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冰女對上火焰男

第24頁 文 / 決明

    「有什麼好說的。」她倔強地別開臉。

    「可是我看你好像有很多話想說。」就是因為無處發洩,才會一臉苦瓜樣。

    「我沒什麼話想說啦!我這輩子絕對不要再跟那傢伙說一句——不,連一個字也絕不說!我跟他的仇結深、結大了!讓我眼睜睜看著福田匡弘跑掉,若我去追,還怕追不上嗎?可是左風嘯一把就死抱住我,還嚴喝我不准輕舉妄動……可惡!我右綰青還得聽他的命令嗎?!在右派,我最大,有誰敢對我頤指氣使的?就憑他一個左派的首領嗎?管過界了吧!」嘴上說沒話想說,但一吼起來也是一成串。

    「可是如果你追著福田匡弘去,左風嘯勢必要跟著你去,那麼黑煉怎麼辦?我一個人根本不知道如何處置黑煉的傷,在這個人生地不熟、語言又不通的地方,你要我看著黑煉一點一滴斷氣?」黑凝緩緩說出她的看法。

    站在她的角度,她同樣不支持右綰青衝動的跑去追福田匡弘,左風嘯想必也權衡過利害關係,才會要求右綰青留在原地。

    人跑了,可以再追回來,命丟了,卻再也回天乏術。

    右綰青咬咬唇,「這……我沒有想到這點……對不起。」

    黑煉的傷是為了救她們兩人才受的,如果她知道左風嘯是為此而阻止她,她一定可以接受這種理由,可是他又不說清楚,脾氣耍得比她還大……

    「你沒做錯什麼,是我們拖累你了。」

    「我們?」心情稍稍好轉及釋懷的右綰青又有了調侃人的興致,「你已經直接把你和黑煉劃成同一國了噢?」她孩子氣十足,還將兒時那套「人際關係」搬到現實層面來用,喜歡的人劃分為同一國,不喜歡的人就是敵國,中間還畫條線,充當楚河漢界,誰越線誰就討挨打。

    黑凝眨眨眼,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我們……不都是同一國的嗎?」

    「你和我也是同一國沒錯,可是我們右派和左派就不是同一國的,雖然黑煉人在左派,本來我是應該堅決反對和阻止的,不過看在你和黑煉這麼辛苦的份上,我就破例同意讓你和他交往。」實際上,要是她右綰青敢反對,大概會被黑煉給燒成木炭,所以她才沒那個膽!不過口頭上還是要撐撐面子,假裝施恩給黑煉和黑凝。

    呼嚕嚕吸起一大口麵條,再灌口濃醇的湯頭,贊!

    「但是我醜話要說在前面噢,如果你們要結婚,你要拐黑煉過來右派,絕對不准你嫁到左派去!有沒有聽到?」她用筷子直指黑凝鼻尖,撂下威脅。

    「我不會嫁給他,婚姻對我們沒有意義,只要能像現在這樣就好了。」黑凝沒有太大的期望,將長髮撩回耳後,露出素白臉上那抹淡淡笑顏。

    如果婚姻的目的只是成就一對夫妻,那麼,她與黑煉的關係,又豈止單純這一項?

    兄弟姊妹,他與她,也像;家人,他與她,也是;朋友,他與她,當然更不用提;情人……她不認為他們兩人,能用這麼簡單的字眼定義。

    黑煉把她當成一切,而她,在她自己還沒有發覺之前,也已經把他放在心裡最重要的位置……

    這樣的認定,比起婚姻更有價值。

    「說的也對,都是兩個死人了,難不成還辦冥婚嗎?」右綰青可沒忘記黑煉與黑凝根本就沒有活人身份,哪怕是一紙結婚證書,他們都沒辦法得到。「可是沒關係呀,我還是可以幫你和黑煉辦個小小的婚宴,至於法律上有沒有效力,誰在乎呀!但是——不准嫁去左派!」末了,還要凶巴巴的附加但書。

    「青姊,你這樣子,以後要怎麼嫁給左風嘯?」這麼仇視左派。

    「誰說我要嫁給他的?!」右綰青失態地跳起來,像只被放進熱鍋裡的活蝦,又蹦又跳,連俏臉都漲得火紅。「我沒有要嫁他!沒有!你不知道我們右派和左派是死敵嗎?這仇視,不是從我和左風嘯才開始的,我們兩人的父親早在過世之前那幾年就撕破臉,小時候開玩笑的指腹為婚根本就不算數!」

    一名餐廳服務生過來,臉色為難且客氣地請右綰青降低音量,四周客人也全看著她,右綰青這才不甘願地抿著唇,坐回原位。

    「早就說好了,以後各自嫁娶,誰也沒資格管誰,他爸不要我這個媳婦,我爸也不要他那個女婿,不是都說好了嗎……我一直都不想再去招惹他的,逃到國外去讀書,他卻跟著追來,害我書也不敢念了,又逃命似地躲回台灣,結果他又跟著回來……搞什麼呀,我這麼努力在避開他了,不要再看到他、聽到他的聲音,都說了要一刀兩斷的呀……」

