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頁 文 / 涓羅
她不敢相信季凡緋竟然會對一個小女孩動心?!
沒錯!那個女孩子的確長得很漂亮,可再怎麼樣,她只不過是個高中生,而他們卻是大了她好幾歲的大學生,他們可以算是大人了,而那小女孩……連發育都不見得完全啊!
她看到了?明明沒有人看到她,路語童還是難為情的雙手挎頰,唇邊懸浮一抹甜笑。
這下她總會知難而退,不會再老纏著她的季哥哥了吧!
而沒想到他的一時衝動竟然有目擊者的季凡緋同樣臉上一陣熱。
「你看錯了,我怎麼可能親她!」
「我看錯了?」何婉婉的問句透著懷疑。
「對!你看錯了!」
季凡緋一整晚因為懊悔而睡不著覺,早上為了避免與路語童碰面尷尬,所以七早八早就躲來學校,想不到何婉婉不知發啥神經,竟然也一大早就出現在校園裡,還緊抓著他問東問西的,把他搞得是一個頭兩個大。
「我從她十二歲的時候就認識她,除了妹妹以外,我從沒有想過我跟她還會有其他關係存在!」
他說什麼?他只把她當妹妹?神采霎時自她眉梢眼角退去。他怎麼可以在親吻她之後說她只是妹妹?他怎麼可以在同學面前完全否認了他昨晚的舉動?而且那個女同學還是明顯對他帶有愛慕之意的!
他是什麼意思?!
路語童的胸腔彷彿要爆裂開來,疼得她揪緊心口,額上冷汗直冒。
「真的嗎?」何婉婉的眼中進出希望的光芒,「昨晚真的是我看錯了?」
「對!」煩死了!誰來幫他甩了這囉嗦的婆娘,讓他好好清靜一下吧!
「可是……」何婉婉觀察著他的神色,「你跟她同住在一個屋簷下那麼久,日久生情也很平常啊!」
「我已經打算搬走了!」
「搬走?為什麼?」
關你什麼事啊?***,這女人懂不懂什麼叫作善解人意?她是眼瞎了,還是真的看不出來他現在已經煩得想殺人了?
「我已經快畢業了,不能老住在別人家裡。」
原來如此!何婉婉喜上眉梢。
在她心裡,惟一的勁敵只有路語童,既然季凡緋一再表明她對他而言就像個妹妹,那不就表示她大有希望?昨天他會拒絕她的邀約,不肯陪她跳舞,說不定只是因為他必須照顧路語童,所以才不得不這樣做。畢竟他目前寄人籬下,很多選擇都是身不由己。
「嗯……既然已經快要畢業了,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說……」打算告白的她不好意思直視他的眼,故垂下眼睫,盯著他寬厚的胸膛,也因此沒看到他幾乎快冒出火來的眼。
「什麼事?」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他打算再給她三秒鐘,超過容忍時間,他無法預期此刻的他是否會犯下校園喋血事件。
「我一直很喜歡你,我們交往好嗎?」
對於何婉婉突然的告白,毫無心理準備的季凡緋愣了下。
「你……我……」他知道她對自己有意思,可他沒料到她會真的說出來。不擅於應付此種場面的季凡緋頓時慌了手腳。
他想一口拒絕她,可是才剛被心上人拒絕的他,深深明白被拒絕是多殘忍的一件事,於是他抿緊了唇,思索著該怎麼跟她說,才可以徹底斷了她的念,並將傷害減到最小。
他沒有馬上拒絕她?何婉婉樂得全身細胞都在跳舞。季凡緋行事一向乾淨利落,沒有馬上SayNo,表示她不僅是有希望,而且說不定他心裡也同樣喜歡著她。
她一時忘情的踮起了腳尖,將唇印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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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哥哥!爛哥哥!離開大學的路語童嘴裡一邊罵,一邊不斷以袖子抹淚。
原來對他來說,親吻是家常便飯,他一定跟很多很多人親吻過了,所以才會連「妹妹」都敢親!
原來她只是在自作多情,她在季哥哥的心裡一點都不特別,她只不過是一個妹妹,一個一旦他有女朋友之後就不知會被踢到哪個角落的妹妹!
他剛剛還跟那個臭女生說了什麼?說他已經打算搬離她家!難不成他想跟那個女生一起住嗎?路語童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季凡緋和何婉婉兩個人擁抱在一起的畫面。
不!路語童握緊雙拳。她不會讓季哥哥離開她的!他是她的!這一輩子都是她的,任何女人都休想從她手中將季哥哥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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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沒課,季凡緋中午就回到家了。
想起上午何婉婉對他做出的大膽舉動,他不禁歎了口氣。
有美女投懷送抱照理說是件令人高興的事,可季凡緋卻是一點點喜色也沒有。當何婉婉的唇印上他的時,他除了驚訝、錯愕,還有那麼一絲嫌惡。
因為他不喜歡她!
