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黃泉冥火

第23頁 文 / 綠痕

    「豈只認識?」他無力地一手撫著額,「自小到大,在我耳邊聽過最多的名字就屬馬秋堂這三字。」

    「你是誰?」當下花詠所有的好奇心都被他給挑起了,她忍不住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池。

    他擺擺手,一點架子也沒有,「天壘城城主,天涯。」

    「你是天宮的人?」她更是訝異,「你怎會和馬秋堂有交情?」這兩道不是不和到見了面都可以吵到快打起來嗎?

    「妳別搞錯好不好?誰同他有交情?」他老兄馬上板起俊臉撇得乾乾淨淨,「有空妳不妨回去問問他,他自小到大最常被拿來比較的對象叫什麼名字。」

    「比較?」

    「呿。」天涯一手拍著額,「我沒事同個陌生人說這做啥?」

    「說給我聽好嗎?我很想知道你與他的過往。」花詠張亮了一雙眼,忙不迭地湊至他面前,也不管她才剛認識這個人沒多久。

    「此事一言難盡啦。」他皺著一張臉,實在是很不願再去回想那段慘綠的年少。

    「我很有興趣也很有耐性。」她在他擺出不耐的模樣時,雙手合十地向他拜託,「若你不介意的話,請你告訴我好嗎?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可以,我想知道任何有關於他的事。」她所知道的馬秋堂,僅限於她所見,以及藥王他們所說的而已,可在這人身上,她似乎發現了另一個她不知道的馬秋堂。

    他撇撇嘴,「真要聽?」

    「好想聽。」她朝他大大地點了個頭。

    天涯怪異地瞅了她一眼,這輩子還沒見過哪個比她對馬秋堂更感興趣的女人,看著她充滿期待的雙眼一會後,他轉身走至樹旁坐下,再朝她招招手。

    「坐坐坐……」

    在花詠跟著他坐下後,他清了清嗓子,首先來個開場。

    「我這輩子的苦難,姓馬的那傢伙要負一半責任。」

    「苦難?」坐在他身旁豎著兩膝的花詠,兩手撐著下巴問。

    「還不就是責任那兩字?」他愈想愈覺得往事不堪回首,「想當年我當上城主時,還是那票長老七催八請,在發現我軟硬都不吃,並在繼任大典的前晚連夜逃走後,火速派人把我找著,並五花大綁的綁回國,硬是把我給架上去當的。」

    「這麼慘?」盯著他事隔這麼多年,卻還是不甘不願到了極點的臉龐,她開始有些同情這個跟馬秋堂完全相反的男人。

    「還有人比我更慘呢。」天涯苦哈哈地晾著笑,「不就那個十歲就當國王,十五歲就復國的那傢伙?」他是十六歲才被架去當城主的,他還比馬秋堂足足逍遙了六年之久。

    她不解地抬起一掌,「他與你,還有責任,這三者間有什麼關係?」說來說去說的全是他自己的事,而她想聽的重點就是遲遲沒聽到。

    難得找到一個可以吐苦水的對象,為此已鬱悶很多年的天涯,已經把重點給忘得差不多了。

    「妳知不知道什麼叫比較的對象?」他一徑地向她抱怨,「我與那傢伙不但同年,還都是繼承人,打他十歲起,他就害我害得一塌糊塗,他沒事幹啥扮無所不能啊?要不是他,我家那票長老哪會成日在我耳邊說,你看看人家馬秋堂做了什麼,你絕不可以輸給他等等等……」

    她總算是有點進入狀況,「他們……拿你們兩個來比?」

    「就從我們十歲一直比到現在。」他恨恨地瞪著她,非要她瞭解他的痛苦不可。「都怪那傢伙,他沒事幹嘛那麼愛逞強,老是負什麼責任?搞得我從小就被族內的長老訓誡,絕對不可以輸給跟我同齡的馬秋堂外,還得比他更上層樓,而天曉得,我家爹娘在生我時,獨獨忘了生給我一顆負責任的心。」

    「他有苦衷的,他也是不得己……」雖然很明白他的痛苦,但花詠還是站在馬秋堂那一邊,也覺得自己有必要替馬秋堂解釋一下。

    他最恨的就是這一點,「我就是知道他有苦衷,所以才沒去宰了他呀!」

    「冷靜、冷靜……」在他氣呼呼時,她忙不迭地轉移他的話題,「聽你這麼說,你似乎很瞭解馬秋堂?」

    天涯一臉的無奈,「妳說我能不瞭解他嗎?」要嘛,他也去瞭解一個女人嘛,他沒事那麼懂個男人幹嘛?害他說有多嘔就有多嘔。

    「在你眼中,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那傢伙呀……」他一臉鄙視的模樣,「除了武功比人晚學了點外,可說是樣樣都行,不過腦子就是呆了點。」

