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人妖新娘

第6頁 文 / 夙雲

    可兒搖頭。『他』寫著:「為何告訴我這些?」

    「因為——」天堯坐回椅子上,重新審視這位美若天仙的人妖,陰沈沈道:「我終於想到個方法,我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田妮子陷於萬劫不復之地,讓她永遠沒有得勝的機會。我要她顏面全無,面子掃地,到時——」

    「什麼意思?」可兒又問。

    天堯雙目閃著銳利的精光。「如果,我讓她見到我生命中的另外一位女人,她一定會備受刺激,如果這個女人是人妖,而這位人妖比她美上千倍萬倍,我甚至可以預見媒體報導:東王天堯瘋狂愛上人妖,田妮子比不上人妖等等。到時,她就不得不自動拍拍屁股走人了。」天堯得意地說著他天衣無縫的偉大計劃。

    可兒的心卻涼了半截。

    「我想請你做我的情婦。當然,這只是演戲,瞭解嗎?直到田妮子主動退出,在我生命中消失為止。」

    他將一截煙灰彈在煙灰缸裡。「我希望你能答應我,配合我演這的戲。當然,這筆交易不會少你的好處,你的酬勞要多少呢?開個價吧!」他很乾脆道。

    可兒不語。

    天堯注意到『他』眼眸間的傲氣,他笑笑道:「也許我太直截了當,是不是?我承認我是心急了些,因為我對這個燙手山芋煩透了,有時我真想將妮子殺了算了,果真如此,也許你很快就會往報紙上看到「情殺血案」。」他嘲弄道。

    可兒沒有反應。

    天堯將煙蒂丟到煙灰缸裡。「我說個數字好了。」他比劃了個「一」的手勢。「不是一百萬,是一千萬——」他對可兒誘之以利。「期限三個月。如果演完戲,你會得到一千萬,怎麼樣?」

    他又續道:「只要三個月,事情一定能解決,對你也不會有什麼影響,因為,我的生命中有太多女人,不差你這一個,我的桃色韻事,世人早已見怪不怪了。」天堯努力說服可兒。「一千萬能做很多事,也許,你可以拿這筆錢到國外做變性手術,或者,你想自己開個人妖舞台、同性戀餐廳……」

    可兒終於有些反應,在紙上寫道:「東王先生,你很喜歡用錢解決事情?」

    這句犀利的言語,讓天堯呆愣了一下,隨即,他展露出倨傲無比的姿態,驕傲得令人無法忍受。他簡單地回答:「是的。」

    可兒心臟在剎那間停止了,這兩個字,刺傷了「他的」的自尊,金錢!金錢!你真是萬能嗎?可兒頓時憶起了田中太郎,此時此刻,東王天堯的神態與田中太郎竟一模一樣!

    「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我並不想逼人太甚。」不知為何,可兒注視他的眼神,竟讓天堯有些心虛,他明白,他剛剛的話,是有些傷人。他頗想為自己「辯解」,告訴可兒:他與時下一般的富豪子弟有所不同,他不勢利,但是,他什麼也沒說。

    半晌,他起身告辭。「明天晚上,我會再來,聽取你的答覆。」

    可兒目送著他,走出矮小的木門。

    ※※※

    是夜,紅子嬤嬤聽完事情的原委後,開始不停踱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她怨聲連連。「我早該知道,讓你與天堯碰面,就是個天大的錯誤,天堯那小子,連續一星期來這裡,一定就是居心叵測,心懷不軌,不安好心——」

    「沒關係。」這聲音十分柔和,聽來像年輕女孩的嗓音。「別再自責了,反正,事情都發生了。」

    「可兒——」紅子憂心忡忡。「你會答應天堯的要求嗎?」

    「我——」可兒幽幽歎道。「我很需要那筆錢。別忘了,我還欠『虹●舞』三千萬,我若在這裡繼續賣藝,恐怕要二十年才還得清,若有這一千萬,我就不必在此終老一生了。」可兒愁懷滿緒地說。

    「可是——」紅子神情哀傷地道。「可兒,那天你在台上跳著扇子舞時,那風姿、那韻味,與當年天堯的母親桃子簡直一模一樣,而且,」她激動的流下淚水。「天堯剎那間被你震懾的神情——讓我彷彿看到當年的東王天儒,也就是東王天堯的父親,他與天堯一樣,站在舞台下,被天堯母親那出塵風韻所迷,從此桃子的厄運開始了——歷史在重演啊!三十三年前的景像似乎又回到我眼前。在天堯盯住你的那一剎那,我就擔心,你,我的可兒,是否也逃不出命運的手掌。為什麼?三十三年後,天堯也在『虹●舞』遇見了你,唉!藝妓要像戲子,藝妓要無情,而桃子,就是太多情又太專情,才會落得早死的下場。」紅子握住可兒的手。「可兒,藝妓的下場都是悲淒的,這是命。自古至今,沒有幾個人能打破。很多藝妓,都是以自殺,或是孤老一生作為人生的最終點。」紅子聲淚俱下地說著。

