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頁 文 / 冷荷
喬治和那個女孩本來是跟安瀚柏他們走在一起的,但是,突然之間他們就不見了。
舒晴發現後,跟安瀚柏說:「或許我們應該去找他們。」
「沒事的,」安瀚柏說,「他們只是想要獨處一會兒罷了。」然後,他轉過身來深情的瞅著舒晴說:「難道你不想單獨和我在一起嗎?」
「當然不會,我只是想——」
「不會有事的。」安瀚柏堅持說。
他們一路走著,一陣冷風迎面而來,安瀚柏感覺到舒晴瘦弱的身子一陣瑟縮。他朝舒晴的方向移動過來,然後他抱住了她,舒晴的雙手緊緊環著他的腰,臉龐依偎在他的胸前。他依悉聞得出她髮際的幽香。
「你好溫暖。」舒晴柔柔地低語。
「你也是。」
「你想你的父母會喜歡我嗎?」舒晴抬起頭來面向他問道。
對於這個問題,的確讓安瀚柏不知所措,他迷離的眼神看向黑暗的遠處,遲疑著該如何回答。
敏感的舒晴察覺出他的不安,便決定改變話題。「你有要好的女朋友嗎?」
「沒有,」安瀚柏堅決的回答說,「真的沒有。不過,我母親曾經想安排她朋友的女兒和我們一同出遊,但是都被我拒絕了。」
「喔!她們都是些什麼樣的女孩呢?」
「她們都被寵壞了,以為有錢就可以要什麼有什麼。」
「那麼有錢的人我一個也不認識。」舒晴漸漸明白了阻隔在他們之間的不同處。
笑意遠離了安瀚柏的唇,他嚴肅地說:「那並沒有什麼特別,舒晴,只不過有錢而已。」
舒晴沉默著沒有說話,安瀚柏再次緊攬住她的腰,摩挲著她的臉龐,「你應該知道,那不重要。」
舒晴把臉抬起來,纏在安瀚柏腰際的手移往他的頸後,安瀚柏輕輕地把舒晴轉向自己,然後就吻了她。他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她點在他唇上的熾熱舌尖。
「你會害怕嗎?」
安瀚柏搖搖頭。
「也許你不怕,」舒晴說,「但是我想我怕。」
「不要,」安瀚柏拜託道,「請不要——」
舒晴再次吻了他,舌尖探索到他的嘴,身子一顫,拉開後又把臉埋在他懷中,安瀚柏能感覺到她奔騰的心跳。
「也許會有阻撓我們的事。」舒晴明白表示。
「我知道。」安瀚柏回答。
舒晴沒有再說話,只是抱著安瀚柏緊緊相依。「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什麼東西?」
「在我的包包裡。」
「你的照片?」安瀚柏問。
舒晴點了點頭,「希望你會喜歡。」
「我可以留下來嗎?」
她的頭在他的肩上動了一下。
***
喬治在旅館另一邊的門口抽著煙等著安瀚柏,並看著藍色的煙霧像藍絲帶般彎曲,與夜霧相抗衡。
「走吧,我們去散個步。」
安瀚柏跟著喬治過街來到游泳池旁,坐在一把長椅上。
喬治把全身的重量都倚在椅背上,仰望天際說:「很浪漫的一夜,不是嗎?」
「是啊,是不錯。」安瀚柏同意道。
「那你趕快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意思?」
「我的天啊!我給你足夠的時間了。不是嗎?」
「什麼事情也沒,」安瀚柏避重就輕地說,「那你呢?」
喬治得意地笑一笑,「我想我是戀愛了。」
「那很好,恭喜你了。」
「告訴我,你和最美麗的女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在一起聊天、散步。」
「就這樣?」
「我擁抱了她。」
「然後呢?」喬治好奇地緊緊追問,「有沒有親吻她?
