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頁 文 / 羽柔

    「你有男朋友？」曉瑜問。

    趙玉婷含羞地點點頭。「嗯……我有記憶以來，就知道我長大後一定會嫁給他。我們認識二十幾年了，我從來沒有想過別的男人，我希望他也一樣。」

    「真的！太好了，這種感情不容易，千萬不要放棄啊！」

    「不會的。」趙玉婷堅定的搖搖頭。

    兩人在計程車的小小空間裡相談甚歡。

    趙玉婷雖然和曉瑜年齡相當，但因體弱多病，自小在家人的呵護下成長，未經歷練，是個天真幾近稚氣未脫的女孩。曉瑜和她聊了許多話，不知不覺產生一種想保護弱者的心情。

    車子就快駛到目的地，趙玉婷緊緊地握住曉瑜的手，誠摯地對她說：「曉瑜，真的很謝謝你！我今天最大的收穫就是認識你，以後我可以到公司去找你嗎？我覺得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也願意聽我說話，我們一定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好不好？」

    曉瑜不忍拒絕她誠摯的心意，像著了魔似的點頭答應。

    計程車停在東區一處熱鬧的大樓前，趙玉婷下了車，回頭對曉瑜招手。「曉瑜，你要不要來我家坐坐？」

    「喔——不了，我要趕快回家了。」曉瑜婉拒她的邀請。

    趙玉婷站在大樓前的入口處，柔弱地扶著牆柱，一再地說會再到公司拜訪她，滿懷感激地向她揮手道別。

    第八章

    中午股市收盤後，曉瑜開始和所有的機器奮戰。

    自從和組員們打破僵局之後，所有的工作開始做得得心應手。

    聽著印表機發出一聲聲規律的噪音，她的心已經徜佯在她和言邵麒的愛情世界裡。

    上班時間，曉瑜幾乎都待在營業台裡，言邵麒偶爾會和客戶下來大廳，四處巡查營業狀態。在眾目睽睽下，兩人看見彼此，只能微微的一笑，深情的看著對方幾秒。

    如果在樓梯轉角不期而遇，言邵麒總會將她緊緊地抱住，一聽到樓梯口傳來的雜音，他們會慌張的放開彼此。可是他的大手還是會握緊她的手，曉瑜總要用很大的力量，才能在別人撞見前掙脫開來。

    每天就寢前，言邵麒一定會打電話給曉瑜，討論當天股市收盤的情勢，談談當天生活的感想，說說對公司人事的看法。他們的生活有太多的共同點，許多事情只要點出來，就有聊不完的想法。

    每天中午，言邵麒都會和分析師在會議室裡面研究明天的股市行情。曉瑜也盡量不去打擾他的工作，只把該簽名的文件擺在他的桌上就離開了。

    言邵麒每天寫給她的愛情小語，她都放在貼身的皮夾裡面，是她最珍貴的禮物。曉瑜甜蜜地回想著，不自覺的悄悄笑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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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趙玉婷來到公司的營業台。

    她穿著一身飄逸的長裙，左顧右盼的尋找曉瑜，幾個男營業員好心地上前詢問。

    「我找紀組長，紀曉瑜。」趙玉婷不習慣男人的直視，羞紅了臉轉開眼神。

    男營業員伸手指了指曉瑜工作的方向。「曉瑜就在那裡，很多印表機和電腦的前面。」

    「謝謝！」

    營業台上的掛鐘顯示，現在是下午四點多了。

    好不容易每一台印表機都按照節奏行進得相當順利，曉瑜預計不用多久，就可以將工作全部做完。她抬頭看營業台前的大時鐘，正好看見了眺望的趙玉婷。

    曉瑜招了招手，趕忙走出營業台。

    「玉婷，你來了，要找人嗎？」

    「我是來找你的。」

    趙玉婷微笑地搖搖頭，羨慕地看著曉瑜。曉瑜今天穿著紫色窄裙、淡粉紅色的軟綢上衣，俐落的身影、專注工作的神情，都是她感到望塵莫及的地方。

    「找我？」曉瑜指著自己。

    「嗯！我告訴媽媽，一個很好心的女孩送我回來。我媽媽說無論如何都要好好謝謝她，可是這幾天我的身體不太舒服，所以延到今天才來。」趙玉婷甜甜地述說。

    「喔，你的身體不好，不要勉強自己啦！對了！你上一次不是要找人嗎？今天還要不要去找？」

    她嘟起小嘴，帶著倔強的說：「才不是，我只是幫人送東西而已，可是找不到人，只好拿回家——曉瑜，我今天是專門來看你的。」趙玉婷簡單的敷衍過去，急忙轉移話題。那天被言邵麒拒吃她送來的午餐，還灑了滿地飯菜，實在太沒有面子了。

