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頁 文 / 婍紘
「你這該死的賤女人！」張文武狠狠地瞪著她，他揚高手，眼看就要一掌落到常麗穎身上。
「啊……」
常麗穎害怕地閉上眼，雙手下意識地舉高，護住自己的面容，一聲驚呼由她嘴裡逸出。
「住手！」一道男音突然響起。
常麗穎偷偷地微微睜開眼，看見一名陌生的男子正抓住張文武揚高的手臂。
「想打女人？」林維方挑挑眉，嗤笑道。「兄台好大的骨氣呀！」
「滾開，不想討打的最好快滾！」張文武忿忿地嚷道，並且用力甩開林維方的鉗制。
「的確不想討打。」林維方聳聳肩，一臉無奈道。「可惜，不管我想不想討打，這事恰巧關我家老闆的事！」
「廢話少說，滾開！」
林維方搖搖頭。「很抱歉！」
張文武一副準備打架的悍樣。「我奉勸你少管閒事，否則……」
「否則怎麼樣？」林維方絲毫不受威脅，反而一臉興趣地問道。
「否則就這樣！」張文武毫無預警地朝林維方揮出一拳，誰知林維方身形微微一閃便輕易地躲了開去。
反倒是常麗穎見狀，忍不住驚呼出聲。「啊……小心……」
張文武撲了個空，氣呼呼地再揮出一拳，這時林維方沒躲開，只見他出手一扣，扣住了張文武揮來的那隻手臂的腕節處，接著將手臂反扯至張文武的後背，一使勁，張文武立刻跪下哀聲求饒……「痛……痛死我了……」
林維方仍然維持臉上那抹紳士的笑容。「想動手？我衣櫥裡那幾條黑帶可不是買來擺好看的。」身為董事長特助，有時也得負責主子的人身安全，沒有一點能耐怎行。
「放……放手……」張文武面目扭曲，頭上已經冒出一滴滴冷汗。
「還不向小姐道歉？」林維方的手勁稍稍加大。
「啊……」張文武痛呼出聲。「輕點……輕點……」
「快，還不道歉？」
「對、對不起！」
常麗穎小口微張，愣愣地望著眼前這一幕，不可置信地看著張文武狼狽的模樣。
「什麼？我聽不到！」林維方故意側耳佯裝仔細聆聽。
「對、不、起！」張文武受制於他人，不得已只得再次大聲道。
「好，這次就饒了你！」林維方用力地甩開張文武。「滾！」
張文武立刻像只鬥敗的公狗，夾著尾巴逃跑。
林維方望向一旁受驚的常麗穎，安慰道：「小姐，快走吧，沒事了。」
常麗穎驚慌失措，也忘了道謝便趕緊跑開，跌跌撞撞地奔至女廁。
一進到狹小的空間裡，常麗穎雙手微顫地栓上門閂，晶瑩的淚珠立刻不聽使喚地掉了下來。
她再也忍不住地雙手掩面，痛哭失聲，心中？了這一切所發生的事而哀淒不已，她究竟該怎麼辦才好？
二千萬……她要上哪籌那麼多錢？
有道是，患難見真情，這人情冷暖，她這次算是真正地見識到了。
父親先前的朋友無數，幾乎每個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區區二千萬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個小數目，但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看在父親的面子上幫助她，借她這二千萬應急。
就在她傷心欲絕之時，一名女會計師急急忙忙地到女廁來尋她。「常小姐，常小姐，你在裡面嗎？」
常麗穎趕緊收起哭聲，努力維持音調的平穩，儘管聲音聽起來還有濃濃的鼻音。「我在，等一會兒。」
女會計師連忙道：「快點，大夥兒都在等你。」
「喔，好！」常麗穎拿起紙巾將眼淚擦乾之後，假裝如廁完畢按了下衝水馬桶，然後才步出女廁。女會計師拉著她，催促道：「快點，有人在等你。」
「有人在等我？」
就在她仍疑惑之際，女會計師已將她帶回辦公室，等她定睛一看，才發現除了先前一同開會的那些人外，就連方才救她免於張文武魔掌的那位先生也在。
林維方笑著朝她走來。「常小姐，這裡的事我已經替你處理好了，麻煩你待會兒跟我走。」
「處理好了？」常麗穎不解他話中的意思，尤其是他後頭那句……跟他走？
林維方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才由西裝的內袋取出名片。「抱歉，都忘了先自我介紹，這是我的名片。」
常麗穎接過名片低頭一看，上頭除了名字外，頭銜上印著「遨洋企業」的董事長特別助理。
一見到企業找上門，常麗穎第一個反應是債主找上門，她連忙抱歉道：「對不起，我父親生前欠你們的錢，我一定會想辦法盡快還給貴公司。」
