線都往新人的身上投注，甄浩泱也不例外。
一回首，卻是百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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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之後，伍璦琳被恭賀的人潮圍住，甄浩泱則在混亂裡被人拉走，直到進入一間密閉的辦公室，他才看清拉他走的人是誰。
「鍾欣？」甄浩泱驚訝不已，他還沒從震撼裡回復。
在伍璦琳宣佈誰是新的營業部襄理時，甄浩泱看到了鍾欣。那個他找不到的女人、不告而別的她，現在卻以最令人訝異的方式闖進他的世界。
以及，他的心房。
「意外嗎？」放開甄浩泱，鍾欣輕笑。
「嗯……」點點頭，甄浩泱有些手足無措。「沒想過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你。」
「很難情嗎？不會吧？」搖搖頭，身著藍白套裝的鍾欣有著沉穩的風度。頭一偏，耳畔的鑽石耳環因為這個動作，耀著令人目眩的光芒，閃進甄浩泱的眼底。「營業部襄理，這個位置讓你覺得疑惑嗎？」
「不！只是……」瞇起眼，「意外」這兩字卻怎麼也說不出口，甄浩泱努力尋找適合的字眼，但這突來的消息令他手足無措，反應也跟著變慢。
看出甄浩泱的反應，鍾欣的表情裡透出玩味的笑。「伍氏眼鍾氏的合作案明天就會正式公佈了，你應該不會覺得意外。」
經她提醒，甄浩泱才想起網頁上的公告。可是眼長期的對手公司合作，他怎麼想都不覺得合理，好像她說的不是中文，而是沒人聽得懂的土星話。
「當然，我也不否認坐上這個位置，有一半是因為鍾氏的執行長就是我老哥，有點親戚關係也好做事。」看出他的疑惑，鍾欣笑著解釋道。「剛好我跟小琳又是同學，要排個位置給我並不難。」
甄浩泱瞪著她，覺得她的笑容令他不安。「你為什麼要進伍氏？」
「幫幫老同學的忙也不行嗎?」鍾欣還是笑。
「不是……而是……」甄浩泱試圖說服自己不要想太多，但不知道為什麼，不安的感覺猶如投石入池，在他心中泛起疑惑的漣漪，一圈又一圈的擴大開來，讓他像被關在籠中的困獸般緊張起來。
「怎麼了？你在流汗。」鍾欣拿出手帕，拭去他額角不斷冒出的冷汗。「你不舒服嗎？要不要去看醫生？」
「沒事。」拒絕她的好意，甄浩泱下意識的後退兩步，不想跟她太過接近，怕會重蹈那天晚上的覆轍。
感覺他的僵硬，鍾欣不怒反笑，像是早已布下天羅地網的蛛女，知道上門的獵物已經逃不掉的得意。「不用擔心，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說什麼!」甄浩泱的口氣惡劣，他不喜歡這種被威脅的感覺。
「你說呢？」鍾欣笑。
她銀鈴般的笑聲，聽在甄浩泱的耳裡，像極了催命的長嘯，讓他不由得寒毛直立，卻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害怕。
知道他心裡的防線已然全布開，想要一舉擊潰就要趁現在，善用心理戰術的鍾欣開始大笑，爽朗的笑聲一掃剛才的陰霾，氣氛頓時雨過天晴。
「哈哈哈!」
「你笑什麼？」不明白鍾欣的反常，甄浩泱的表情仍然存著防備，但是已經有緩和的跡象。
「學長，你上當了！」鍾欣布下局，就等著獵物上鉤。
甄浩泱呆呆看著她。「你說什麼？」
「我說，學長，你上當了！呵呵！這樣好騙不行的喲！我才說兩句話你就嚇成這樣，這樣怎麼在商場上打混呀！」鍾欣笑，滿意地重複。
一句學長、一句上當，把甄浩泱心防全數擊潰，讓他的戒備卸除，開玩笑的氣氛取代了原先的緊張感。
「好哇！小鬼頭原來你在整學長呀！」訴諸行動的甄浩泱不顧形象，一把攬住鍾欣，揉亂她細心整理的頭髮。「可惡！」
「別醬嘛！看你緊張的樣子，所以想開開玩笑，放鬆一下氣氛嘛！沒想到學長還當真！真好笑！哈哈哈！」鍾欣邊笑邊逃。
「你哦！剛剛快把我嚇死了！」甄浩泱老實的說。
「唉！虧學長生得那麼高大威猛，沒想到心臟那麼沒力！不過我剛才說的，也不是完全是開玩笑的哦！」鍾欣瞄了他一眼，他還沒完全相信她，所以她得一併剿除他的懷疑，要他不再有任何防備。
「什麼？」果然，甄浩泱聞言一怔。
「呵！我是說，學長太老實了，這樣是不行的！」鍾欣眉一揚，半假半真的說。「有些東西不要那麼坦白，太容易被識穿的東西少了點美感，而且也很難進入狀況，你說是吧？」
「我倒希望大家合作時能夠坦白點，這樣比較好。」甄浩泱說。
「當然，希望我們合作愉快！握個手表示友好，如何？你可是我的上司呢，我這個新人還要你多多指教呢，學長要多照顧學妹哦！」鍾欣笑。
盯著她伸出來的手，甄浩泱愣了半晌，考慮之後，終於回以一握。「彼此彼此，希望你也多多幫忙了!」
握著手的兩人，同時笑開來。
各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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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甄浩泱跟伍璦琳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你沒有話要跟我說嗎？」甄浩泱覺得她有必要跟他說清楚。
「有呀，我很想你呢！」伍璦琳笑。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甄浩泱的問句被一個吻堵上。
伍璦琳也知道他要問什麼，但是她決定的事，沒有人可以反對，就算是她最心愛的男人也不例外。
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堵上他的嘴。
熱吻之後，伍璦琳氣喘吁吁的開口。「我知道你生氣，不過在商言商，就算親密愛人，公司的機密還是得有所保留，我也不想加重你的負擔。」
「你已經做了。」甄浩泱無奈地說。
伍璦琳望著他，露出失望的神情。「難道你不想升職嗎？我以為這樣做會讓你高興……」
「我不是這個意思……」甄浩泱捨不得讓她難過，但是他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