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火焰新娘

第6頁 文 / 夙雲

    為了「學習」這裡的規矩,雨婕真是吃許多的苦頭。

    每當她做錯事時,鐵定換來一頓毒打,以「告誡」她不能這麼做。而長久下來,她也漸漸耳濡目染,知道這裡的一些「禁忌」了。

    她吃飯不敢用左手,一律改用右手;不用左手碰人、拿東西……她也不隨便低頭行禮。除了在這個房間內,她外出一定蒙上面紗,讓這裡的人看不到酋長的女奴到底長得如何。但是,她不懂為什麼她只能待在這裡,不能離開這個城堡,她不知道外頭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模樣?

    她也一直不曉得她到底是在哪裡?

    一場大火後、一切都變了。

    很明顯的,她並不在她的家鄉,這裡沒有哪一片空曠的大草原,也不是在玉佛寺。在這裡,從城堡高處眺望,她只看見一望無際的金黃色沙漠。

    以她的知識,她猜想這裡大概是西域吧!

    否則怎麼會四周儘是沙漠,而且語言都不通呢?

    她的喉嚨快好了,聲帶也復元了。不過她卻沒有想說話意圖,因為她怕她一說話,人家又會以為她是瘋子,因為沒人會聽得懂她的話。

    她對自己的未來感到一片迷惘。唯一熟悉的只有手中的玉珮了。

    她珍視如生命的玉珮。

    一個月以後,對這兒環境漸漸熟悉的雨婕,也開始找到自己的樂趣了。

    她喜歡待以馬廄裡陪伴那些阿拉伯駿馬。

    她和它們已十分熟悉,那些馬兒們居然不會抗拒她!連從未被馴服過的道地野馬也自然地和她接近起來,真是令人不可思議啊!

    「酋長——」僕人們紛紛高聲嚷著。「小心」

    他們統統跑到馬場外,看著這一場驚心動魄的「演出」。

    這天黃昏,東王天威從市集裡買了一群野種馬,有阿拉伯馬,也有源自中國蒙古的高大野馬等。一回到城堡,他就迫不及待地挑選了一匹看來野性狂暴的棕色駿馬來馴服。

    沒想到情況居然超出他控制之外!

    這匹馬只能以「桀驁不馴」來形容,它傲氣騰騰的冒著沖天的怒火與天威抗衡著,不斷的頑劣抵抗,誓死不從。天威也樂意接愛以這項「挑戰」,於是,人與馬的搏鬥開始了。

    好幾次,天威都險些被摔下馬背,這匹野馬不停長嘶,奮力扭轉,不是向後踢就是整個身子向前提高,再不然就是不管東南西北的亂竄亂跑……弄得天威幾乎快筋疲力盡了。

    看來這匹野馬已下定決心——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所以它決意將強坐在它背上的那上野蠻人摔下來,再用以蹄踩死他,讓他成為蹄下斷魂人。

    天威畢竟是經驗豐富的馴馬師,他也瞭解一般蠻橫野馬的習性,所以他必須與它一直纏鬥,直到一方死亡或勞累過度而主動投降為止。若是他無法馴服這匹野馬,恐怕這匹馬不會停不下,永遠都不會。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當週遭已萬籟俱寂時,馬場依然人聲沸騰,人與馬之間的「拉鋸戰」尚未結束,時時出現令人膽戰心驚的畫面,讓圍觀僕人無不驚慌失措,尖叫連連。許多僕人甚至開始禱告。「阿拉!阿拉!求你保佑東王酋長平安……」

    人的體力終究敵不過動物的蠻力,天威的精力隨著時間的流逝,已即將消耗殆盡,而這匹野馬卻依然生龍活虎。

    誰能來救他呢?

    此時此刻他不禁苦笑,他可能真要「馬革裹屍」了。

    雖然知道主人命在旦夕,可是沒有一個僕人敢靠近馬匹,因為這時候接近野馬的下場,絕逃不了亂蹄踢死的命運。

    雨婕佇立在馬場一個角落,一樣是憂心如焚。可是,她並不像其他人一樣擔心酋長的生命,她心疼的是馬兒的痛苦。

    這匹馬一定很難受,被人虐待得快不成馬樣了。雨婕最痛恨人類不把牲畜當人看,不斷的欺凌動物,現在她心中所想的是要如何救馬,而不是救人。

    說時遲那是快,令人無法置信的,她突然跳到馬場內,當她嬌小的身影出來不意地出現時,馬場外的僕人及天威都嚇了一大跳。在驚魂未定之時,每個人又尖叫連連:「小——心——」

    野馬眼看就要衝向雨婕了,雨婕卻毫無閃躲之意,她不為所動地站在原地,然後張開雙臂,心中喃喃低語。就在這馬兒離她只有咫尺距離之時,眾人「啊」的尖叫聲未停,馬兒卻突然和後翻仰,「嘶」一聲用力煞住馬蹄停了下來。它瞪大兩個凸眼珠,猛盯著雨婕瞧。

    一片黃沙滾滾,眾人在震驚之餘,都不敢相信自己親眼所見——她「輕易」征服了這匹快令酋長累死的超級大野馬。

    這是奇跡嗎?

