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頁 文 / 陶妍

    他對璃兒的關心太少，現在工作室關了，她手機也關了，他要去哪裡找她呢？

    沈重緩慢的腳步聲逐漸向他靠近——

    「咳咳！年輕人，你是來看房子的吧？」戴著老花眼鏡的房東太太拄著枴杖緩緩地步上樓梯。

    「你是房東太太？」祈遠帆抬起頭，彷彿見到了救星。

    「這房子啊，三面采光、空氣流通、格局又很方正，風水也很好，前一個房客啊，是個漂亮的小姐，做什麼心理諮商工作的……」老太太瞇起眼睛細數房子的優點。

    「請問，您知道那位小姐現在在哪裡？」他倏地站起身，激動的問著老太太。

    「我怎麼會知道她在哪裡？我跟她又不熟……咳咳！」老太太被他激動的樣子嚇了一跳，直咳嗽。

    「喔，對不起……」他好失望，準備離開。

    「哎呀，跑哪裡去啦？」老太太自言自語地嘀咕著，緩緩地轉過身面對著門，一手伸進毛衣的口袋裡掏呀掏的，終於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小紙條，再推推老花眼鏡，一看。」嗯，是這個沒錯了。」

    正準備進電梯的祈遠帆好奇地回頭一看，老太太正拿起那張小紙條貼在門上。

    他瞇起眼睛看著上面的字，好像寫著——

    惡女心理咨商工作室已暫時歇業，胡璃兒醫師將在友愛醫院繼續為您服務。預約掛號專線：080-000000。

    「這是什麼？」祈遠帆衝向前仔細看著那張紙條。

    「這個啊……哦，這是之前那位房客請我幫她貼的紙條，她說怕以前的病人找不到她。哎呀，你看看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一直把它給忘了，呵呵∼∼」

    天啊？老太大！「您剛不是說不知道她在哪裡嗎？」害人家剛才都快哭了呢！

    「我真的不知道啊！她又沒有告訴我。」老太太自顧自的推推老花眼鏡，賣力的將紙條貼好。

    看來，老太太年紀真的大了，記性不好，頭腦也不太靈光嘍。

    「太好了，謝謝你，這個送給你。」祈遠帆感激的一笑，將一百朵玫瑰花送給可愛的老婆婆，撕下紙條便衝進電梯裡。

    留下捧著一大束玫瑰花的老太太佇在門口發呆。

    「哎喲∼∼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多的花呀∼∼」老婆婆開心地笑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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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末下午的病人不多，因此看診室裡沒那麼忙碌。

    璃兒穿著白袍，長長的頭髮紮成一束馬尾，看來清麗動人。

    「有空的時候多到戶外走走，保持心情輕鬆，還有，要記得按時吃藥喔。」她坐在辦公桌後，溫柔地叮嚀著病人。

    「謝謝，胡醫師，你人真好。」病人點頭致謝，然後走出房間。

    璃兒低頭記錄病歷，一旁的助理護士走來。「胡醫師，再看完最後兩個病人，今天就可以下班了。」

    「怎麼，你有約會啊？」璃兒抬起頭笑問。

    「是呀，今天是週末嘛，我男朋友在醫院門口等我呢！」年輕護士臉上漾著幸福甜蜜的微笑。

    「這樣啊，那你先下班好了，剩下最後兩個病人我一個人就可以了，你把病歷交給我吧。」

    「真的呀？哇∼∼璃兒姊你真好！」護士開心地將最後兩份病歷表交給她。

    「那我先下班嘍！」

    「嗯，再見。」璃兒微笑，週末本來就是屬於情人的嘛，反正她一個人下了班也是無聊，不如讓有情人有多一點的時間相聚。

    「下一位！」她按下電腦控制的燈號，同時低頭看著病患的病歷。

    但是病人的姓名欄卻讓她在剎那間完全愣住——祈、遠、帆？！

    正當璃兒還在發愣時，房間的門已經被打開，是他！

    在夢中出現過無數次，她想念極了的熟悉面容，那瞅著她的眼神怎麼還是如此迷人，璃兒的心撲通、撲通地狂跳。

    不行！她必須鎮定，不能讓他看出來她依舊被他所牽動、吸引，璃兒深呼吸，保持語氣的平靜。

    「祈先生，請坐，哪裡不舒服嗎？」她低頭看著病歷表，態度漠然得就像對待一般的患者。

    好啊，竟然這樣對他！祈遠帆將計就計坐了下來。

    「是的，醫生，我好不舒服啊——」他一臉憔悴的表情。

    他怎麼了？又失眠了嗎？璃兒忍不住關心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面容看起來有些疲累，雖然還是那麼的帥，但兩道緊蹙的眉讓她心疼，好想伸出手——天啊，她在想什麼？璃兒趕緊搖搖頭停止胡思亂想。

