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頁 文 / 倌琯
怔楞了會,他仍是伸手想抱擁住她。
甩開他的手,她喝斥,「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意思你發揮得淋漓盡致!」
「喂,老婆……」
「不准你亂喊!」
「這是事實。」神鬼都無法更改。
「你對芯心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有數!段子葑,喪盡天良的你叫我噁心!」
「芯心?你那個像古典美人的妹妹?我對她做了什麼?」
「你強暴了她,」
指指自己的鼻尖,他哂笑,「我什麼時候強暴她?我連她一根頭髮也沒碰過。」
「敢做不敢當!」
「我沒做的事幹麼承當!」無理取鬧。
「芯心是個處女……」
「她是不是處女干我何事啊!」他碰過的處女只有心愛的小火兒啊。
竟然毫無自省!她氣得失去理智,從袋子裡取出兩把峨嵋劍刺。
他蹙眉。
丟給他一把劍,淚霧濕了眼的她低吼,「你懂得劍擊,我們對決!」
摸了摸銳利的劍刃,他哭笑不得,「我幹麼和你對決?我要做的只有用心、用行動愛你才對。」
「住口!住口!」她拒絕再聽他的花言巧語。
她揪心扯肺的傷痛使他心中一慟,他捨不得她氣壞她自己;可他走近兩步,她卻連退四、五步。
「舉起你的劍!」
「小火……」
「不要以為我狠不下心!」她的心早已被他的骯髒行為給刺得滴血。
她的劍尖指向他,只要他再向前一步,劍尖便會刺入他的左胸。
無畏無懼的他賭的是她對他的感情厚度。
他往前走了一步,她慌忙的再退幾步。
小火兒捨不得傷他!他開心的笑了。
「你!」這個男人真的是殘忍的魔鬼。
她手中的薄劍使力刺去——下意識的,他以左手掌阻擋。
劍身穿過他的左手掌,直刺進他的心口。
「子葑!」
「別哭。」他捨不得。
「為什麼不避開?你可以的啊!」望著那把正在滴著血水的劍,她不知如何是好。
抽出劍?但是如果大量出血他就活不成了。
他勉力扯笑,「把劍抽出來,放心,禍害還千年。」
「但、但是我……」我怕啊!天知道她不能失去他,!
「小火兒,我們還要恩恩愛愛到八十歲,所以我一定不會拋棄你,何況閻羅王和我沒有交情,我又這麼帥,他不會歡迎我到他的地盤去囂張的……」
緊閉著雙眼,君迷火如受火焚、如遭冰傷的狠心抽出峨媚劍剌。
他隨即往後仰倒——她連忙抱緊他,老天,他的左胸膛一片血漬!
他左手掌的正中央被劍身穿過,源源不斷的鮮血,正從那枚心型的胎記無止境地湧出。
肉身的痛比不過他的心痛,那一抹深沉卻又幽渺的痛感彷彿是上一輩子,他恐懼失去她的痛不欲生。愛情能夠跨越生死,能夠不受輪□而遺忘嗎?
他看一眼他的染血胎記,轉而盯著她令他心疼的淚容,是的,強大的幽冥神力,將他的摯愛帶到他的身邊了。
他必須守護她直到白頭,這是前世的誓言也好,是今生的心願也可,他的愛絕不放手,即使是黑白無常也索囚不回他的魂魄。
君迷火揪扯著幾乎碎掉的心,她很她自己,她怎麼可以傷害她的命定真主!
從他的眼中,她看見一種上窮碧落下黃泉、生生世世永不悔的霸悍愛戀。
吊兒郎當的他對她的情意金石可證、鬼神動容啊!
