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相公不出家

第16頁 文 / 湛亮

    「就是嘛!南伯伯,您不相信我的醫術嗎?」排擠開人,月芽兒一屁股坐上床沿,晃著兩隻小蠻靴斜睨他。

    「芽兒,爹哪敢不信你!」南宸顥出言為爹親解圍。

    「算你會說話!」扮個鬼臉,月芽兒視線轉移到一旁的古玉鳳身上,好奇她怎會出現在這裡。「趙夫人,好久不見了!」笑意湛然,隱含邪噁之氣。她可沒忘前幾次的不愉快。

    「是……是啊!」好僵硬的笑容。古玉鳳也沒敢忘之前的衝突,是以甚覺尷尬,尤其見她似乎與王爺一家人相處融洽,心中更感不安。「呃……我、我該走了,妍妍還在等我……」今日大概是無法說成親事了,還是改日瞧瞧情況怎樣再說。

    「不多坐一會兒啊?」月芽兒反客為主,假意留人。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古玉鳳來意不單純,有些怪怪的。

    「不了!」慌忙逃離。

    目送她離去後,月芽兒轉頭問道:「伯母,她到底是來幹麼的?」

    「呃……」占雲娘真不知該不該說,巡視眾人一眼,決定還是先保持緘默,免得她知道了心中不舒服。「沒什麼,敘敘舊而已。」

    既然如此,月芽兒不再掛意,再次仔細幫古雲娘診脈,交代完該如何調養身子後,正感無聊之際,南宸顥突然嚴肅道:「我想回慈恩寺一趟。」

    聞言,眾人大驚,尤其月芽兒更是跳得半天高,倏地衝到他眼皮子底下,哇哇大叫。

    「顥哥哥,你要回慈恩寺?」難不成她才治好古伯母,他就迫不及待想出家去?「別忘了,我們的期約還沒到。」非常危險地警告。

    「我明白。」他一臉溫和。

    「怎麼急著回去呢?」南嘯天深沉問道。

    「有些心底的疑惑,我想回去找師父尋求解答。」這些天苦思良久,心中不少惱人煩緒像蔓生的野籐,纏繞捆綁著自己,深沉的茫然讓他恍如身陷迷宮卻苦尋不著出口,因此他需要回去尋求師父的指點,想清楚自己未來的抉擇。

    「我同你一起去。」唯恐他腦袋打結,不聲不響落髮為僧,月芽兒執意跟隨。

    瞅著她,南宸顥竟不反對。「也好,芽兒陪我去吧!」

    「我也去。」古雲娘擔心。

    「既然夫人要去,那銀杏我當然得隨侍夫人身邊。」銀杏理所當然道。

    「娘子、兒子偕同出遊,為人夫婿、老子豈有不跟之理。」南嘯天自有他的一番說辭。

    嗄?怎麼演變到最後變成全家出動了?南宸顥不禁傻眼。

    「那敢情好,咱們兩天後出發!」當下南嘯天宣佈,全場擊掌一至通過。

    ***

    兩天後,定遠王府一行人馬車、坐騎一應俱全,浩浩蕩蕩朝城南郊外的慈恩寺出發,連古玉鳳、趙妍妍母女倆得知消息也硬要加入,不好拒絕之下,只好由著她們了。

    一干女眷分坐兩輛馬車,古雲娘、銀杏兩人共乘一輛,古玉鳳母女倆搭乘另一輛,至於好動的月芽兒當然不願受馬車狹小空間的局限,她騎著駿馬與男人們領在車隊前頭,一路上和南嘯天、南宸顥父子有說有笑。

    居後第二輛馬車內,不滿的談話聲響起……

    「真是氣死人了,沒想到雲娘那賤人竟然敷衍我,遲遲不肯答應婚事……還有還有,那個叫芽兒的姑娘和他們非親非故,怎麼待她比對我們還好,真不知這王府裡的人都再想些什麼……」古玉鳳喋喋不休抱怨。

    悄悄掀起一角車簾,瞄見前方熱絡交談,趙妍妍臉色難看道:「娘,姨娘不肯答允婚事,該不會是和那個叫芽兒的有關吧?」女性的直覺讓她作出如此猜測。

    「會嗎?不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姑娘,王府的繼承人豈會娶個沒家世背景的人?」皺起眉頭,直接的反應就是不可能。

    「可是您瞧……」稍稍退開,讓她能看得清楚些,趙妍妍覺得可能性極高。「別說表哥與那姑娘相處融洽,姨丈對她更是親切關愛,咱們何時見過姨丈如此對待個外人了?」越想越覺可能。

    呃……好像真是如此!古玉鳳霎時頓住,連忙將頭湊上去偷窺……哎呀!好像就如女兒所說一樣呢!若真是這樣,那她們的春秋大夢豈不幻滅?

    這怎麼行呢!得想想辦法啊……

    「妍妍啊,咱們可不能放棄,娘這一生就靠你了,咱們得想個好法子攀權附貴……」霍地攫住她,占玉鳳倉皇叫道。

    「女兒明白,女兒絕不會白白放手的。」好不容易有嫁進豪門,晉身官夫人的機會,她怎可能會讓它溜過?說什麼都要賴上表哥才行!