    「可兒,千萬別愛上東王天堯,否則,他——會將你傷得很重,到時,你會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紅子殷殷告誡。「他是花花公子,碰不得的。」

    「可兒,你不屬於他的世界,「上流社會」的交際方式就是互相欺騙、互相玩弄、互相利用,絲毫沒有真情真愛,他們勾心鬥角,明爭暗搶,只知追逐肉體的歡愉,他們與你的世界,大不相同。」紅子以數十年的人生經歷,感慨地說。

    「嬤嬤——」可兒安慰紅子。「你放心,東王天堯一直以為我是人妖——」

    「就是因為如此,我才擔心啊!」紅子相當瞭解天堯。「天堯雖花心、放浪,但他自有他的遊戲規則,他不碰同性、不碰人妖。只要他以為你是人妖的一天,你就會安全一天,但假使謊言被揭穿,你絕對逃不過他追逐女人的手段及技巧——」

    可兒點頭。「我會小心的。」

    「記住——」紅子再三告誡。「你絕對不能說話,不能讓他聽到你的聲音,而且,千萬不能讓他碰觸到你的重要部位,如此,在這三個月內你才能全身而退。」

    紅子取出身份證及殘障證明卡。「這些,你要好好收著,身份證能證明你是男兒身;殘障證明卡,能證明你是個啞巴。既是演戲,怎能不有些道具?」

    「紅子嬤嬤——」可兒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唉!」紅子心痛道。「有男人的世界,就有女人,就會有妓女、戲子、藝妓……我們是藝妓,永遠脫離不了男人,我們是為男人而生的,就是因為如此,我們總是對男人多情,往往一下陷入情慾的泥沼中,雖知道藝妓要無情,但實際上,我們卻比任何女人都還專情、癡心,到頭來,卻往往是一場空,男人們都是薄情寡義、喜新厭舊的,很多藝妓,從此以後就一蹶不振,甚至為情自殺,或在絕望中度過殘生。」

    可兒瞭解紅子心中的愁苦,她擁住紅子,悵然道:「嬤嬤,這就是你一直終身未嫁的原因是不是?你愛男人,但卻又不信任男人,害怕那些海誓山盟的誓言,會如鏡花水月般轉眼成空——」

    紅子緊摟著可兒,她眼角帶淚的輕笑道:「我的可兒!若非是真正的女人,怎麼會有如此一顆觀察細膩的心呢!這裡的舞者,沒有一個人像你一樣,善良體貼。」她摸摸可兒的頭。「委屈你了,讓你藏匿在這,做見不得天日的人妖藝妓——」

    可兒道:「嬤嬤!若不是當初你收留我,我可能早就橫屍街頭、或是被田中太郎凌虐了——」

    「你就是如此的守身如玉、冰清玉潔,在任何威脅利誘強迫的情況下,你還是不肯屈服在田中太郎的魔掌下,所以只好匿名在『虹●舞』扮做人妖藝妓。」紅子難過地說著。「偏偏,半途又跑出東王天堯這個『程咬金』,我好怕你——」

    「不會的,嬤嬤!不會的。」可兒極力安撫紅子。

    「唉!世事難料。」紅子摸摸可兒的臉龐。「你長得真美!怪不得——唉!」紅子歎聲連連,不經意間,她竟吐露了埋藏多年的秘密。「當年,我和桃子,也就是天堯的母親,同是藝妓舞台的名人,我們感情深厚,情比姊妹深,桃子很疼我,她比我大兩歲。在成為藝妓的訓練過程中,我常常出錯,她都義無反顧的替我頂罪,替我受罰挨罵……那時,我就告訴自己,將來一定要回報她,只要是她喜歡、她想要的,若我有能力,我一定要給她——」紅子沈浸在回憶中。

    「然後呢?」可兒好奇地追問著。

    紅子聳聳肩,淡淡道:「也沒什麼,只不過我們兩個人一起遇見了東王天儒,而東天儒愛上她……就這樣——」

    「嬤嬤——」可兒已從紅子的話中略略猜想到一、二。當年,石本紅子一定也深愛東王天儒,可是為了還桃子的恩情,於是主動退出,獨自神傷。「都過去了,嬤嬤,東王天儒和桃子都已去世多年,你不必要再獨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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