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頁 文 / 余紫晴
「你幹嘛這麼死心眼？」
「我要等卡爾。」
「等卡爾也不必要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啊！你跟我進去，外頭晚上還有點冷，你這樣等下去肯定會生病的。」
「卡爾沒有答應之前我不能進去。」
「你少死心眼了，卡爾那個人只是嘴硬了些。」
「謝謝你，但是我還是要等他點頭才進去。」
「那你就算等到倒下去也不可能等到，我和他一起長大，太清楚他的個性了。他認為自己和他父親一樣，只會讓自己愛的女人哭泣，所以他遊戲人間不去愛上任何一個女人，可是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自己會碰到你，你大概不知道，他從T省回來之後就變得很積極，我想那是因為你的關係，所以你就算進去，他也不會真的把你趕走的。」
「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愛不愛卡爾？」
「我不敢愛他。」吉娜坦然地說道。
「為什麼？』俄好奇地問她。
「我想我不能像你那樣可以包容得了他的個性，就算我明知道他那冷漠與不羈是裝出來的，我還是會和他吵架，所以我認為我們當朋友會比當情人適合，可是你不同。」吉娜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後，又說：「你有中國人與生俱來的韌性，你一定可以包容他，甚至於改變他。」
「我不想改變他。」
『但是你可以把原本的他找回來。」
「原本的他？我不懂？」
「終有一天你會懂，但在那之前你得好好的愛惜自己的身體，如果你真的倒下來了，卡爾就真的會跌入萬丈深淵了。」
吉娜說服了我，而我也在意大利交上了個真正的知己。吉娜是我在意大利交的第一個朋友，而卡爾不同，因為卡爾是愛人。
我還是病倒了，因為兩天一夜沒有進食，又淋了一整晚的雨，沒有鐵打的身體是支撐不住那樣的折騰的。
吉娜支持我住在卡爾的房子裡。
「你憑什麼替我決定？這是我的房子。」
卡爾很不高興，可是卻沒有暴跳加雷，我想就正如吉娜說的，他只是嘴硬而已，其實心裡早就已經投降了。
「喂！你負責照顧她，我要去約會了。」
「你自己不會照顧，是你把她帶進來的。」
「你還好意思說，究竟是誰害她變成這樣的？
還不都是你，如果不是你跑到T省去，人家也不會為了你漂洋過海到這裡來．所以你有責任照顧她。」
「我有事要做……」
「羅蘭現在是我的好朋友，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走掉，我會拿刀砍你的。」
吉娜走了，卡爾悶不吭氣地坐在一角，雖然我沒有起床，但是我知道他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我望著天花對他說：「如果你有事情就去做，我可以一個人在這裡。」
「你別害我，吉娜說到就會做到，我還不想死。」
沉寂的氣氛又再度瀰漫了上來，那氣氛加上我身體上的不適，實在悶得我受不了，如果勉強來的愛是這麼痛苦，我不確定自己真的可以這樣堅持下去。
「我想我還是走好了……」
我不是臉皮那麼厚的女人，卡爾一再地堅稱他不愛我，我卻遊蕩在自己所架設的夢境裡頭不願意醒來，雖然有吉娜那一番話的鼓舞，我還是沒有什麼安全感。
可是我的身體卻不聽使喚地起床了，因為手軟腳軟而站不住腳，筆直的就朝床底下栽去，幸好眼明手快卡爾從中攔截住。
「你就不能安分地躺在床上嗎？」他悶著氣把我接回床上，並且命令著，「你給我好好地躺著，不許再亂動了。」
愛上一個不懂溫柔的男人本來就比較辛苦，愛上一人不懂說愛的男人更是令人難過，但是他生硬的溫柔又豈不是一種愛的表現，這時候的我，有一種被愛圍繞的幸福感。
「笨蛋！病了還笑得出來。」
「我愛你。』俄告訴他。
「笨蛋！乖乖地躺著睡覺，別說那些有的沒的。」
我還是笑著，是笑著睡著的，這是個多夢的夜，但是我記憶最深的是，夢裡的卡爾很溫柔。
第五章
為了愛而丟棄麵包或許太不智了些，但是我不曾後悔，只要能和卡爾在一起，我覺得自己幸福得恍如擁有全世界。
白天我忙著當個小妹，所有打掃的工作都由我一手包辦，晚上我甘於做個平凡的女人，洗手做羹湯，只為了給所愛的人一頓溫馨的晚餐。
卡爾的工作室依然一分為四，但是多了家的味道，所有來過的人都這麼說的，還羨慕卡爾找對了女人。
