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美人病懨懨

第4頁 文 / 湛亮

    畢竟以往「勾魂修羅」雖受白道人士的痛恨,欲誅之而後快,但因行蹤難料加上還有個神秘詭奇,非門中人不知其老巢在何方的「玄極門」在背後撐腰,供他在完成任務後修養生息,不受仇人的追殺干擾。

    可如今卻連自家人都要滅他,在黑白兩道夾殺之下,天下豈還有他容身之處?

    聞言,國字臉大漢嗤了聲,一臉的不以為然。「這可難說了!你想想看,除了玄極門外,可還有人確實清楚知道『勾魂修羅』姓啥名啥、長相如何?沒有,是吧?他來去如電、一劍直取心臟的特殊殺人手法,除了命喪在他手下的死人和他打過照面外,還有誰知道他的真實面貌?就連這『勾魂修羅』的外號都還是好事的江湖人幫他取的呢!

    「這樣一個神秘至極的殺手,除了玄極門的人清楚知道他的底細外,其它人哪知道他是誰?說不定他此刻就在咱們身邊,咱們也不曉得呢!所以說啊,黑白兩道想取他項上人頭,談何容易!我看還是讓玄極門自行去窩裡反,殺個你死我活的,咱們負責聽聽傳言,靜待這齣好戲發展就夠了!」話落,一大碗烈酒又咕嚕咕嚕的灌下。

    「這麼說倒也是……」濃眉大漢覺得朋友說得也頗有道理。

    「所以說啊……」

    國字臉大漢繼續高談闊論,偌大的嗓門不怕人聽,蕩啊蕩的蕩進鄰桌的玄蒼與阿蘇耳裡……

    沒想到門主如此狠絕,當真要逼死玄蒼……阿蘇神色怔忡,小手不知不覺緊握起來。

    「阿蘇!」驀地,黝黑大掌覆上她的,看穿她的擔憂,玄蒼低聲堅定保證道:

    「我們會沒事的!」

    「嗯。」怔然回神,她點著螓首,小手悄悄握住他的,同樣低聲輕問:「你的傷……」

    「好了!」知她要問什麼,玄蒼很快回答,嗓音低沉平穩,再無前些天內傷未癒時的氣虛。

    自從那天夜裡逃出追殺後,他們便住進一家不引人注目的小客棧專心養傷。在接連幾日依她口述的口訣運功後,原本沉重的內傷很快便復元了,讓人不得不好奇薛爺爺教她默背的究竟是哪門的內功秘法,竟然如此奧妙玄奇?

    可惜的是,薛爺爺已經過世,無法追問,而阿蘇則一臉茫然,只道:「薛爺爺也沒告訴我這是什麼內功秘訣,他教我背,我就背了!」

    總歸一句,這事已算是懸案,不值得追查!

    反正他內傷完全痊癒是貨真價實,所以才會在傷好之後帶著她出來透氣,卻沒料到會在酒樓聽到他與玄極門反目之事已在江湖如大火燎原般的傳了開來。

    「是嗎?那就好!」聞言,她心下方松,側耳傾聽後,唇瓣柔笑乍現。「雨停了!」

    眸光轉往窗外,果然見到滂沱大雨已歇,遠方層層山巒秀麗青翠,一抹雨後初晴的金陽自雲背露出,宣示午後即將來臨的大好天氣,玄蒼薄唇不禁微微一揚……這在象徵著他們終將擺脫過往陰霾,即將擁有一片清朗的未來生活,是吧?

    「走吧!」牽著她起身,玄蒼臉色怡然沉靜。

    「嗯。」柔順地讓他扶著自己,阿蘇唇瓣依舊漾著淡淡淺笑。

    就見兩人相依經過鄰桌往樓下而行時,國字臉大漢的高談闊論依然源源不絕響起,興高采烈地發表著自己對「萬金懸賞『勾魂修羅』首級」此等轟動江湖大事的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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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過後,金陽初綻,湖畔小販們眼見躲雨遊客紛紛現蹤游賞雨後西湖的明麗景致,當下又勤奮地擺開攤子,熱情招攬生意,好多攬點錢養活一家老小,是以一時間,湖畔邊顯得熱鬧異常。

    藉著身旁沉靜不多言的細心男人的牽扶,阿蘇雖盲,卻依然能在洶湧熱鬧的人群中安然行走,完全不受到旁人的碰撞。

    「蒼,可以嗎?」耳聽週遭喧嘩人聲,她驀然拋出個莫名其妙的疑問。

    「什麼?」顯然的,就算瞭解她甚深的玄蒼也不懂其意,垂眸反問懷中人兒。

    「我們可以這樣毫不掩蔽地現身嗎?」玄極門現正在追查他們的下落,他們該是找個地方藏起來才是,怎麼反而閒情逸致地在熱鬧的杭州西湖賞玩起來了?不怕被找到嗎?阿蘇心中不解,小臉滿是疑惑。

