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頁 文 / 蕭涵珍
「不愧是八堯集團的人,功夫真是了得。」冷冷的諷刺自允陽身後響起,「幸好我也不笨,先派個手下裝裝樣子。」
允陽雙眉緊蹙,該死!剛才下命令的居然是個假貨!混帳!他在心中不住地咒罵。
殺手首領示意要手下將允陽雙手銬上手銬,以防他再次射出撲克牌。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允陽不悅地嘶吼。
「馬允陽,脾氣也別這麼大嘛!你打傷了我六個手下,我都不跟你計較了。」
允陽蹙著眉,猛力向後撞去,對方卻技巧地閃過。
「馬少爺,稍安勿躁,先看看你的司機,再抵抗也不遲。」對方嘲弄地說。
允陽的目光看向一臉蒼白的司機,有四支手槍指著他,司機嚇得渾身猛打顫。
「馬少爺,你應該不會眼睜睜地看部下被子彈打成蜂窩吧?」
允陽雙手握拳,指節都泛白了。他憤怒地問:「你到底想怎樣?」
「放心好了,我們不會殺你的,只是想請馬少爺到寒舍坐坐,只要你好好合作,一到目的地,我們就放司機回去,如何?」
可惡!他根本沒有反對的餘地,槍可是頂在司機頭上哩!
允陽深吸一口氣,「說話算話?」
「那當然!我們怎麼敢欺騙八堯集團,你說是吧?」說完,對方隨即發出一陣狂笑。
「好,我答應。」
「聰明!」對方用力拍拍他的肩,「放心,上面交代過不准取你的命,只要月曜一上鉤,你就自由了,不過在這之前,就先委屈你了。」說完,不待允陽有何反應,他立即要手下將允陽的雙眼蒙起來。
「你們要對月曜做什麼?」被推進車內的允陽仍牽念的問。他們究竟要對映紅做什麼?問號和擔心在腦中打轉。
「我說馬少爺,你的眼光也真獨特,放著美麗的未婚妻不顧,居然關心起月曜那不男不女的傢伙。至於我們怎麼處理他,你就別費心猜測了。」說到這裡,他看了允陽一眼,「你安心當個客人就是了,我還得打電話邀請月曜映陽來寒舍聚聚呢!」
允陽只有握緊拳頭,強忍憤怒。
車子在山徑中左彎右拐,漸漸地,允陽也記不清路徑了,只有強烈的牽念不停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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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紅有些慌亂地整理著文件。鮪魚三明治吃完,陳媽又端了一盤生菜沙拉,說是早餐吃點蔬菜有益身體健康,原本推辭著要出門的映紅,在拗不過陳媽的疲勞轟炸下,只得乖乖地坐回餐桌,一口一口吃掉陳媽親手做的早餐。
待她吃完後,都過了九點,她連忙起身,打算出門。
「映陽,要出門啦!」
「嗯,都九點多了,我真的得出門了。」
「別慌,少爺不會計較的。路上小心點!」陳媽關心的說。
映紅點點頭,急著衝出門,卻和迎面而來的霍管家撞個滿懷。
「對不起,霍管家。」映紅連忙道歉。
「映陽先生,你的電話。」
「我?」該不會是允陽又有什麼吩咐了吧?思及此,映紅伸手接過無線電話。
「喂?」
「月曜映陽嗎?」沙啞的聲音自話筒裡傳來。
「我是,請問你是哪位?」
「你聽好,馬允陽在我們手上,限你今天中午十一點到達台北火車站東二門,我們會派人去接你的。」
「等一下,你要我去……」這應該是綁架吧?可是為什麼不勒索錢呢?而且約在台北火車站前,這不是太引人注目了嗎?