    「你可以走了嗎？」

    曉瑜臉色有些為難，轉頭看著營業台裡還在列印的文件。

    「我還不能下班，工作還沒有做完——」

    趙玉婷馬上接口：「我可以等你，等你做完以後我們一起去吃下午茶，我聽說有一家飯店推出的下午茶點心很好吃，我們一起去試試好不好？」

    曉瑜看著她充滿期待的眼神，不忍心拒絕，只好說：「好，我盡快把事情辦完，可是還要一段時間哦！因為很多事情我要確定沒問題了以後才能離開。如果你不介意等的話，可以在看盤前面的位置等我。」

    曉瑜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看到桌上已經擺著會計美玲從總經理室拿下來的卷宗。

    她緊抿著不自禁斜飛的嘴角，兩手按著卷宗，感受到從紙張傳到心裡的那種暖暖的愛意。她帶著快樂和期盼的心情，攤開了最後的幾頁，看到了言邵麒寫的小便條紙。

    想我嗎？固執的小魚，真想一口把你給吃了，吞到肚子裡，走到哪裡，你就在哪裡——今晚我和幾位董事有應酬，等我的電話。FYI

    曉瑜半低著頭，斜眼看看四周，確定沒有人在看，才拿下紙條，湊到唇邊，印上一個甜蜜的親吻，然後小心翼翼地收藏在皮夾裡。

    一個多小時後。

    曉瑜和玉婷坐在飯店的西餐廳裡。窗外突出的陽台處，有一大片玻璃花房，午後溫煦的陽光從窗欞中照射進來，欣賞著窗外沒有大樓阻擋的天空，再品嚐著芬芳濃郁的咖啡，真是人間至美的享受。

    「我最喜歡下午出來晃晃，可是我沒有什麼朋友，所以時常覺得一個人逛街很無趣。很多時候，我都很羨慕你，羨慕為生活動奮工作的人……」趙玉婷托著下顎，眼神迷離，淡淡地說著。

    在言談之中，曉瑜漸漸瞭解了趙玉婷。她是一朵在溫室中成長的小花，在眾人的呵護下生活，羨慕著屋外冒著風雨前進的行人來往，羨慕著外面世界的自由和生存的本能；而外面的人卻羨慕著花房裡的美麗和寧靜。

    「玉婷，不要羨慕我。別人沒有你想像中的幸福，你也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不幸。以前，我也時常羨慕一般的家庭，有父母疼愛、有富裕的生活。可是現在，我慢慢想通了，我爸媽的離婚是兩人痛苦的結束，卻是四個人幸福的開始。」

    趙玉婷不解的問：「你的爸媽都離婚了？」

    「嗯！我很小的時候，他們就離婚了，現在已經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從小我和弟弟就是讓外婆扶養長大的。外婆年紀很大，不太管我們，所以我們都很獨立，很多事情在沒有人商量的情形下，都是自己作主。」

    趙玉婷張大眼睛，專注的聆聽。「你好堅強啊！雖然離婚的例子這麼多，我還是很想結婚。但是……我還是滿害怕的。我怕……怕有一天，我的丈夫不再愛我了，我不知道要怎麼辦。」

    曉瑜不語，端起溫熱的咖啡淺啜了一口。

    「沒有人知道要怎麼辦，都是面臨到了，才會驚慌失措的來處理。可是，到了事後，又會覺得應該有更好的方式可以解決。玉婷，如果你和你喜歡的人結婚了，一定要相信自己會得到幸福，『相信』，就像是一道有魔力的咒語，會給自己信心和勇氣——」

    「嘩！曉瑜，從來都沒有人這樣告訴過我。在感情上，我一直覺得自己是處於弱勢的，我覺得他對我的同情多於愛情，所以，我對未來一點把握都沒有，好像他隨時都會離開我……我想，我和我媽媽一樣，時時都處在一種很沒有安全感的生活裡。所以，就算爸爸和公司的王秘書過從甚密，媽媽也不太管他，只要爸爸的心在我們身上就好了。」

    「我本來也是這種想法，可是我現在不這麼認為了。現在我才體會到，愛就要完完全全、百分之百的擁有，不能分享，不能有一點三心兩意，否則只是在折磨自己和對方——對了，你剛剛提過王秘書，你認識她嗎？」曉瑜好奇的問。

    「認識啊！我爸爸是你們公司的大股東之一，所以王秘書時常來我們家送公司的文件。」

    「難怪你認識王秘書……」曉瑜心裡浮現王秘書在總經理桌上找資料的樣子，她在找什麼？邵麒對王秘書不知道有沒有防備？她不由得擔心起來。

    玉婷又逕自往下說：「我們見過幾次，我很不喜歡那種女人，好像一頭虎視眈眈的獵豹，隨時都在尋找對象，伺機而動。我和媽媽都討厭她，但心裡卻很怕她，也很擔心爸爸被那種女人誘惑了。我的男朋友如果和我結婚了，會不會也被別的女人吸引……」她煩惱著，斜著頭陷入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