女會計師一旁解釋道：「常小姐，你誤會了，林先生剛才開了一張二千萬的即期票子，那二千萬全替你還了。」
「什麼！？」常麗穎一聽，驚愕地瞪大眼睛。「替我還了？」
「沒錯。」林維方點點頭。
「為什麼？」常麗穎疑惑地望向林維方。
「我只是聽老闆的吩咐辦事，至於為什麼，相信等常小姐見到厲先生之後，便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
「厲先生？」她依稀記得這個姓，好像是她父親的朋友之一，她隱約記得幾年前在家裡似乎見過一次。
「沒錯。」
女會計師笑道：「多虧了『遨洋企業』的厲先生慷慨相助，這下子你的債務都還清了。」
「好了，事情都辦得差不多了，請常小姐跟我來。」
常麗穎疑惑地裹足不前，深怕他又是另一個張文武。
一想到張文武，她下意識地搜尋張文武的身影。「張先生人呢？」
「喔！」林維方挑高一道眉，笑道。「可能不曉得淪落在哪一個垃圾堆裡舔傷口吧。」
此言一出，在場除了常麗穎外，其餘的人全當林維方在講笑話，不禁紛紛笑出聲來。
常麗穎心中疑雲重重，但儘管如此，她心裡也十分清楚這趟她勢必要走，畢竟對方替她還了二千萬的債務，她至少得當面謝謝人家。
況且，她也已經無家可歸，除了隨著林維方去見這位善心人士，一時之間，她也不曉得該往何處去？
「林先生，就麻煩你了。」常麗穎深深地向他點了個頭。
林維方立刻回禮道：「常小姐，我只是替人辦事，你要謝還是等見到厲先生之後再當面謝他吧。」
「好吧。」
「請！」林維方極為紳士地擺出個女士優先的手勢。
常麗穎抿緊下唇，猶豫了一下，便踏出這間幾乎要令她窒息的辦公室。
第二章
常麗穎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隨林維方來到淡水近郊的海濱別墅，樓高雙層的別墅本身佔地不大，但前後的庭院卻佔地相當廣大，前頭的小坡面臨的便是浩瀚的海濱，後頭的坡地則是植滿樹木的林地。
「厲先生住這裡？」站在客廳裡望著這間打掃乾淨、裝潢高雅，卻毫無人氣的宅子，常麗穎疑惑地問道。
「嗯，有時候。」
「那其他的時候呢？」
林維方微笑道：「厲先生在市中心另有住處，通常他會住在那，偶爾才會過來小住。」
常麗穎點頭表示瞭解。
林維方又道：「這只是厲先生名下的私人產業之一，不屬於公司資產，是厲先生吩咐我先將常小姐帶來這裡。」
「喔。」常麗穎應了一聲，接著又問：「那我什麼時候方便見厲先生？」她都還沒當面謝謝他呢。「還不知道。」林維方將鑰匙交給她，接著道：「厲先生平時很忙，等安排好時間，我再通知你。」「謝謝。」
林維方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回頭對她道：「對了，樓上有三個房間，一間是厲先生的臥房，另外兩間你就隨便選一間你喜歡的就好了。」
「嗯。」常麗穎又望了下一塵不染的房子，柔聲道。「房子打掃的很乾淨。」
「這裡平時有陳媽在打掃，不過這陣子陳媽的媳婦剛生第一胎，所以陳媽忙著替媳婦坐月子，加上厲先生又不常來這，所以陳媽請了一個月的假，在陳媽回來之前，我會另外請人過來幫忙。」
「不用了。」常麗穎連忙搖頭拒絕道：「我已經太麻煩你們了。」
「常小姐快別這樣說，你是厲先生的貴客，我們怎麼敢怠慢！」
貴客？
自從家裡發生劇變以來，每個人避她唯恐不及，哪還有人當她是貴客？常麗穎暗暗自嘲。
林維方接著由公事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常麗穎。
「常小姐，這裡頭是十萬元現金，是厲先生吩咐留給常小姐的，如果常小姐有需要，可以先拿去用。」
「不！」常麗穎連忙搖頭。「我不能拿！」
人還沒見到，她就已經花了人家二千萬，怎麼還可以拿人家的錢？
「沒關係，這是厲先生吩咐的。」林維方將厚厚的紙袋塞進常麗穎手中，微笑道。「先拿著吧。」「我……」捧著厚厚的紙袋，常麗穎心中漾滿了感激，鼻頭一酸，險些當場掉下淚來。
「有什麼話等見到厲先生時再對他說吧。」林維方安慰性地輕拍一下她的肩頭，柔聲道。
「謝謝。」她哽咽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