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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頁 文 / 可兒

    她聽到自己婢女的哭聲,還有許多陌生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她分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卻能感到自己越來越沉入黑暗中,身子越來越無力,最後連耳朵也逐漸聽不到聲音,她醒不過來了嗎?所有的感覺都消失在深幽的世界裡了。

    其實不醒來也很好,不用想他,也不用心痛了。

    她陷入暈沉……

    再次醒來,她是被額頭上的冰冷喚回知覺,但喚醒的一樣只有痛苦如焚的感覺,她伸手想再推開,不過這次她伸出的手卻被阻擋下來,她換另一隻手,也一樣被厚實大掌抓住,她想用頭甩去額上的冰涼,不過一股力道就壓在她額頭上,強迫將冰涼傳入她身體裡,想降低她身體的燥熱。

    但是她實在好難受,無助的哭泣叫喊,便聽到耳畔響起似是熟悉的嗓音在安撫著她。

    「銀兒,一會兒便不痛了,別哭……朕在這裡陪你呢,不哭……難過很快就會過去了,乖,你受苦了,朕的寶貝,乖啊!」

    也感受到他有些涼涼的唇落在自己臉上、嘴上,話越說越溫柔、他的吻也越來越密集。

    朕?是他嗎?真是他在身邊嗎?希望又一絲絲的回到她心裡,他的聲音漸漸有了安撫作用,她靜止不掙扎了,在她又要被黑暗所擄獲時,涼涼的唇再次吻上她,但是這次卻從他嘴裡送入了苦苦的汁液到她喉裡。

    好難喝!這激起了她的反擊,她努力要將藥汁吐出,可是他的唇堵住她的嘴,怎麼都不肯離開,時間一久,她氣力用盡,唯有被迫的將藥汁吞下,然後感到溫熱的菜汁就如此一口、一口的被他餵入自己已嘴裡。

    「乖乖喝下藥後,你很快就會好的,你會復原的。」在她睡去前,最後的記憶是他在耳旁的呢喃與印在額心上的唇。

    見她終於平靜題著了,唐皇鬆口氣,轉頭面對御醫時卻仍是嚴厲的臉色,「銀兒的情形怎麼樣了?她何時會轉醒過來?」

    御醫趕忙恭敬回話,「回皇上,錢小姐這次的病來勢洶洶,差點就轉成肺炎,目前雖然情況已經控制住,不過大概還要昏迷個兩三天才會清醒。」

    「她身子已經如此瘦弱了,還禁得住昏睡嗎?」唐皇擔心。

    「這點請皇上放心,下官也會抓藥熬些補湯混著藥讓錢小姐喝下,那就算她在昏迷中,也是在調養身子,有助於錢小姐康復的。」御醫表示。

    唐皇稍稍放心,「那可以將她帶回皇宮照顧嗎?」

    「啟稟皇上,錢小姐的情況才穩定下來,目前不宜移動,以免她吹到風再受寒,那就非常危險了。」御醫提出。

    唐皇點頭,「朕明白了,御醫,你下去準備藥材吧,其餘人也退下。」

    房裡的人魚貫退出,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看著床上人兒虛弱的模樣,唐皇心疼的伸手撫著她蒼白的臉龐,也拿起她細瘦的手放在唇前吻著,輕歎口氣。

    「小傢伙,你是用生病來懲罰朕嗎?只是這苦了朕,你也不好受啊!快點好起來吧,不管你想要什麼,有什麼條件,朕都願意和你商量找出解決辦法,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寶貝,快點康復吧!」

    想到自己聽到她重病的反應,當場就丟下一堆文武官員急急奔出宮來看她,焦急慌張得差點騎不穩馬,唐皇只能無奈苦笑,教他明白自己這一輩子都和這個奪去他心的小傢伙分不開了。

    只是想到她的心結也讓他為難,哎,她真是自己的剋星!

    但不管如何,他要她身體先好起來再說,這才是最重要的。

    ———

    蝶衣、紋紋端了水盆來到床前,兩人將布巾弄濕,為小姐擦拭身子。

    「已經過去兩天了,小姐怎麼還沒醒?」紋紋擔心。

    「御醫說兩三天嘛,有皇上和御醫這麼細心在照顧小姐,小姐一定會醒來的。」蝶衣安慰。

    「皇上對小姐真好,幾乎是不眠不休在看守著小姐呢,餵藥、喂補湯都親自來,看得出皇上真的很喜歡小姐。」紋紋指出。

    蝶衣也有同感,「皇上對小姐的用心是人人都可以看得出來的,只是別忘了皇上有後宮佳麗三千,那麼多女人搶一個皇上,小姐一定不願意加入這樣的事。」

    「那怎麼辦?皇上喜歡小姐,我們也明白小姐一樣很愛皇上,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是很痛苦的事,小姐真能捨得放棄這段感情嗎?」紋紋很懷疑。

    「我怎麼知道,就看小姐的選擇了。」

    兩個婢女輕柔的為錢銀雅拭好身子後,就端著水盆離開了。

    當房裡只剩下床上病人時,應該還在昏睡的錢銀雅睫毛扇動,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其實她在婢女為自己擦拭身子時就醒了,只是不想引來騷動,索性繼續裝睡。

    回想腦海浬斷斷續續的記憶和婢女的話,一直陪在自己身旁的人真是唐皇了,不是她的幻想,他為何要這麼做?為何要來照顧她?他們不是一拍兩散各走各的路了,他為何還要來看她呢?