縱然她再摯愛他,恐怕也比不過他所付出的千萬分之一。
那被她所刺傷的血紅心形胎記叫她痛徹心肺,幾乎要心碎而死。
「對不起。」她的淚滴在他的手掌心裡。
視線漸漸模糊,他氣虛的微笑,「既然對不起我,別光說不練……」
糟!他的臉色泛白,呼吸越來越急促。
「嫁給我,當作你的。對不起。!」他想吻去她流不完似的淚水,可卻已支撐不住的陷入黑暗裡。
「不!段子葑!你不能死!你要活著,活著娶我!」
彷彿聽見她痛徹、心扉的嘶喊,他的唇角揚起淡淡的笑孤。
***傲絕旗下的聖慈醫院的江院長和一級醫生全出動了。
A級病房一向是空署的,只有君忽皇夫婦能夠使用。
然而現任的總裁君迷火可是君家千金,對於這位大小姐,連六十歲的老院長也存著敬畏和欣賞之意。
段子葑的手傷已無大礙,而心口的那一劍幸好偏了些,否則神鬼難救。
君迷火已經輸出兩千西西的血量,她平躺在A級病房的旁間房,虛弱的蒼白著面色。
右手掌心隱隱泛疼,她驚訝萬分的發現那枚半心形的胎記鮮紅得彷彿是血烙。
子葑的左手掌心那同樣的半心形胎記上,多了道傷痕。
她和他之間的牽繫怕是一種宿命,是她的情債。
「君迷火!」
童賀撞開病房門,殺氣騰騰。
身後尾隨著的高節和江老院長以及一掛醫護人員,恐慌的拉住他。
「你們出去。」她道。
「大小姐……」
她揮揮手,半闔的眼神看起來疲累不堪。
除了高節,一干閒雜人等全出去了。
童賀緊握拳頭,手臂肌肉憤張,臉色鐵青。
「島主若是死了,我一定殺死你!」
「他死不了的。」他的體內有著她兩千西西的血呢。
「如果你不是島主心愛的女人,如果你不是不小心出了劍,就算把我槍斃,我也非殺你不可。」
她淡望他一眼,稱許的淺笑,「這是一個忠心侍護的職責。」
***
她看著他光裸的胸膛上纏繞的白色繃帶,心揪得疼。
動刀的醫生說縫了一百多針。
麻藥退去之後,他將承受傷口的痛楚。
「段子葑,你已經昏睡二十個小時了,醒來。」她低低呼喚。
一雙濃密翹長的眼睫毛掀了掀,他微睜開眼,無力的以氣音笑著。
「老婆大人,你的命令。我聽見了。」
「你醒了?」淚迷濛了眼,她笑顫著。
「我很久沒抱抱你了,所以不可以昏迷太久。」免得她傷心太久。
「痞子。」她嗔斥了下,滿心的甜蜜和感激如果他是她逃不掉的宿命,她想,她會是最幸福的女人。
「哪裡痛?告訴我。」
睇著她的憂心關切,他扯了扯唇角,「扶我起來。」
「不行。你剛剛動完手術,而且失血過多。」一日一撕裂傷口怎麼辦?
他撒嬌著,「但是我想要抱你、親你。」
「都已經得從閻羅王那裡搶回命來,你還不正經?」
他委屈極了。
「我想抱你、親你便是最正經的事啊。」那是一生一世的功課。
「唉。」她深歎。「算我求你,你好好休息。」他的手臂上還插著點滴針呢。
「好!准許你的求情。」他眨眨魅眼,「換你親吻我!」
她能嚴峻拒絕嗎?
「快!」他催促,迫不及待想要汲取她可口的液津。
她俯下身,輕碰了下他蒼白若雪的唇。
他非常的不滿,「敷衍了事是君總裁的行事風格嗎?」
耍賴鬼。
略帶嬌嗅的吻封住他貪食的嘴。
彷彿是渴了三天三夜,又好像是在大漠上行走的旅人,他急切的與她深深吮吻,盡情肆意的索求她的甜蜜。
***
病房外的兩個男人你看看我、我瞪瞪你,老半天,他們掩上門,往外急跑。
高節一邊喘氣,差些笑岔了氣,「喂!!你的島主真的是癡情種!傷了心臟,他還有心調情耶。」
童賀憋著笑,「島主是性情中人。」
「嗯,的確。」佩服佩服。
「高先生,我們還要不要守著病房門?」
「你那未來的島主夫人深情守候了二十個小時,按照這態勢來看,應該沒有我們效勞的地方。」
「她對島主用心用情,我也一定對她效忠。」
第八章
「什麼!他在聖慈醫院!他沒死!」宋芯心又叫又跳的摔下電話。
難怪君姊姊這幾天沒回家,也把公司丟到一邊去!
她氣得將化妝抬上的瓶瓶罐罐掃落而下,又將隨手寫的紙張揉成一團一團的丟在地上。
「我一定要你死!」畢其功於一役,她豁出去了。
看著宋芯心瘋狂的衝出房門,艾忻沒有追上去,他進入她的閨房。
一片混亂。
混亂之中幾團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蹲下拾起。
她是我一個人的。
我不是同性戀,我只是太愛、太愛她了。
跌入萬丈深淵的感覺我體會到了。
誰來救救我!我好難受。
原來!他所猜測的完全不差。
「芯心愛的是她,那麼她把我實於何處?」
他想掐死芯心。
但是……「錯愛的芯心只是單純,她還不懂得情愛,她對她的『愛情』或許只是孤苦無依時的依靠感情所轉化的。」
真正應該離開世界的人不是芯心!
只要那個魅惑眾人的出色女子消失,芯心的迷惘錯愛便會停止。
冷笑溘上眉睫,他斯文儒氣的外表隱隱泛出」抹陰狠的險戾。
***
向范姜玉要了特殊磁卡,宋芯心順利的進入聖慈醫院裡最高層的A級病房。
四十坪大的單獨套房裡只有段子葑,而他看起來似乎是經歷九死一生,險險的逃過黑白無常的追趕索命般地虛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