「我也要去找個T省女朋友。」一個男模特兒半開玩笑地說著。
「少來了，T省女人笨得可以，你如果想找麻煩，就去吧！」
「這麻煩也太甜蜜了吧？」
「你說什麼鬼話？我可是叫你來工作的，不是叫你來打屁的。」』
「你好自私哦！要不你把羅蘭讓給我，這麼溫柔的女人我喜歡。」
「好啊！」卡爾雖然這麼說著，卻還是敲了他一記響頭，然後轉移了話題，「這一回要拍的主題比較煽情，你有把握嗎？」
「沒問題！調清我可是一流的，況且有你這個情聖在……」是我的存在，所以讓他變得一臉尷尬，「對不起！我忘記了卡爾已經浪子回頭了。」
「沒關係！當我不存在就可以。」
工作的時候，找發覺自己常常幫不上忙，只能在一旁觀看。反而是吉娜，她和卡爾之間的默契真的好得讓人羨慕，可是我做不到。
所以卡爾常常罵我笨蛋。
吉娜總是在事後安慰我，「別介意，我們一起工作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並不是你不好的關係。而且他很緊張，因為你是個很好的對手，他一直就在尋找你這樣有才華的女孩。」
不是我愛胡思亂想，但是忍不住會介意，為什麼我想知道的，都是由吉娜告訴我？那並不是我所希望的結果，但是事實就是那樣，我常常成為一個局外人，他們說的話我都聽不懂，而我害怕我所熟悉的只是卡爾的身體而已。
夜裡，我躺在他的身上，聽著他平順的呼吸，不確定他睡了沒？
「卡爾……」
「什麼事？」
「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累贅？」
「為什麼那麼想？」
我沒有繼續同一個問題，只是又問著，「那你是不是真的覺得我很煩？」
「是很煩。」
「那吉娜呢？」
「她很能幹，是個很好的助手。」
「我不能幫忙嗎？」
「你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夠了。」
「可是我希望自己幫得上你的忙。」
「你已經幫我很多忙了。」
「是嗎？」
我們的對話並沒有像熱戀的情侶那麼多，有時候卡爾只是聽著，而我一個人唱著獨角戲，我又問他，「我的存在是不是會讓你覺得很不自在？」
他沒有回答，反而說著，「其實你可以去找找其他的工作做，依你現在的知名度，要找份設計的工作並不困難。」
「你希望我到別的地方工作？」
「我這裡太狹窄，沒有你可以發展的空間，而我不想綁住你，你當家庭主婦太可惜了，你自己也發現了吧？天天重複著無聊的工作讓你無所適從，那並不是我不給你工作的關係，而是你的潛能被壓抑住的空虛。」
卡爾分析的並不無道理，在這裡，我只有觀望的份，那讓我想起了傑森先生的話，我和卡爾很相似，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和卡爾的設計亦十分類似？
而一個工作室根本就不需要相似的設計師。
我接受了卡爾的建議，並答應他，「我會試著找工作。」
可是走遍了意大利各大服飾公司，我碰了無以計數的釘子，這一回他們為難的告訴我，「我們只是小公司，得罪不起愛菲爾服飾，請你另謀高就吧！」
「我到這裡來工作，你們怎會得罪愛菲爾服飾？」
「當然會，愛菲爾服飾已經知會了各大服飾公司，說誰要用了你就是公然和愛菲爾服飾宣戰，所以就算你有才華，也沒有人敢用你的。」
愛菲爾服飾的從中作梗，我才深深的明白了傑森先生所說果真是不會放過背叛他的人，未經得他的同意擅自離開，我得罪了他等於跟服飾設計世界說再見。
可是我依然不後悔，更不想把自己的問題拿來煩卡爾。
白天我四處晃動，就只是讓卡爾以為我真的去找工作，但事實上我只是隨便找了家咖啡館，一坐就是一個下午，直到有一天，我和卡爾在街上仍然相遇。
「這麼巧，你怎麼也到這個地方來？」
他臉色難看地對我說：「我是特地出來找你的。」
我有點受寵若驚，雖然我和卡爾在一起，但是我對自己在他心中有多少的重量依然沒有個准，雖然大家都說我改變了風流的卡爾，但是我依然不敢以卡爾唯一愛人自居。
「你找我有什麼急事嗎？」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不明白所以反問：「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麼？你可不可以說清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