    右綰青咬著筷子抱怨,嘴裡咀嚼的美味,此時變得難以下嚥,苦苦澀澀的教她想作嘔。

    「我最討厭他了……」

    然後,抽動鼻子的次數變多。

    冷不防的,右綰青趴在黑凝身上,哇的一聲嚎啕大哭,顧不得淚水被黑凝身上的冷凝氣息給冰凍在臉上,鼻涕也狼狽的掛成冰柱。

    黑凝笨拙地想安慰她,但似乎沒有她出場的餘地。

    不知道暗暗躲在一旁多久的左風嘯走近她們,健臂一舉,將失態哭泣的右綰青抱進懷裡,她當然知道自己是被誰攬著,她太熟悉他身上的煙味……

    她掙扎,像只小蟲子蠕動,一扭一扭地想掙離他,不給他抱。

    「青青,乖,不哭囉。」他試圖安撫,這是這些天來,他所開口的第一句話。

    「你混蛋……」

    「好、好,我混蛋。」

    「你壞蛋……」

    「好、好,我壞蛋。」

    「我們已經切八段了……」嗚嗚。

    兒時若發生爭吵,就要來上一回這種「切八段」的絕交儀式。

    「從以前切八段的次數加總,我已經被你碎屍萬段了。」

    左風嘯將她的小臉按在自己肩窩,大手溫柔而堅持地箝制在她腦後,不容她退開,耐心等她將兩條手臂環住他的頸,彷彿同意他這般親暱的接近她、摟抱她。

    黑凝看著兩人,直至他們離開,一個還在吵著「永遠不跟你和好」,一個同樣只是笑著「好、好」,逐漸走出餐廳。

    她無聲地彎唇微笑。

    也許,有朝一日,左派和右派會合併在一塊呢。

    希望那個未來,不會讓大家久等。

    終章

    台灣的夏天,火傘高張,太陽在頭頂努力大放光芒,讓人想從地底挖出當年射日的后羿,請他老人家順手將天空殘存的那顆也射下來。

    左派總部的後方有一大片游泳池,露天的,正位在那顆大太陽底下,接受它的直射。

    裡頭一大班的左派人馬全脫得一絲不掛,在水中尋求降溫,一場突如其來的停電,讓左派總部陷入沒冷氣的惡夢中,待在屋裡比待在屋外更熱。

    「好熱……」

    大太陽底下喊熱,天經地義。

    左宏飛和左凌豫聞言,惡狠狠地轉向那個不知死活的人——

    「你有資格說這兩個字嗎?!」夏日炎炎,火氣焰焰,兩者都燒得特別興旺。

    「唔?」一同泡進游泳池裡的黑煉扯下捂在臉上的毛巾,被罵得很冤枉。

    「你比上頭那顆還要熱!」左宏飛指著大太陽,情緒很浮躁。

    「第一次看到這麼無恥的人。」左凌豫的口氣沒有左宏飛火爆,但是對於黑煉毫不自覺的行徑也感到不滿。

    他們懷疑,現在游泳池的熱度,有百分之幾是拜太陽所賜,又有百分之幾是泡在池子裡的黑煉給煮沸的!

    感覺他們真像是泡在溫泉裡等熟的溫泉蛋。

    「一定是因為太多人擠在游泳池裡了。」黑煉歎氣,想泡個涼水都這麼難噢?

    「可惡,我好想拿槍打他。」左宏飛看著自己被江鈞打傷的右手,評量要是現在掏槍扣扳機,會不會扯裂傷口?

    「我也是。」左凌豫同樣聽不下去。

    不過兩人還是沒動手,因為前幾天,他們眼睜睜看到黑煉將一個光頭男燒成黑炭——據說那光頭男是將黑煉「改」成火男的研究所派來逮人的傢伙。雖然光頭男沒有生命危險,可是在大街上燒成那副模樣還是很恐怖,左宏飛敢打包票,那光頭男身上一定被燒到沒剩半根毛。

    「我不泡了,去右派找凝比較實際。」既可以涼涼他身上的熱度,還能抱抱她「解渴」,順便吻吻她「溫習」,一舉三得。

    黑煉從游泳池裡離開,胡亂抹乾身體,實際上也不太需要抹,他只要自燃個幾秒,身上的水滴就會被烘乾,難怪被左派兄弟戲稱為「人形烘碗機」,功能真相似。

    「快滾快滾。」泳池眾弟兄揮手歡送他。終於可以涼快一下了,真贊!

    黑煉吹著口哨,穿妥衣物,步行到隔壁幾條巷外的右派,他是少數幾個身為左派人,還能時常到右派去串門子而不被亂槍掃出來的幸運兒。

    途中,黑煉買了一盒泡芙,上回黑凝吃了一顆,對這玩意兒有很好的評價。黑凝最近越來越愛吃甜食,小至一顆水果糖,大至一個十二吋奶油蛋糕,她都喜歡,不過他贊成她多吃些,她實在太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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