    「哪裡不舒服？」她問。

    「醫生，我遭受了很大的打擊，我心愛的女人棄我而去，害我現在每天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我覺得胸口很悶，胃也不舒服，心臟常常會莫名其妙的痛起來……」

    他在說什麼呀？難道他和洪佳姝又分手了嗎？真莫名其妙，他來找她做什麼呢？

    「放心吧，你這種叫失戀症候群，過一陣子就會好了。」她臉色凝重，他失戀了，還要她來安慰他嗎？

    「不，不會好的，我很愛她，我很後悔沒有親口告訴她，她如果不能回到我身邊，我的病是不會好的。」

    干我什麼事？」你的病一定會好的，而且依照你的個性應該會好得很快，我幫你開一些藥，按時服用就沒事了。」璃兒只想他趕快滾出她的診療室。

    「璃兒！」他一把握住她窸窸窣窣寫字的手。「璃兒，你還不懂嗎？」

    「放開我，我什麼也不想懂！」她甩開他的手，繼續拿筆寫著：祈遠帆、神經病、大變態、莫名其妙——「祈先生，你的病很嚴重，本院不收你這種病人，你另請高明吧！」

    沒錯，要玩愛情遊戲，他另請高明吧，她自認不是他的對手。

    「不行！我不要別人，我只要你，你知道的，只有你能治好我的病！」他用力握住她的手腕。

    「你的病我不會醫——」她怎麼也掙脫不開他的手心，淚就這麼掉了出來。

    「無論你是失眠還是頭痛，都不要再來找我了！」

    「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要離開我？為什麼一聲不響就躲起來？我知道我不該為了公司的事忽略了你，你可以打我罵我，但是不能離開我！」他心急如焚的聲音不像在作戲，眼中的真情不似作假。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現在還來對她說這些話？

    「我離開你？你居然說得出這種話？你太過分了——」璃兒氣得猛槌他的胸，這簡直是惡人先告狀、做賊的喊抓賊。「明明是你移情別戀，居然還問我為什麼離開你？」

    璃兒真的很讚揚，這從她下手的力氣可以證明。祈遠帆忍著痛，當女人願意打你的時候，至少表示她可能原諒你了。

    「我移情別戀？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不明所以的問她。

    「哼，我懶得跟你說話，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明白，我不想再看到你，請你出去！」她氣沖沖的指著門口下逐客令。

    「你不跟我說個明白我是不會走的。」他站得穩穩的。

    「請你不要耽誤我的時間，我還有別的病人。」

    「好，那我現在請她進來。」他說著便走向門口，打開門，一位身穿粉紅色洋裝的女子走了進來。

    璃兒簡直不敢相信眼睛所見，低頭再看看最後一張病歷，上面的名字居然是——洪、佳、姝？

    現在到底是怎樣啊？他們兩人居然一起出現在她的診療室，現在的人精神都不正常了嗎？

    「佳姝她上個月剛離婚，最近心情很不穩定，所以我建議她來找你。」祈遠帆一臉正大光明，完全沒有一絲心虛的樣子。

    「你——我——他——」哎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璃兒試著保持冷靜。

    「你們兩個不是在一起嗎？為什麼還一起來找我——」

    「哦∼∼」佳姝和遠帆異口同聲，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璃兒，你誤會了，我和佳姝並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祈遠帆這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

    「我沒有誤會，我是親眼看見的，那天我去公司找你，親眼看到……」

    「看到什麼？」遠帆上前一步靠近她。

    看到你們手挽著手一起去吃飯！但是璃兒卻說不出口，怎麼現在好像變成是她小心眼了。

    「難道不是嗎？你對我冷淡難道不是這個原因嗎？我還沒有笨到要你親口來告訴我，之後你再也沒來找我，這一切難道還不夠清楚嗎？」忍不住的委屈沖上心頭，淚水就這麼一顆顆從眼眶跌落，璃兒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大聲的叫他滾。「你走啦，我不要再看見你——」

    祈遠帆一個大步向前，一手攔住她的腰，隔著一張辦公桌給她一個最深情的吻，這吻來得突然，來得狂烈，像海嘯般不顧一切，甚至無視一旁目瞪口呆的佳姝。

    「這個吻，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讓你知道我只愛你一個人，不容許任何懷疑。」當然，另一個作用是給激動的她打一針鎮定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