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頁 文 / 黑田萌
看著她臉龐潮紅、情慾高漲的模樣,不知怎地,他忽然冷靜下來。
「你喜歡我?還是……你只是喜歡做愛?」他眉心一擰,「給我?你給尼爾不夠,給其他男人不夠,還要給我?」
他知道自己太傷人,但也許是因為太過震驚,他說出了這些殘忍又冷酷的話。
聽見他這麼說,可南秀眉一蹙,委屈地淌下淚來——
羞憤的她狠狠地推開了他,將裙子一蓋。
「你憑什麼羞辱我?你剛才的行為又算什麼?」
「我承認我剛才是失控了,但是……我不會讓同樣的事情再發生。」說著,他起身拉上拉鏈,扣上褲頭。
「我為我的行為向你道歉,但是我無法原諒你對尼爾的背叛。」他神情平靜地凝視著她,「離開尼爾,不准再傷害他。」語罷,他轉身走出了房間。
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可南悲從中來。
他把她看得那麼低賤,而那也是他在最後抽身而退的原因。
只是……她豈是他所認為的那樣?
雙臂一環,她抱住了自己顫抖的身軀,慾火已滅,情火卻還熾烈——
第八章
尼爾已經失蹤兩天了,安東開始擔心起他的安危。
若他只是單純想圖個清靜也就罷了,怕的是他會做出什麼傷害別人,或是傷害自己的事情來。
尼爾的性格一向溫和,雖在黑道家族中成長,但他身上其實嗅不出什麼黑道的味兒。但他身上畢竟流著那樣的血,一旦逼急了他、侵犯到他,難保溫和的他不會做出傻事。
「貝茲。」忖著,他喚來貝茲。
貝茲聞聲前來,「什麼事?少爺,」
「致電給各地的區域領袖,請他們幫忙注意尼爾的下落,還有貼出尋人啟事。」
他說。
貝茲微怔,「這樣事情會鬧大的……」
「我不在乎。」他神情凝肅,語意堅定地說:「我只要尼爾平安回來。」
「是的。」見他如此堅持,貝茲只好照辦。
「少爺……」看著安東滿臉鬍渣,神情憔悴的模樣,貝茲蹙起眉頭,「您這兩天是不是都沒好好睡?」
安東睇了他一眼,「我怎麼睡得著?」
「您擔心尼爾少爺?」
「唔。」
「其實……」貝茲沉吟了一下,「我覺得您不必太過擔心,尼爾少爺他是成年人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知道什麼?」他濃眉一擰,神情陰沉地說:「他被騙了,就連我……也被騙了。」
貝茲望著他,若有所思。「少爺您是不是對尼爾少爺的女友……」
「貝茲。」安東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麼似地打斷了他。
貝茲頓了頓,低聲地說:「那天被您帶到樓上來的……就是青木晴子吧?」
安東神情一沉,「貝茲,你……」
「雖然她那天脂粉未施,但我看得出來她應該是……」貝茲有點礙口地,「當時我沒問,但是心裡卻一直有疑問……她是尼爾少爺交往中的女友,您……」
「貝茲,這件事你沒對任何人提起吧?」安東又一次打斷了他。
貝茲搖搖頭,「我什麼都沒說。」
「那就好。」安東鬆了一口氣。
「您也喜歡她?」貝茲緊迫著問。
安東眉頭一蹙,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
「為什麼?」貝茲不解地問,「當初您明明那麼反對?」
「她跟我當初所想的不一樣……」安東苦笑一記,幽幽地開口:「我第一次看見她,她素淨著臉,穿著輕鬆,神情堅定,我真不願相信她是我認知中的米蘭花蝴蝶。」
貝茲注視著他的表情,發現他臉上帶著一絲溫柔。
「當我想用錢打發她時,她那張生氣而悍然的臉龐至今教我印象深刻……」安東續道:「第二次見到她時,她為了救一個陌生小孩而衝到車子前面來……」
說著,他唇角一撇,蹙眉而笑。「她是模特兒,身體跟面容就是她的謀生工具,你能想像她竟不顧自己的危險,就為了一個不認識的孩子嗎?」
「少爺……」
「我以為自己不會為她癡迷,因為她是尼爾的情人,但我錯估情勢,我……愛上了她。」
安東從煙盒裡拿出一根煙,神情平靜卻落寞地點燃抽著。
「她用情不專,還跟其他男人上旅館,她背叛了尼爾,我非常生氣……」他緩慢地又抽了一口煙,「但我發現……我不全然是為尼爾不平,而是……」他挑挑眉,神情有點無奈。
將煙刁在嘴邊,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又淡淡地說道:「我真恨不得殺了她,可是我辦不到。我去質問她,卻差點跟她上了床……」
