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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頁 文 / 惜之

    「小威的親生父親就是我,三年前,我和佳慈已經辦理結婚登記。」

    他的實話像一塊大石,沉重地壓上沂芹心間,重得她喘不過氣來,渾渾噩噩的腦袋作不出正確思考。

    門鈴響起,方應龍和沂芹都沒反應,廚房阿桑悄悄轉身去開門。

    當褚天灝站到客廳裡時,濃厚的低氣壓籠罩著四周,沒有人敢用力喘氣,緊繃的情緒一觸即發。

    「沂芹……」方應龍不放心的輕喚女兒。

    抬眼,倔強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頑強地不肯落下,仰起下巴,她擺出高傲姿態。

    「你說過……我們之間沒有秘密,為什麼騙我?」

    「對不起。」方應龍輕輕坐到女兒身旁,伸手想攬過,但下一秒沂芹像被針刺到般,迅速跳了起來。

    「我沒有騙過你,一次都沒有!交第一個男朋友、初吻、第一次考不及格,所有所有女孩子心事,我沒有瞞你任何一件,而你卻連婚姻大事都不跟我商量?!你怎麼可以把自己說過的話一句句推翻,卻反過頭來要求我不偏激?」聲音中帶了哽咽,她像只受傷野獸,無能為力卻不願接受眼前事實。

    「這件事是我處理得不好……」

    她沒聽進父親說話,手指過,她的憤懣轉向另一個女人。

    「你沒別的男人可誘拐了嗎?為什麼非找我爸爸不可,你看上他什麼?財富、權勢?你想要名利跟我伸手啊!開口講一聲,我馬上給你,幹嗎用透心機、用身體去交換?」

    聲聲指責,罵得佳慈無地自容。

    「闖入你們的生活,我很抱歉,可你畢竟長大了;能不能請你體諒,小威年紀還小,他真的需要父親……」

    「你的意思是我長大了,不再需要父親?那麼你年紀也不小,安安分分過日子不好?幹嗎搶人家老公,臨老才晚節不保,會不會太可笑?」她咄咄逼人。

    「沂芹,別這樣說話,刻薄不是你的本性。」方應龍拉過她。

    「你弄錯了,我很刻薄的,你可以選擇要他們,還是要我。」

    退後幾步,她將自己和父親的距離拉遠,當她退到褚天灝身前,雙手橫胸,一句話不說,凝目,把難題交給父親。

    直到這時,方應龍才看到褚天灝,他求救地向他投過一眼。

    「沂芹,你叫我做這個選擇不公平,你和小威都是我的孩子,哪一邊我都放不了手。」

    「你不放手小威?既然做了選擇,就不用再矯情。方董事長,我明天會將辭呈送到您桌上。」沂芹的態度是強硬的,寧為玉碎不願瓦全,是她一貫態度。

    『『沂芹,你的意思是要和我脫離父女關係?」方應龍不敢置信地望著女兒。「不行嗎?結髮夫妻情,說斷就斷,父女情又算得了什麼?恭喜您,佳慈女士,再沒人會跳出來和您分奪家產。」

    「我從沒有過這種念頭,請你留下來,讓我們相處一段時間,你會發覺我不是壞人。」佳慈向前拉住她的手懇求。

    甩脫手,沂芹倨傲。「從你用盡心機踏進方家大宅那一刻,壞女人的標籤就烙上你身體,不管你做得再多,漂得了你的臉,漂不了你污濁的骯髒心。想當我的後母?省省吧!」

    一個輕蔑笑容,轉身,推開身後男人,沂芹不友善地投過一眼,又是他?

    幾個箭步,她往屋外沖。

    「站住,你要是離開,我馬上凍結你的銀行賬戶,我保證你在外面找不到任何工作。」走到這地步,方應龍除了放狠話,找不出其他辦法留下她。

    「你嚇不到我的,要我留下也行,他們走,我留!」

    她測試自己在父親心目中地位,眉目相對,她和父親誰都不先開口說話。

    很明顯,她又輸上第二輪了,跨出大門,她的眼睛抬得高高,不讓任何一滴淚掉出。

    匆間,褚天灝對方應龍投過一個安心表情,也隨著沂芹的腳步離開人家。

    抬需抬

    走到法拉利跑車前,沂芹才想起皮包留在家裡忘記帶出來,恨恨踢一腳跑車,任防盜器鳴個不停,她快步往前行。

    她走得非常快,兩條長腿交叉前進,止不住的憤怒在胸口奔竄。

    說情說愛、說結髮夫妻情深似海,全是謊言,說世上獨獨鍾愛女兒,也是謊言。

    男人,沒有一個可取可信,包括她的父親!

    相信了一輩子的父親,到頭來也只是個騙子,假的假的,統統是假的!