    她的嬌軀看來如此孱弱,但為是為何有這種令人無法思議的力量?

    雨婕露出對動物的親切笑容,她向前靠近這匹野馬,輕撫它的腹部及耳朵,在它的耳朵旁呢喃,而這匹野馬就像只柔順的綿羊,任雨婕擺佈。

    看到這一幕,天威青筋暴露,蒼白的臉恍如一枯槁的白紙。他怒目瞪視一切,心中震懾一切。他不敢相信他所親眼目睹的「事實」。

    什麼樣的人會有這種馴服動物的能力?

    他或許想說些什麼,可是下一秒,當他躍離馬背,腳一落地,他就眼冒金星頭暈目眩,剎那間他向後傾倒……

    「酋長——」眾人的驚呼聲此起彼落。

    這真人是場災難!

    為了這匹超級大野馬,天威整整在床上一個星期,他四肢酸痛,嚴重到無法下床走路,可以說是動彈不得。

    前三天他還在昏迷之中,直到第四天他才清醒過來,也才開始回憶那一個駭人的「鏡頭」。

    可能嗎?

    還是當時他頭昏眼花、看錯了?

    是她救他的?

    她不費吹灰之力,只是張開雙臂,那匹幾乎置他於死地的野馬就輕而易舉地被馴服了?

    它就這樣乖乖巧巧地拜倒在雨婕的石榴裙下?

    這一切實在太詭譎了。

    人類怎麼會有這種能力呢?

    難道她真是妖怪,在那裡施展妖法?

    唉!真是的!他究竟想到哪去了?難道他也受到那到村民蠱惑了?他居然會懷疑她是女妖?

    這世界不可能有超能力的。有著科學教育背景的他對巫術、妖魔……這些荒誕的說法,一律是當作無稽之談的。可是,今日這見——

    難道這真的是怪力亂神?

    他召來了魯拉,仔仔細佃地詢問。畢竟魯拉與雨婕可說是形影不離。

    「她平常都做些什麼?」天威嚴肅地問。

    「沒什麼特別的。」魯拉回答。「只是喜歡握住手腕上的玉珮,不然就去馬廄。」

    「也沒做什麼。」魯拉偏著頭想一想。「跟馬講話、抱抱馬就這樣。」「抱馬?」天威真是愈聽愈不解了。

    「是的。她很喜歡動物呢!」魯拉道。「她連馬廄內的小老鼠,有時都會把它捧在手心裡!」

    「是嗎?」天威感到不可思議。再問道:「那些馬兒不會討厭她嗎?」

    「不會。」魯拉肯定地回答。「馬兒愛死她了。我曾注意到,每當她一出現,每匹馬都會嘶叫個不停,彷彿在歡迎她似的!」

    「這太奇怪了。」天威明知這是不可能會發生的,因為他「親自」馴服出來的馬,幾乎每匹都是不近女色。

    他遣開了魯拉,一個人陷入團團的迷霧中……

    當天威終於可以自由活動、來去自如之時,他首先就到馬廄瞧一瞧,而一切令喜出望外。

    因為那匹棕色的超級野馬已套上馬鞍,安安靜靜地佇立在馬廄的一側,正吃著稻草。

    顯然野馬已被馴服。

    「好小子!」天威走向它。「你不認命敢不行喔!」他用力拍拍馬兒的腹部,馬兒沒有抗拒,還頗親暱的嘶嘶輕鳴,天威高興道:「你承認我是你的主人嗎?」

    馬兒仰頭嘶吼,天威得意洋洋。「我將你取名為『馭風』,如何?」

    它似乎滿喜歡這名字,不停嘶叫著。天威俯首問道:「『馭風』!上次令你屈服的小姑娘?她在哪?」他環伺馬廄,見不到她蹤影。「帶我去找她,好嗎?」

    「馭風」以踢著馬蹄,似要奔跑,天威一跨上馬背,「馭風」便衝出馬廄。

    看來「馭風」真的變成一匹人性化的馬了!天威自忖著,也不得不佩服雨婕有這種通天的「本領」。而「馭風」似乎與雨婕「心有靈犀一點通」,不一會兒,它就找到雨婕了。

    其實雨婕也是相當自由的,除了不能走了這個城堡之外,她要在城堡內做什麼,完全可以隨心所欲,倒是沒有人會干涉她。

    在水池旁,天威見到了雨婕。

    她的雙眸霎時升起兩簇驚奇的火花。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這些是剛買進來的野馬啊!絲毫未被訓練過的,理論上,絕對不可能會如此柔順、乖巧得讓人類為所欲為,更何況它們居然任雨婕為它們沖水、洗澡。他們似乎是在一起玩耍?

    她,究竟有什以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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