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頁 文 / 岳霏
「我在男生部的一樓打公用電話。」他頓一秒後接口：「我沒事，你別擔心。」
靳心容聞言，眼眶不禁轉紅。
「對不起。」都是她害他，結果他卻打電話來安慰她。
「傻瓜。」他低聲說道：「晚上我有空再去找你，別想太多，要專心上課。」
「好，我等你。」她語氣低柔而甜蜜。
等她掛上手機後，一轉身，才發現三位好友全站在她身後，一臉曖昧。
「鐵笙，你在哪裡？」
「心容，我在你心裡！」
於真妮跟江素素兩人學著電視廣告，語氣誇張地嗲聲嗲氣模仿著。
靳心容噗哧笑出聲。「你們好討厭哪！」
「對！我們最討厭！」梁立雯故意歎氣。「宣鐵笙最喜歡了，對不對？」
靳心容既羞赧又甜蜜。「對呀，我最最最愛他了！你們嫉妒還是羨慕呀？」
「我們？」三人互視一眼後有志一同地朝前面跑開：「我們想吐啊！」
「可惡啦你們……」
再度恢復笑容的四個女孩追逐笑鬧著，完全沒注意站在柱子後面的趙騰龍。
宣鐵笙？靳心容喜歡的人……竟是他！
趙騰龍深受打擊般險些站不穩地靠在柱子上。
他因為聽到廣播，不放心跑來看，希望自己可以幫上忙，沒想到竟讓他聽到這個青天霹靂的消息！而且看樣子他們似乎已經交往一段時間。
怎麼會是宣鐵笙？那個家裡一貧如洗，家世背景完全比不上他的傢伙？
他居然敢搶他趙騰龍喜歡的女生！他憑什麼？
優雅高貴又美麗的靳心容，怎麼可能會看上那種身份卑微的小老鼠？她一定只是一時被迷惑，才會搞不清楚怎樣的男生適合她！
他才是上上之選！家境、條件、外表各方面都是一流的上上人選！
他一定要讓她知道，怎樣的男生才是她正確的選擇！
趙騰龍雙手緊握拳頭，不時發出「喀喀」的關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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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心容小心翼翼地走在狹長窄小的小巷子裡。
「小心點！你確定還要進去嗎？」趙騰龍擔憂問道。他的公主跟這裡又舊又亂的環境一點也不配。
「我們還沒到嗎？」她引頸望著長長的巷子問道。
昨天趙騰龍約她時，靳心容原本要一口回絕，結果他竟提出要帶她認識宣鐵笙家的建議。這項誘人的提議她毫不猶豫答應了，只要與宣鐵笙有關，她都有極高的興趣。
「快到了。」趙騰龍既擔心又欣喜，擔心她會承受不住看到的事實，但也欣喜她會對宣鐵笙死心而回到他身邊。
靳心容今天穿著一身銀白色褲裝，顯得大方而高雅，與周圍的破舊髒亂更顯對比，一看就知道她不適合這裡。趙騰龍心中更加篤定自己的作法沒錯。
他們終於停在巷子尾端的一間平房前。
「這就是宣鐵笙的家。」他語氣凝重地宣佈，而且等著她發出失望的聲音。
但沒有。只見靳心容攀在及腰的矮籬笆前探頭探腦地直往裡面偷瞧。
「他們家怎麼靜悄悄啊？」今天是星期六，她知道宣鐵笙早上要工作，但他家人怎麼也不在呢？
「我也不知道。我們走吧。」他請的私家偵探沒有調查宣鐵笙家裡的作息。
「我來摁電鈴看看。」她在周圍找了一會兒，終於看到一個小小的電鈴。
叮噹叮噹叮噹！
摁下電鈴沒多久，只聽見屋內傳來劈哩啪啦的聲音，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
有人在家！靳心容得意地看了趙騰龍一眼。
只見三張小臉突然「擠」出紗門外，滿臉好奇雀躍的小聲問道：
「請問你們找誰？」
好可愛喔！靳心容不禁笑出聲。她傾身越過矮籬笆，柔聲回答：
「我們是宣鐵笙的同學，你們是他的弟妹嗎？」
幾個小蘿蔔頭一聽，迅速像魚一般溜了出來。
「我哥哥不在家，他去市場幫我爸爸賣魚。」
「我媽媽帶妹妹去喝喜酒，下午才會回來。」
「我們在家寫功課！」
三個孩子爭先恐後的向她報告全家人的行蹤，連自己也一併報上。
「你們三個幾歲了？叫什麼名字？」靳心容略彎身笑著問，他們都好純真可愛喔。
「我十二歲，我叫宣鐵策。」最高的男孩馬上回道。
接著是中間綁著兩條小辮子的小女孩。「我十一歲，我叫宣鐵英。」