    沒多久,另一雙長腿加入她,沒發出半點擾人聲音,只是默默跟著,直到沂芹將要間上紅燈,天灝才拉住她的手腕。

    「幹嗎跟著我?」惱怒一甩手,她甩不脫他的鉗制。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笑笑,沒理會她的憤然。

    「誰托了你?」

    綠燈,他拉沂芹穿過馬路,幾個小跑步,直到她被塞人車廂內,他都沒回答她的問題。

    「你好像常常和別人吵架?」發動車子,他朝前開去。

    「你好像常常在別人的爭執中扮演壁虎?」她亦不甘示弱。

    「你是斗魚嗎?」他又問。

    「護衛地盤不可以?」她用疑問回答疑問。

    車內,他扭開音響,舒曼的曲子傳來,兩個人停止對左。

    沂芹閉眼,和父親的爭論歷歷在目。

    怎會變成這樣?不對啊!他們是無話不說的呀,就算沒住在一起,她還是習慣在下班前乘電梯下樓,和父親說說話、撒撒嬌,父親還是習慣每天早上高她帶來早餐,盯著她把東西吃光光,才准她下樓工作。

    他們的感情這樣密切,怎一個第三者,就能輕易插入他們中間?

    一個六歲大的男孩子,換句話說,她被瞞了整整七年……

    是他們不再交心了?還是她早就失去最疼愛她的父親?

    淚偷渡,飛快刷去,沂芹咬住食指,望向窗外,

    那時送母親走過最後一程,她也像這樣,咬住食指,望向窗外,淚貼在玻璃窗上,劃出兩道平行線。

    父親擁著她說:「好女兒,別害怕,以後我們相依話命,我們要活得很好,讓媽咪在天堂不煩惱。」

    父親把她抱在腿上,拭去她的淚,她環往父親的脖子,貼著他滿是刺人髭鬚的臉,她用力回答:「好!我們相依為命。」

    現在……她成了名副其實的孤兒,再沒人跟她相依為命。

    身邊的男人拿她當斗魚,失去身份地位,她將一貧如洗。

    天灝轉頭看向身旁的倔強女孩,淺笑搖頭,更是個心高氣傲的女人。

    人事落,覆上她膝間的手,淡淡地安慰她的心傷。

    「佳慈姐不是個壞女人,你應該高興父親有人陪伴。」

    相當好,又一個阿貓阿狗來插手她的家務,方家門戶幾時大開,人人都能插上一手?

    「她請你來說項?」

    狠狠抽回自己的手,她想送他一把秤,讓他掂掂自己的斤兩。

    「我不替任何人說項,我只是陳述事實。」他不介意她的惡意。

    「他們在七年前的一場慈善義賣中認識,令尊那時候是一個有名的黃金單身貴族,身邊不乏漂亮女孩。」

    可是那些女孩再漂亮,卻沒有一個能擄獲他的心,他的心裡只有媽咪和自己。

    「佳慈姐是那場義賣會的主持人,第一次邂逅,他們都訝異這世上有人和自己的想法相近,於是聊了一個通宵,心湖投下波影。」

    「你在當中扮演什麼角色?為什麼對這件事瞭若指掌?」沂芹話中帶刺。

    「佳慈姐是我大嫂的親姐姐,我大哥大嫂不幸在空難中雙雙去世,一起處理後事的那段日子,我們才逐漸熟識。碰上令尊時,是她生命巾最晦澀的一段,佳慈姐的丈夫在大陸有外遇、母親剛過世,而她的事業碰上瓶頸,無法突破。」

    「於是,她迫切需要一個遞補男人,所以就找上我父親?」

    「他們在一起已經七年,假如你父親對她而言只最遞補,他們無法維持這麼久。你見過小威了不是?你不覺得自從小威出生,你父親生命裡多了快樂與滿足?」

    是嗎?是吧!

    算一算,七年前她還在念大學,—有空她就到公司報到,幫老爸擬企劃案,她提的案子常有好風評,那陣子她見父親春風得意,以為他替自己驕傲,原來……並不是……他的快樂來自於新戀情。

    「佳慈姐知道你和你父親相處情形,從不勉強他舉辦婚禮,直到小威三歲要上幼稚園,你父親才決定和與慈姐公證結婚,給孩子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他們以為能瞞我一輩子?」

    「他們不打算瞞你一輩子,他們想等你結了婚,或者有喜歡的對象時,才告訴你這件事,你父親希望能將這件婚事對你的傷害減到最低。」

    「說得真好聽。」冷哼一聲,沂芹的眼光再次調向外面,手指在車窗上畫圈。

    「楊臻和你聯絡沒?」天灝轉移話題,想轉移她的情緒。

    沂芹沒回話,怔怔地重複畫圈圈的動作。

    「蕭喻和楊臻搬到高雄,以後蕭音想挑剔機會會減少許多,畢竟她也要上班,不會大天有空往南部跑。我想,這是比較好的解決方式,我們總是局外人,你和蕭音吵架並不能替楊臻解決問題,相反的,蕭音生起氣就更有借口欺負弟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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