安瀚柏停頓了一會兒,才回答說:「有。」
喬治聽,睜大雙眼,一副十分羨慕的模樣,並且深深歎了口氣。「感覺好嗎?」
安瀚柏笑了一笑說:「不錯。」
「不錯?」
「不錯。」安瀚柏再次重複。
「就這樣?不錯?你吻了你承認是這一生中所看過最美麗的女孩,而你只說不錯?」喬治哼道。
安瀚柏靦腆地笑了笑說:「或許我應該說這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吧!」
「算了,算了,不跟你開玩笑了。不過,有件事,我們必須要談談。」
「什麼事?」
「有關於舒晴的。」
「有關於她的什麼事?」
「我曾經跟你提過,但是有時候,你偏偏是這麼容易忽略事實的一個人。」
「我忽略了什麼事情?」
喬治轉過頭來面對著安瀚柏。「你的世界和舒晴的大不相同,難道你忘了嗎?」他那毫無特色的慎重以及認真的口氣令安瀚柏驚訝,也激怒了他。
「那又怎麼樣呢?」
「那表示你們兩個人之間,將不會有任何進展。你也許可以自欺欺人一番,但也僅止於此了,有些事就是永遠都不會發生。」
安瀚柏想起了舒晴的警告:「會有許多阻撓我們的事。」
此時,他也想起了家裡的背景、事業,以及他的父母對他的期盼。他的手心微微滲出了汗水,他不安的往自己的褲管抹去,似乎這樣一來,就可以連帶抹去有關他一切的現實顧忌。
他承認,在夢幻山谷的這段時間,他的確遺忘了不少有關現實生活的枷鎖。他全然拋開了現實社會給與他的重重包袱;他整個人沉醉在浪漫的景色中,也在這裡追尋他渴盼已久的愛情。然而,假期總有結束的一天,到時候,所有屬於這裡的一切,是否經得起冷酷現實的考驗?
一想到這裡,他竟然開始打起寒顫!
也許,他不應該再刻意逃避喬治警告他的事實了!
***
夜裡,他的夢紛擾不安,在夢中,安瀚柏看到了他的母親坐在他的床頭,面帶質問的表情告訴他:「你不可以自己胡來啊!你的一切我都幫你安排好了。安家的企業也全靠你了!你記得了嗎?」
***
安瀚柏一身冷汗的驚醒過來,他母親的聲音迴盪在房間。
恍惚中,他看到他的母親正坐在床沿,輕輕摩挲他的臉龐。
安瀚柏想開口講話,卻被他母親的手勢所制止。
「你作惡夢了?」他母親問道。
安瀚柏點點頭,並問道:「現在幾點了?」
「一點半,也許兩點了。」
「你為什麼在這裡?」
他母親輕鬆地笑著:「我來幫你蓋被子,免得你著涼了。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我每天半夜都會到你房裡,幫你拉上被子,以免你感冒了。」
安瀚柏坐起身子,他直覺事情有異,「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從窗外流瀉進來的光線,恍如將明未明的晨曦,他母親的臉和身子則像襯映在上頭的剪影。
「你再多睡一會兒吧!你昨天不是很晚才回到飯店嗎?天還沒亮呢?」
「可是——」他掙扎著想要起身。
「你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說。」他母親說完,就站起身來朝門外走去。
「媽——」安瀚柏瞭解他母親的個性,他知道她心裡一定有事。
他母親轉過身來,面對著他,用一種略帶威嚴的語氣表示:「我說過了,有事明天再說。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你桌上的那張畫像畫得很不錯,對不對?」然後,她就把門帶上,留下驚愕不已的安瀚柏。
是的,他聰明的母親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安瀚柏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
同時,舒晴美麗動人的影像也清晰的浮現在他的眼前。事實上,以他對他母親瞭解的程度,擁有濃厚藝術家氣息的舒晴,不會是他們安家理想的媳婦。他母親對選擇媳婦的標準是:家世要好,也就是所謂的門當戶對,自然也就沒有高不高攀的問題;精明能幹,才能對安家的企業有所幫助;外貌美麗,舉止大方,如此才能在公開的場合露面。這幾項,安瀚柏對於舒晴善良的個性、出色的卓越氣質極有把握,然而,面對其他的條件,儘管他本人一點也毫不介意,但是,對於徵得他母親的同意,他清楚的知道,勢必需要一場強力且長久的抗爭。
如今,他衷心期盼母親能像自己一樣,第一眼就會情不自禁地喜歡上單純、動人的舒晴。
也許,該早點把多才多藝的舒晴介紹給自己的母親認識,他在心裡如此計劃著。
***
晚餐後,舒晴在樺樹旁等著安瀚柏,並輕快地給了他一個吻。
安瀚柏儘管面帶微笑,卻掩不住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敏感的舒晴察覺出他的變化,她關心的問道:「有什麼事不對勁嗎?」
「你為什麼會這樣問呢?」安瀚柏沒想到舒晴會有此種疑問。
「早餐的時候,你幾乎都沒有看我。」舒晴的語氣中充塞著不少的委屈。
安瀚柏想起早餐時候的情景,那時,他和他的母親都因為前一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彼此保持著沉默。席間,只有安瀚柏的父親因為不明就裡,仍然談笑自若。有的時候,他幾乎以為他的母親想要開誠佈公的跟他談起這件困擾他們之間的事,然而,他的母親卻只是盯著他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使得他一再斟酌該如何主動在他們面前提起他和舒晴交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