貝茲聽完,著實嚇了一跳。因為這不是他所認識的安東·魯凱斯,冷靜、理智,永遠親情至上的他,絕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他會這麼做,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那個女人讓他失控了。
「少爺,這怎麼會……」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親耳聽見的。
「貝茲。」安東拿下煙,睇著他,「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
「少爺……」
「我現在只想趕快把尼爾找回來,至於那個女人的事,我不想再提,也絕不會讓她再接近尼爾。」
貝茲皺皺眉,一歎。「是,我知道。」
「貝茲,這是你我之間的秘密,就連你養的狗都不能對它說。」
貝茲一臉瞭然地點點頭,「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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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姐?」電話線的彼端傳來失蹤兩天的晴子的聲音,「是我。」
可南一怔,「晴子?你在哪裡?」
「我跟尼爾現在在威尼斯。」晴子說。
「威尼斯?」
「嗯。」晴子續道:「我們現在準備到羅馬去。」
可南微愣,「羅馬?你跟尼爾在做什麼?準備全走透透嗎?」
晴子笑了,「不,我們可能會到羅馬去結婚。」
「?」可南驚訝地叫出聲。
「姐,經過了這麼多事,我跟尼爾更堅信我們能在一起。」晴子語氣中透露出堅定而幸福的氣息。
「晴子,你不打算回來?你的工作怎麼辦?」
「先擱著吧!對我來說,尼爾比什麼都重要。」晴子說。
聽見晴子如此篤定的話語,可南其實是欣慰的。
晴子一向熱情奔放,喜歡熱鬧,喜歡交際,踏進模特兒的圈子,其實正對她的胃口。但現在她為了尼爾,居然願意放棄一切,那表示,她是真心愛著尼爾。
「姐?怎麼不說話?」
「沒什麼,我……」不知怎地,她竟覺鼻酸,有種既感動又感慨的感覺。
她感動的當然是晴子跟尼爾能幸福廝守,而感慨的是,這樁喜事竟因為她跟安東之間的糾葛而蒙上陰影。
她該祝福晴子,也樂見他倆能共偕連理,但她必須承認……她心裡其實有很多遺憾。
「祝福我跟尼爾吧!」晴子說。
「傻瓜,我當然祝福你們……」她忍著淚水,雖然晴子根本看不見。
「你怎麼了?聲音有點怪怪的?」
「有點感冒。」
「尼爾他哥哥有去嗎?」晴子問。
可南頓了頓,決定隱瞞一切。「沒有,他沒來過。」
「噢,那我就放心了。」晴子鬆了一口氣,「我好怕他逮到你。」
「你不用擔心,我很好。」說完,她猶豫了一會兒,才欲言又止地開口:「晴子,我……我想告訴你……」
「什麼啊?」聽她吞吞吐吐地,晴子捺不住地問。
「我要回日本了。」
聞言,晴子一震。「什麼?為什麼啊?」
「這邊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等我把手續辦好,就會離開。」她說。
其實,這是她兩天以來慎重考慮的結果。
儘管研究工作只進行了六、七成,但她實在無法再待下來了。
當然,她也已經以身體不適為由跟學校聯絡妥當,並取得了校方的諒解。
「姐,至少讓我幫你送行。」
「不必了,別忘了你在私奔呢。」可南試著以輕鬆的口吻化解晴子的疑慮。
「反正你總得帶著尼爾回東京一趟,到時我們就可以相見了。」
「可是……」
「晴子,」她打斷了晴子,「你要幸福喔。」
「姐……」晴子隱約感覺到事情有點不對勁。
「好了,別講了,我在廚房煮東西呢!再見。」說罷,她急忙地掛了電話。
就在擱下話筒的同時,眼淚也已迷濛了她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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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子與尼爾離開佛羅倫斯的第四天早晨,他們在羅馬的特米尼火車站被安東的眼線發現了。
在發現他們並將他們抓住的同時,在佛羅倫斯的安東也接到消息。
「少爺,找到了!」貝茲急急忙忙地跑進來,「找到尼爾少爺了。」
好不容易剛睡了四個小時的安東,疲憊地強打起精神問:「他在哪裡?」
「在羅馬。」貝茲說,「剛才羅拔打電話回來,說他們在特米尼火車站找到尼爾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