    「沒關係!這些日我們隱匿在客棧養傷,那些人在這些天找不到我們的下落,肯定以為我們離開江南,朝其它地方追去了!」玄蒼太過清楚玄極門眾人的行事方式,淡淡為她解釋。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是嗎?」總算恍然大悟,她忍不住輕笑起來。

    「嗯。」低聲響應,玄蒼心底卻很清楚對方一旦追查不到他們的任何蹤跡,肯定就會察覺有異,重轉回頭展開搜尋,所以這江南也不是能久待之地,不過,他不會明白說出來讓她擔心的。

    「你說,我們要不要隱姓埋名,換個名兒,好避過『玄極門』的追蹤呢?」想了想,她又有了問題。

    「妳叫得習慣我別的名字?」玄蒼挑眉反問。

    人的習慣很難改的!喚了這麼多年的名字了,依她單純的性子,肯定三兩句就洩了底,不知不覺地脫口喚他真名。

    想到若要以別的稱呼叫他,阿蘇莫名感到彆扭,無法想像用一個陌生的名字套在他身上。從有記憶以來,他就叫「玄蒼」,也覺得就這個名字最適合他了。

    「我、我想我可能會很不習慣!」歎氣承認。若真要這樣做,說不定她三兩句話就會破功了。

    「很好!」輕淺一笑,玄蒼淡淡道:「我也不想用其它的名兒喚妳。」因為那會讓他覺得好像在叫陌生人。

    「那……」

    「那就奉行江湖那句老話,我們就繼續『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下去吧!」微笑接腔。

    他不想因為「玄極門」而改變他們之間的任何事,就算只是臨時的也不願。

    微微一笑,知他心思,她輕點螓首轉移話題。「我們往後要去哪兒?」天下之大,他可有想過要在哪兒落地生根,扶養他們的孩兒長大成人?

    「往後啊……」想到往後,他心中一暖,淡笑道:「我們找個深山幽谷定居下來,我打獵養活妳和孩子,平平安安過生活,可好?」

    「當獵戶嗎?」腦中想像著他狩獵、她照顧孩子的平靜生活,阿蘇登時笑得既滿足又柔美。「好!我想你一定會是最出色的獵人。」

    聞言,他忍不住緊緊將她摟在懷,心中有著滿滿的感動。這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總是毫無怨尤跟著他的女子,他何其有幸能有她相伴一生!

    「怎麼了?」感受到他驟然緊擁的濃烈情意,阿蘇伸手撫摸俊逸臉龐,故意調笑,「你擔心自己成不了最出色的獵人,怕丟我的臉嗎?」

    「阿蘇,妳這是在逗我嗎?」一臉嚴肅問。

    「是啊!」怪了!他口吻幹啥這麼嚴肅認真?當真聽不出來她在調侃他嗎?

    「我不想大笑,會嚇壞人的。」依舊非常嚴肅,黑亮眼眸卻閃著笑意。以前在玄極門時,他幾乎不笑的,偶一為之的大笑卻往往引來旁人驚恐的神色,以為他是怒極反笑要殺人了。

    「是嗎?」惋惜歎氣,她委曲求全。「等只有我們兩人獨處時,你再笑給我聽好了!就算笑聲難聽,我也絕不嫌棄你。」

    知她故意尋他開心,玄蒼忍不住搖頭輕輕笑了起來。

    聽他低沉好聽的笑聲在耳邊響起,阿蘇微微一笑,正待再說些什麼時,遠方忽飄來陣陣絲竹樂音,登時吸引了她滿心的注意力。

    瞧她凝神專注細聽,玄蒼往聲音來源瞧去,就見湖心泛著幾艘畫舫,歌舞絲竹聲正是由畫舫傳來。

    「是畫舫歌妓的歌聲。」為她解釋說明。

    「原來如此!」小臉一亮,她顯得有些欣喜。「薛爺爺說過,西湖歌妓不僅嬌媚動人,歌藝更是非凡,他年輕時在這兒胡混了不少時日,可是當時拔尖的風流人物呢!聽他老人家說得活靈活現、懷念不已,讓我也好想體會是否真是如此!」

    「薛爺爺把自己年輕時的風流韻史說給妳聽?」聞言,玄蒼神情詭異,不敢置信老人家竟然把上秦樓楚館找樂子的事說給她聽。

    「是啊!說得興高采烈的呢!」她點頭笑道。

    「那個老頭竟然……」搖著頭無語,突然很想把某個已過世的老人挖出來鞭屍,懲罰他胡亂污染她。

    「我想去!」看不見他的無奈,阿蘇興奮要求。

    「什麼?」俊目一瞪,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想去!」重申一次,笑言附註。「去畫舫聽歌妓唱曲兒。」

    「阿蘇,那地方是讓男人尋歡作樂的。」嗓音難得乾澀,玄蒼很清楚畫舫上絕不只是唱曲兒那般簡單!歌妓與那些自稱文人墨客浪言浪語、歡笑放縱的景象,甚為放浪形骸,他可不想她被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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