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極品射手男人

第3頁 文 / 惜之

    「傻莫莫,上帝有他的想法和作法,我們不要先去擔心。今天媽咪想陪你拉拉琴,我們好久沒有合奏了。很想念呢!」揉揉兒子的鬈發,以悠轉移話題。

    「奸。」他乖巧點頭。

    看著媽咪,莫莫滿面笑靨,緊弓、架提琴,媽咪的精神很好呢!說不定上帝的旨意是讓媽咪的心臟自己變強壯,不用換心、不用住院,也不必上樂園。

    「媽咪,我們拉那首獨角戲,好不好?」那定媽咪最喜歡的一首曲子。

    「好啊!」試試音,悠揚前奏響起。

    是誰導演這場戲在這孤單角色裡

    對白總是自言自語對手都是回憶看不出什麼結局

    自始至終全是你讓我投入太徹底

    故事如果注定悲劇何苦給我美麗演出相聚和別離

    沒有星星的夜裡我用淚光吸引你

    既然愛你不能言語只能微笑哭泣讓我從此忘了你

    沒有星星的夜裡我把往事留給你

    如果一切只是演戲要你好好看戲心碎只是我自己

    自言自語呵,她在愛情中演出獨角戲,沒有男主角、沒有結局,她和回憶談情道愛,角色始終孤寂……

    她不斷自問,他為什麼要同她別離?即便隱約知曉答案,她仍在胸中編出劇情,騙自己,他的一切都是不得已。

    JJJJJJ

    台灣的食物讓莫魯斯愛不釋手,光是一隻不起眼的雞,居然能弄出那多好口味。摸摸飽脹肚子,他心滿意足地靠進沙發。

    「沙特,把窗戶放下來,我想吹風。」

    這帶的別墅每棟都蓋得很有特色,幾步一個小公園,每個小公園裡的樹梢頭部開滿盛艷,它們存心張揚美麗--在這個適合戀愛的春季。

    從中國人陸、日本、韓國……莫魯斯繞過亞洲-圈,台灣是他最後一站,他在亞洲各國評估投資環境,好決定下一年度國家經濟預算中的投資重心將擺在哪裡。

    這回來台灣,他來得低調,且不能避免的,他住進大學時期的死黨周建平家中。

    想當年,他們同上哈佛、同一宿舍、同樣迷上美式足球,並且追求同一個女人。後來,他結婚了,對象是他們共同喜歡上的那個女人--章亞莙。

    哎……早知道她菜做得那麼好,說什麼都不應該大方退讓,看看人家那兩個兒子,十歲、七歲,拿來訓練美式足球剛剛好。

    「王子,是不是該回去周先生家了?我們已經在這附近繞幾十圈了。」沙特恭謹的聲音傳來。

    「不要,再多繞幾圈。」淡淡一聲命令,沙特照做。

    現在回去做啥,人家夫妻正在陪兒子唸書,看別人一家四口圍在書桌前讀書的溫馨場景,會讓他覺得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外人。

    公園靜悄悄的,四處都看不到半個可以逗弄的小孩子,大概全躲在家中為一百分拚命。

    中國孩子不好玩!唉……想當初要是肯早早進入婚姻,也許現在他也會有個可以玩美式足球的兒子,可是想到婚姻、想到羈絆……

    算了,他忍受不了束縛,為一個兒子喪失五十年自由,怎麼算都不符合經濟效益。

    唧唧唧……樹上蟲鳴聲大得擾民,春季是求偶季節,新生命在此刻誕生,享受一年歡騰。

    他微瞇起眼睛,享受微風吹拂。

    是誰導演這場戲在這孤單角色裡

    對白總是自言自語對手都是回憶看不出什麼結局

    熟悉的音樂從耳際飄過,莫魯斯的眉間皺起。

    他很少聽中國歌曲,為什麼這首曲子他會……那麼熟悉?

    傾耳細聽,清亮的嗓音帶著悸動人心的柔美,這個聲音、這個旋律……在他潛意識中是曾經?

    他努力在心中搜尋這段記憶,這首曲子……是不該深刻的旋律,但是他幾乎可以預知下一句……

    車子開遠,聲音漸漸從聽覺範圍中消失,倏地彈起身,他拍拍駕駛座上的沙特。「回去找剛才的歌聲。」

    沙特跟在他身邊多年,幾個字他就曉得主人的意思。

    緊急煞車、倒車,他飛快在每一座公園問搜尋樂音。

    一抹藍色身影吸引住莫魯斯的視線,她……他認識?

    沒有,搖搖頭,應該沒有,他認識過幾個東方女人,不過,她顯然不合乎他的「需求」。

    她長得太精緻,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她的身材太瘦削,不符合他對女人的審美標準,所以……她……他沒見過,應該是沒見過!