    「他哪會呆?」她想也不想地立即反駁,聲音之大,把他給嚇了一跳。

    天涯白她一眼,「所謂的責任,就是能推就該盡量推,推上推下、推左推右,推給任何人都可以,可那小子卻不,硬是啥人都不推,全都留給自己消受,再把自己給累得半死,這不叫呆叫什麼?」

    他與馬秋堂最大的不同點就是,他完全不認為自己該去負他人硬是壓給他的責任,因此,打他掌管天壘城起,他就是責任能推就盡量推,若是推不掉,他就乾脆三不五時來個遠行闖蕩天涯去,把城務扔給他那個雖然聰明,但完全不可靠的表妹,倘若馬秋堂也像他這樣,或許馬秋堂就會輕鬆些吧?

    只是最近他那個專門替他消受責任的表妹,似乎又到拒婚反抗期了,他把責任推給她,她竟把責任再推給別人……真是的,一點也不懂得要替他分憂。

    在花詠沉默地思考著他的歪理時,他以肘撞撞她,「哪,我說得有沒有道理?」

    「或許……」她還覺得滿有道理的。「你該親自去見見他,並勸一勸他,這樣的話,他或許就不會那麼累了。」

    「現下就算我再怎麼不想去見他也不行了。」他一臉的不情願,「再過幾日,我會親自去黃泉國一趟,去與他商談天宮與地藏結盟的事。」

    她一手撫著胸口,慶幸地深吁了口氣。

    「太好了……」她還真怕馬秋堂會繼續逆來順受下去,若是這個天涯能與他談談的話,也許還會有點希望。

    已經觀察她很久的天涯,冷不防地冒出一句。

    「妳很在意馬秋堂?或者妳對他很有意思?」

    「有嗎?」她頓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問。

    「一個剛來到百年後世界的人,不好奇這個新世界,也不擔心自己該何去何從,從頭到尾話裡都繞著馬秋堂轉,還想叫我這個被比較的對象去勸勸他那顆萬年不通的死腦袋……」天涯扳著手指一條條說給她聽,末了,還以似要看穿她的雙眼睨她一眼,「這不是在意是什麼?」

    真的……是這樣嗎?

    像個毫無準備就被逮到的現行犯似的,明明白白呆怔在原地的花詠,那個自與馬秋堂翻臉後,就一直藏在她心中的心結,一下子突然遭人解開,她反而不知該怎麼接受這個困擾她已久的答案。

    「瞧,我說對了吧?」他以指彈彈她的額際,「妳這表情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怔怔地捂著額,整個腦袋被他所砸下的大石,給壓得無法思考反應。

    「不能在這看妳發呆了,我還有事得辦。」天涯起身拍拍衣裳,順道拉起她向她叮嚀,「多活了百歲的老姑娘,妳可別繼續在迷陀域瞎逛,這兒不是個安全的地域,早些回去黃泉國吧,不然那姓馬的小子肯定會著急的。」

    她垂下臉龐,「你怎知他會著急?」他已經有好陣子沒來看她,也沒同她說過話了。

    天涯給了她一個理所當然的答案,「因為我很瞭解那個從未謀面的死對頭呀!」

    道別完的天涯,在發現遠處有人來後,縱身朝上頭一躍,動作俐落地攀上枝頭,轉眼間,身影就消失在綠蔭裡。

    過了半晌,回來此地與她碰頭的幽泉,在來到她面前時,不解地看著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花詠,妳怎了?」

    「沒什麼。」她深吸口氣,擺出無事的笑臉,「你打聽到消息了嗎?」

    「嗯。」花了點金子,總算是打探到點頭緒了。

    「那咱們走吧。」她輕聲催促著他,試著把紊亂的心事都留在此處。

    可走不過一會,當她抬首看著走在前頭的幽泉,那與馬秋堂截然不同的背影時,她卻發現,那些她不想糾纏或弄得太明白的心事,卻緊跟在她的身後,如影隨行。

    第七章

    「王……王上?」

    找到線索後,尚未帶著花詠離開黃泉國附近的迷陀域朝北遠行,在第三日就被人給堵上的幽泉,一臉驚惶地看著像是十萬火急趕來此處,此刻面上表情似已隱怒到一個極點的馬秋堂。

    在幽泉忙著發抖時,站在他身後的花詠也怔站在原地,沒想到馬秋堂還真應了天涯的話,竟放下公務忙著來找她,只是,她不確定他究竟是為了什麼而著急地來此截住他們。

    馬秋堂陰沉地盯著幽泉,「是誰准你帶她離開地都的?」

    「那個……」只覺得大難臨頭的幽泉,在支吾其詞時,忙不迭地向身後打訊號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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