    聽她如此堅決,古玉鳳大喜。「怎麼?可有何好主意?」

    「既然一直勾引不了表哥,那只有出此下策了……」

    兩顆頭顱緊湊一起,低聲商議計策,就見古玉鳳聽得連連點頭,趙妍妍則勾起一抹陰險詭笑……

    ***

    車隊前——

    月芽兒與南嘯天兩人神情輕鬆閒話家常,倒是南宸顥路途上從頭至尾顯得心事重重,沒啥笑容,就連芽兒問話也只是隨意應答個兩句,就又跌回自己的思緒中。本就溫和木訥的人,如今看來更是沉悶陰鬱。

    「顥哥哥?顥哥哥……」怎麼都不應人家?

    唉!見了師父該開口?

    「顥哥哥?」沒聽見嗎?那叫大聲一點!

    該如何說呢?說自己六根不淨、心魔橫生?

    「顥哥哥!」可噁!他聾了嗎?

    「啊!什、什麼?」被平地一聲大吼猛然震醒,南宸顥滿臉茫然。「誰叫我……啊!芽兒,是你嗎?」

    「除了我,還有誰會叫你顥哥哥?」他腦筋打結了嗎?怎麼越接近慈恩寺,反應越遲鈍呢?

    「呃……好像真是這樣……」傻傻回應。

    他是怎麼了?為何心神不寧?月芽兒心中疑竇頓生,索性直問:「顥哥哥,你今天怎一直心不在焉的?有什麼心事嗎?」

    「沒、沒有呀!」不好意思說害他心亂如麻的罪魁禍首就是她。

    鬼才相信!月芽兒暗忖,沉沉瞅他一眼後,忽而回頭對南嘯天叫道:「南伯伯,你們先上慈恩寺等我們,我與顥哥哥晚點到。」

    「咦?為什……危險!」南宸顥驚慌大叫。

    原來月芽兒已經縱身從馬背上躍起,飛掠到他身後安穩落坐,與他共乘一騎,動作一氣呵成,漂亮俐落。

    「你在做什麼?剛才那樣好危險的!」一顆心差點被她嚇得跳出來,口氣不免嚴厲指責。

    「你們還好吧!」南嘯天連忙策馬過來,顯然也見到她的特技表演了。

    「沒事!」吐著小粉舌,她可不覺這有任何危險,畢竟對身懷武功的人而言,是沒啥大不了的。

    「還說沒事!你嚇壞我了。」依然是板著臉說話。

    嘿嘿一笑,猛然抱住他的腰,月芽兒足下奮力一踢,馬兒吃痛拔腿狂奔。「南伯伯,你們先走,我和顥哥哥隨後就到……」話聲未完,人馬已然消失蹤影。

    面對這一突變,南嘯天用膝蓋想也知是芽兒搞的鬼,這下只能吹鬍子瞪眼,拿她沒奈何。人都跑遠了還能怎麼辦?

    「發生什麼事了?」驚覺外頭騷動,古雲娘探出頭詢問。

    「沒事!」要車伕繼續前行,南嘯天安撫笑道:「芽兒大概是領著顥兒上哪兒玩去了,咱們就先走一步吧。」

    ***

    「芽兒,你這麼做太危險了!」狂奔的馬背上,南宸顥緊握韁繩不敢輕放,只差沒被她驚走半條命!

    方纔,她毫無預警地狂踢馬腹,造成馬兒猛然瘋狂奔馳,差點沒被拋下去,若非他反應迅速拉住砩炫鞢硇危須W麓絲塘餃嗽繅閹ゥ喜弊恿恕?br />

    緊坐在身後擁抱著他,月芽兒盈盈笑道:「顥哥哥,你這樣全心全意掛念著芽兒的安全,芽兒我好高興,真希望你永遠這樣關心芽兒。」

    聞言,他俊臉一紅,任何話也沒說,慢慢地控制馬兒緩步下來,這時才發現兩人竟已被載到城郊外一處林子內,不遠處還有清澈的溪水潺潺流過。

    「哇!有小溪!」驚喜大叫,正想溜下馬,可惜被人早一步掃住,頓時卡在馬背上動彈不得。「怎麼了?」她狐疑問道。

    「咱們還是快些離開這兒吧!」搖搖頭,他心下有些不安。以前曾聽慈恩寺裡的師兄弟與香客們說過,這兒偶爾會有盜賊出沒,為了安全著想,還是盡早離開得好。

    「才不要!天氣有些熱,人家想去玩玩水嘛!」不顧他的反對,拍開大掌,一溜煙滑下馬背往小溪畔奔去。

    不一會兒時間,她已經鞋襪盡數褪去,雪白玉足泡進清涼水中,歡叫暢笑:「好舒服,顥哥哥你也來嘛!」

    實在拗不過她,心想光天化日下,賊子應該沒那囂張,於是牽著馬兒繫在樹幹上。走到溪邊,瞧見她小巧漂亮,如白玉雕成的天足,頓時無法移開視線,只覺心臟怦怦亂跳,臉龐紅得更加厲害。

    怎像尊不動明王般杵著呢?月芽兒啼笑皆非,乾脆掬水朝他潑去,就見水花四濺,在陽光下映出一道虹彩,將她整個人圈圍,美麗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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