    車停,他的眼神轉向她身旁的小男孩。猛地,更大的震撼撞上他。

    他可以說不認識那個女人,卻沒辦法說不認識小男孩,他簡直是自己的翻版,是上帝用同一個模子鑄造出來的人物,除了髮色不同,他挑剔不出其他。人間竟有這種緣分和巧合?

    打開車門,他走向他們。

    拉過間奏,女人放下小提琴,輕輕坐在石頭上,和著男孩的旋律歌唱。

    沒有星星的夜裡我把往事留給你

    如果一切都是演戲要你好好看戲心碎只是我自己

    女人的手將飛揚長髮撥到身後,那頭柔亮的黑髮像小男孩撥弦的手指,挑動了他的心弦。

    濛濛笑意掛在嘴上,纖細柔雅的手腕撫上額際,她不像人類,比較像個Angel。

    Angel?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再度內心中掠過,來不及捕抓,飛快消失。

    又一甩頭,甩脫那股莫名悸動,他走得更靠近。

    陶醉在琴音中,以悠想起那年夏天,那個噴水池旁,同樣一首曲子、同樣的心情,她碰上他,他愛上她……

    有人走近,以悠和莫莫不在乎,他們習慣在演奏中觀眾陸續加入,習慣在掌聲之後對大家一個回眸輕笑,於是他們仍然沉浸在自己的音樂聲中,不受影響。

    表演結束,掌聲響起,他們如往常,抬眼對上觀眾。

    莫莫笑起,一聲謝謝叔叔,彎彎的眉眼與他更加相像。

    沙特看看小孩再看看主人,想問的話凝在嘴邊,不敢胡亂猜測。

    以悠也抬頭了,當眼睛望向他,嘴邊的笑容瞬間僵住。

    低眉,心在狂跳,她回頭,沒有噴水池,再回頭,莫莫仍在身邊……

    是她跌入夢境,或是多年春夢找上她?眨眼,非常用力地一再眨眼……

    他在,莫莫也在,他的金色馬車高掛在天際,在他身上照耀出一片光暈。

    如果,他不是夢,那麼他是真的來尋她了?

    曾經,她告訴他,她的家鄉在亞洲一個叫台灣的小島;她說她的家在一座不高的山上;她還說她總愛在公園里拉小提琴……他一定是綜合了她說過的每句話、每個訊息,然後踏遍台灣的山區,繞過山裡的每個公園。

    他花八年的時間……一步步,走到她的身邊。

    「這首歌,很熟悉。」莫魯斯主動開口。

    雖然她並不符合他對美女的要求,但是她的乾淨恬然拉近了他的心,他不得不承認,她是個相當漂亮的女人,舒服、怡人,教人不自主想親近。

    他的雙瞳依舊,藍藍的眸子像一潭清水,對映著藍天,她在藍藍的湖水中暢泳。

    當然熟悉啊,她為他唱過十五次這首歌,在床畔、在星空下、在他的夢中……她一直以為自己的愛情只是-場獨角戲,原來,並不是,他為她千里迢迢,他為她帶來陽光……

    「你喜歡哪一句?」她展唇問。

    「都不喜歡,歌詞太悲傷,我只喜歡它的旋律。」直覺地,話從他口中吐出,並不覺得突兀。

    沒錯,當年他也是這樣子回答她的問話。

    他還牢牢記取他們當中說過的每段話,那麼接下來,他是不是要考她記不記得他們中間發生過的事情?

    沒問題的,這些過往,她如數家珍,如果有空,她可以鉅細靡遺,用一整天、一整星期,讓那段日子重現。

    他喜歡她的笑,相當相當喜歡。

    莫莫靠近以悠,這個叔叔和自己很像呢!媽咪說自己和爹地長得相像,那麼爹地一定和叔叔一模一樣。

    這個甲等於乙、乙等於丙,所以甲等於丙的數學關係,推動了他的愉快心情,是的!他喜歡這個叔叔。

    「這位女士,你的兒子很可愛,他叫什麼名字?」莫魯斯隨著她的笑而笑。

    他叫她女士?瞬地,一個她不願意相信的認知打上腦際--

    他不認得她了?他忘記她曾是他的迷路Angel……笑拉平,滿腔失望如狂浪席捲……回首,心淹沒,失去跳動……

    不公平啊……她把他記得那麼仔細清楚,為什麼他可以這樣輕易將她忘懷?

    他竟喊她女士,好陌生的稱呼……他們曾經那麼熟稔,而今竟生疏到以女士先生相稱……心碎得太徹底……

    作過幾千次再相見的夢,從沒有一個夢境殘酷至此……

    遺忘了……他遺忘她的心,她卻將他牢牢記取,再次,實例證出愛情世界缺乏公平。

    以悠皺眉苦笑,不是這樣嗎?當年他走得多麼絕然,背過她,連道聲再見都不願,他想要的不就是徹底抹煞掉他們中間的擁有?

    澀意侵上心間,幾年的假設、猜測、幻想,被他的一聲女士全數掀開,血淋淋的事實攤在眼前,他和她終是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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