「我八歲，我是宣鐵箴。」最小的小男孩也搶著回答。
「爸爸媽媽都不在，你們在家不會怕嗎？」靳心容又問。
「不會！爸爸跟哥哥中午就回來了！」宣鐵策大聲回答。
好懂事的孩子們！
靳心容笑著摸摸他們的頭說道：「你們都好勇敢喔！比姐姐還要厲害！姐姐以前也曾經一個人待在家裡，姐姐那時好害怕櫃子裡會突然跑出怪物來……」
「真的嗎？」三個小孩全笑成一團。
一大三小就這麼站在籬笆邊聊了起來，把趙騰龍丟在一邊。
他的預期並不是這樣子！她不是應該厭惡鄙視，然後憤而離開嗎？怎會跟那幾個窮孩子聊得這麼高興？趙騰龍的臉色愈來愈難看。
「你們中午吃什麼？」靳心容看看時間，宣鐵笙應該快回來了。
「等哥哥回來煮給我們吃。」宣鐵英馬上搶著回答。
「你哥哥煮給你們吃？」她大吃一驚。
「哥哥只會煮麵跟蛋炒飯！」宣鐵箴馬上給哥哥漏氣。
「因為媽媽趕不回來煮飯，所以哥哥煮給我們吃。」宣鐵策立刻接道。
靳心容聽著，心裡突然有個主意。
「今天我們叫哥哥不要煮飯，姐姐請你們吃麥當勞，好不好？」
「麥當勞？」三個孩子一聽，表情驚喜又興奮。
「不行，哥哥會罵我們。」宣鐵策比較懂事，立刻婉轉拒絕。
「沒關係，我會跟你哥哥說。」靳心容馬上擔保。
「可是……」三個人你望我、我望你，仍是不敢答應。
「姐姐想吃麥當勞，你們不能陪我一起吃嗎？」靳心容改採哀兵政策。
最後，宣鐵策開了口：「你直接去跟哥哥說。」
這下子，靳心容只好硬著頭皮去菜市場找宣鐵笙。
「你確定你要過去找他？」趙騰龍這一聽，更是怒氣攻心。難道這間破舊的屋子沒有讓她清醒嗎？
「呃，你沒空也沒關係，今天謝謝你陪我來。」靳心容滿臉笑容說道。
趙騰龍一看到她的笑臉，一肚子氣也發不出來。
「靳心容，我認為你應該要多考慮跟宣鐵笙的交往，他並不適合你，你看他家的環境條件，樣樣都配不上你！」趙騰龍不禁坦言相勸。
「我是喜歡他的人，而不是其它的條件。何況，我已經是他的人了，只要他愛我，我什麼都不介意。」她甜甜一笑。
什麼？她……她已經跟宣鐵笙……
趙騰龍心碎萬分的退後好幾步，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事實！
他高高在上的公主竟然早就被宣鐵笙這小子吃光抹淨！她已經不再是他心目中純潔天真的公主！
這消息又再一次深深打擊他！趙騰龍原先自信滿滿的肩膀頓時垮了下來。
他什麼也沒說，一臉黯然地轉身離開。
好吧！趙騰龍不能陪她，她自己一個人去找鐵笙。
根據他弟弟的圖示，菜市場距此不到五分鐘路程，靳心容卻走了快十五分鐘才找到，菜市場似乎已經準備收攤，很多攤販已經開始整理打掃。
靳心容一進菜市場，才走到一半，一隻螃蟹突然跳至她腳邊，嚇得靳心容尖叫一聲。
正在清洗攤子的宣鐵笙一聽到這聲音，抬頭見到她，馬上放下水管跑過來。
「鐵笙！」靳心容一看到男友，像是看到安全的堡壘一般，隨即撲上去。
「你怎麼來這裡？」看到她雖然吃了一驚，但鎮定的宣鐵笙仍是把她推開：「我正在洗攤子，身上很髒。」
靳心容抬頭看看男友，他身上穿著黑色塑膠圍裙，腳上趿著黑色塑膠長筒鞋，雙手濕漉漉地，一副正在工作的樣子。
「對不起，我是不是打擾你工作？」她不好意思問道。
「沒關係，我快弄好了。」他望著她，才發現他們倆已經一星期沒見面，而她也沒抱怨，反而讓他有些愧疚。「你要等我嗎？」
「好呀！」她好高興，他並沒有因她突然造訪而不悅。
走了幾步，宣鐵笙回頭看她一身白衣：「這裡很髒，你要不要出去等？」
靳心容馬上垮了小臉。「我不能陪你一起工作嗎？」
他凝視她幾秒，微微一笑：「過來吧。」
靳心容高高興興地跟在他身後，直到一處攤位前停下。
「鐵笙，這位小姐是誰啊？」一位中年男子站起身問道。
「爸，她是我女朋友。」宣鐵笙坦白說道。
爸？靳心容不由得緊張，她怯生生地彎腰致意：
「伯父，您好，我叫靳心容，打擾了。」
宣伯伯一見這位像仙女般美麗的小姐竟然是自己兒子的女朋友，趕緊定出攤子，雙手不斷在圍裙上擦著髒污，神情像是學生見到老師般緊張。
「不好意思，這裡很髒，讓你見笑了！你跟鐵笙出去走走好了。」他客氣地說完後，馬上扯起大嗓門叫兒子過來：「鐵笙，別洗了，我來就好，你帶你女朋友出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