    他不該這麼做,那只會讓她陷入更痛苦的抉擇,環境是無法改變的,所以他們絕不可能在一起,他又何必再來招惹她呢!

    這病來得不是時候,她應該回到富城再生病,如今明白他待自己的情未曾減少,那他會肯放她走嗎?這又該如何解決呢?

    原以為化去了的情劫,卻依然是剪不斷、理還亂。

    陷入沉思裡的錢銀雅沒注意輕靈的腳步聲走入,他悄悄的來到床邊,見到她歪著頭在出神的可愛模樣,他先是心大驚,然後湧上的就是狂喜。

    輕柔撫在臉上的觸感讓錢銀雅從神遊中轉醒,還來不及看清是誰,黑影就向她罩下,激動的吻封住了她的唇。

    「你醒了,太好了,你醒了!」灼熱的擁吻間,灑下欣然若狂的歡喜。

    是他,一接觸到他的氣息她就知道是誰了,熟悉的纏綿滋味化去了她的反抗,小手不由自主的攀上他的頸項,用心應和著這失而復得的溫柔。

    顧及她還在病中,唐皇不敢需索太多,在細碎的吻裡戀戀的放開她,將她整個人緊緊的擁在懷中。

    「小傢伙,不准再這麼輕忽身體了,你這次生病嚇壞了朕,朕以後會好好的盯著你,不會再讓你病倒了。」他心疼的語氣裡還有絲餘悸猶存。

    他的憐愛卻讓錢銀雅無法不想起他對自己的冷情,輕輕讓自己的身子退出他的懷抱,她躺回枕上翻身背對唐皇,什麼都不想說的沉默著。

    唐皇知道她在生氣,低歎一聲也脫鞋上床,由後擁著錢銀雅。

    錢銀雅掙扎著推開他的手不成,低啞斥喝︰「放手,放開我!」

    唐皇卻將她摟得更緊,親吻她小巧耳垂,「銀兒,朕明白你在生氣,氣朕對你的冷漠無情,但那時朕因你的事心情惡劣,朕也相同的生氣你的不服從,也氣自己竟然用粗暴的手段對你,你的固執倔強重重傷害了朕,朕不相信自己真那麼沒魅力,那晚你走後,朕就到寧妃那兒去尋求安慰,可是她根本就安撫不了朕,朕什麼事都沒做,只是喝酒喝了一整晚,隔天朕派人去傳達讓你離開的旨意,但是心卻怎麼都放不下,聽到侍衛稟報你去了後宮,朕不放心連忙跟去,卻聽到你那番嫌棄後宮的話,那也等於是拒絕了朕,朕在盛怒下才會對你那麼冷淡,看你傷心朕的心裡也不好過,但朕沒想到你會那麼快就匆匆離宮,在朕決定要出宮找你時,卻又聽到了你病重的消息。」

    錢銀雅感覺他似乎在調整心情,將自己摟得更緊後才再度黯然出聲──

    「銀兒,你不會明白當朕看到你奄奄一息躺在床上時心裡的感受,朕寧可自己不認識你,也不願你因朕而生病,你一人生病卻是兩個人在痛苦,你受折磨,朕也不好過,如果你真有什麼萬一,那朕……唉!」沒說出的話用沉重的歎息代替,唐皇將臉埋在細柔的頸間。

    她寧可唐皇怒聲責備自己沒顧好身體,或是斥喝她是個麻煩,而不是這樣溫柔的說明自己愧疚的心情,讓她心底所有的怨氣像雪遇上太陽一樣,馬上就蒸發消失了,她討厭自己的心軟,讓她覺得自己很沒用,被他哄一哄就沒事了,討厭!

    只是有些事卻無法用哄來解決,即便他們之間的誤會消失了又如何,心結還是在,他們仍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抿抿唇,她語氣低緩,「皇上,謝謝你照顧我,我生病只是因為受風寒,和你沒什麼關係,你不用如此自責。現在我已經好多了,你可以放心,身為國君一定國事繁忙,你不好離宮太久,回皇宮吧,待我身子復元得差不多後,我也會離開京城回富城。」

    這話讓放在纖細腰上的手臂一僵,「你要離開朕?」

    錢銀雅壓下心痛,故作輕快回答,「銀兒很高興認識皇上,和皇上成了「好朋友」,我會牢牢記住這份感情的,只是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我們終究還是要分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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