「你最好記著,馬允陽在我們手上,你可別作怪,否則後果你自己承擔。」對方威脅道。
「不用贖金?」此話一出,在她身後的陳媽立時驚呼出聲,急著探知發生何事。
「不用,我們只要你。」說完,隨即掛斷電話。
「到底怎麼了?」陳媽著急地嚷著,一手扯著映紅的衣袖。
映紅可以讀出陳媽和霍管家的擔心。她垂下雙眼,「允陽被綁架了。」
「綁架?這……這可怎麼辦才好?」陳媽倉皇地嚷著。
「不會有事的,我保證。」她不忍見他們擔心,直安慰道。
「他們要多少錢?」霍管家驚慌地問。
映紅搖搖頭,這是第一次聽說綁架人卻不要求贖金。
「那可怎麼辦?」陳媽急壞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她不捨地摟了摟陳媽,「不會有事的,交給我處理。」
「映陽,這是什麼意思?」
映紅避開陳媽的眼光,看向霍管家,吩咐道:「這件事不要驚動到八堯集團,另外,請霍管家打電話到公司取消今天的會議。」
既然歹徒指定要他出面,他就沒有理由逃避。雖然不知道對方是為何而來的,他卻不想為此而失去允陽。映紅撥了撥發,扯下領帶,轉身欲走。
「映陽,你要去哪裡?」陳媽追問,並扯住她的衣袖。
映紅扳開陳媽的手指,話氣淡然地說:「他們要的是我。」
「不行!」陳媽聞言,立刻拉住映紅的下臂。「我不許你去,你這是自投羅網,白白送死!」
「讓我去吧,我保證會沒事的。」映紅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在陳媽閃閃的淚光中,轉身離去。
不會有事的!映紅告訴自己,不會有事的!望著窗外遠遠拋在後面的景象,反覆告訴自己,他會回來的,而且要帶著允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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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蒙著眼睛,允陽仍能感覺到自己被帶入一個頗大的房間裡。鋪著地毯的地板及良好的空調,可以猜測出這不是一般的地方。是誰主使這樁綁架案的?又會是誰想要傷害映紅?允陽邊走邊皺眉反覆思索。
驟然,他被推坐在椅子上,反扣著手,對方熟練地用麻繩捆好他的手腳。過了一會兒,他眼睛上的布中被取下來。允陽打量四周,果真如他推想般,這是一楝豪華的別墅,陳設典雅高貴。可是,這又會是誰指使的呢?是八堯集團的敵手?是馬家的商業勁敵?或是七曜門的仇人呢?一堆問號在腦中纏繞,卻找不出個答案。
「馬少爺,這裡你還滿意嗎?」
混帳東西!允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雙唇緊抿,不發一語。
「待會兒還有更精采的節目呢!」那名殺手首領雙手環胸靠在門邊,神情煞是優閒地挪揄。
「我不准你們動映陽!」允陽厲聲警告,原本還想繼續說下去,他的聲音卻在一陣敲門聲中被打斷了。
「看來節目上演了。」殺手首領吩咐手下出去,之後,他臉上泛著挑釁的笑容,挑了個位子坐下,等待好戲上演。
允陽則是緊緊盯著門口,想看看竟敢派人綁架他的人是何方神聖。
當門再度被推開,允陽在看清楚們外之人的面容後,不禁瞪大了雙眼,思緒在瞬間停頓。
「黎璇?」他驚訝的喊。
黎璇一手撥弄著一頭長髮,臉上的神情相當冷漠。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允陽蹙著眉,對著沉默的身影吼著。這白癡女人發什麼瘋啊?居然派了一票殺手,導演這場戲。
黎璇面對他的怒吼,只是冷冷的瞪著雙眼,一言不發的。
「混帳!你到底要幹啥?」允陽失去耐心地嘶吼。
「我……」黎璇張開顫抖的唇,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下去。
「混帳!」除了映紅外,允陽對任何人都沒有一絲耐心可言。
黎璇捂著胸口,忽然發狂似的大笑,笑聲迴盪在屋裡,如同哭號般徹骨寒心。
「我愛你啊!」黎璇哭嚷著,淚水紛紛滑落,「一直一直都愛你的,可是為什麼你不能愛我?」
允陽蹙著眉,對於她的話著實感到驚詫。
「從很久以前,我就一直愛著你。當我知道可以成為你的未婚妻時,我有多高興,我一直期盼可以當你的妻子,可是為什麼會這樣?」黎璇倚著門板蹲了下去,邊說雙手邊狂亂地敲打著牆壁,一次又一次。
「黎璇。」允陽仍蹙著眉,眸中卻包含些許無奈與愧疚。
「因為他比我更漂亮,因為他比我有才華,因為他……可是映陽是個男人啊!他是個男人!」最後一句黎璇是用嘶吼的。
「我愛她。」允陽別過頭,無力面對淚漣漣的黎漩,卻不得不打醒近乎瘋狂的她。
「騙人!」撕裂般的聲音劃破空氣,黎璇淌著淚水哭喊:「騙人!他是個男人!你怎麼會愛上一個男人?騙人!」
允陽一臉的無奈,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你從來沒有關心過我,聽我說話,擔心我會冷、會餓,我只能跟在你的背後,我……我……」
允陽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抱歉。」
「我不要你的道歉!」帶著滿眶淚水,黎璇跪倒在地,哀憐地看著允陽,「告訴我,你愛不愛我?」
允陽緊抿著唇,在混亂的思緒中找尋不到一絲答案。
愛,究竟是種怎樣的感情?在芸芸眾生中,一眼看穿對方的光華?在歲歲年年中,相守著亙古的約定?在輾轉流離中,仍然長相憶?在背叛離去中,滿心坦然地祝福?
允陽看著歇斯底里的黎璇,這也叫愛嗎?也是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