因為他對她一點男女的感情都沒有。
所以他才會有嫌惡感產生。
這下他又不免想到他昨晚也曾對路語童做出同樣的舉動,如果路語童對他也沒有任何異性間的感情的話,想必此刻的她一定討厭他討厭的要死。
所以她才不想理會他啊!
算了!算了!別想了!反正他都二十二歲了,早已成年,是該離開路家的庇護,好好的規劃自己的未來了。
想起路語童天真無邪的燦爛笑顏,他又連歎了好幾口氣。離開也好,再這樣每天朝夕相處下去,他沒有把握哪一天他無法把持住自己,做出像昨天一樣的衝動情事,到那個時候,恐怕他在路語童心裡就真的一文不值了。
滿腔愁緒的他才踏進前廳,讓他意外的是,此刻應該在學校的路語童竟然沒有去上課,卻站在一隻古董花瓶前發著呆。
一看到她,季凡緋的反應是轉身就走,可猛然一聲匡啷,令他急急回頭,那只價值千萬的唐朝古董花瓶就這樣跌碎在地上,然而真正讓他驚訝的是浮現在路語童嘴角的那抹淺笑,那抹彷彿什麼計劃得逞了的得意神色。
她沒有理會地上一堆碎片,抬腳跨過,自後門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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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自公司回家的路世豪氣沖斗牛的將家中傭僕全員集合,憤怒質問是誰打破了花瓶。
路語童小小的個子站在路世豪的身後,看起來似乎正微微顫抖。
也許是他看錯了吧!童童不可能無緣無故將花瓶打破,況且她也知道那是路世豪心愛的寶物之一,一向對父親心存畏懼的她不可能挑戰他的權威。
如果被路世豪知道是路語童打破了花瓶,他一定會氣得動手打她的,路語童個子這麼小,又瘦瘦弱弱的,哪經得起打?
定心一想,他決定幫路語童認了這罪。
「是……」剛要開口,路語童的聲音傳入耳裡。
「是季哥哥!」路語童眼神閃爍,語音顫抖,「是季哥哥打破的。」
「凡緋?」路世豪怒而轉頭,冷聲質問,「是你打破的?」
季凡緋整個人呆愣當場。
為什麼童童要嫁禍於他?沒道理啊!
「我有看到,真的是季哥哥打破的。」路語童的唇輕顫,可栽贓的話卻說得斬釘截鐵。
路語童跟季凡緋感情最好,路世豪當然不會以為是路語童故意嫁禍季凡緋,當場就相信了她的指認。
「混賬!」路世豪走過來揚手就是一巴掌,「這花瓶價值兩千萬,你要怎麼賠?!」
路世豪氣極了。從不做賠錢生意的他,就是看上季凡緋是個人才,所以才願意花錢培養他。他打破了他心愛至寶心頭固然痛,但最讓他怒不可遏的是,他竟然如此沒有擔當,在他怒問了多次之後,仍沒有勇氣承認,還是他女兒將他指認出來!
「爸……」路語童怯生生的提議,「就讓季哥哥像古代的長工一樣,一輩子在我們家工作,來還花瓶的錢嘛!」
季凡緋一抿唇,感覺到嘴角滲出了血絲,舌尖泛著鹹甜的氣味。
路世豪下手極重,毫不留情。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心痛的是呼語童的提議,她要他在她家當一輩子下人來作賠償。
剎那間,他恍然大悟路語童嫁禍之意,瞭解她嘴角那抹笑的意思。
她不過是在提醒他,他在她眼裡的地位猶如下人。一個卑賤的下人是沒有資格高攀富豪小姐的。
他懂了!他終於懂得,他多年的愛戀在她眼裡,連個屁也不是!
他寧願她討厭他、氣他、惱他,卻不是用如此惡劣的方法,提醒他在她心中的地位。
他守護她多年,而在她心中,卻是因為他是她的傭僕嗎?他的疼愛、他的寵溺在她眼裡看來全是理所當然?那麼那一聲「季哥哥」不過是為了求取他為她赴湯蹈火的甜頭?!
「我會賠你!」他清楚的看到路語童眼中升起的得意之色,將他的心撕裂成碎片,「不過不是現在,也不是做一輩子傭人!我會闖出一番事業,將兩千萬達到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