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強悍情婦

第3頁 文 / 陽光晴子

    周潤滄眸中閃現的體諒及不捨令韓之瑩難以壓制心中的苦楚,淚如雨下的奔入他的懷中。

    「好好,你肯來就好了,爺爺還擔心你真的不再踏入這兒一步……」

    他拍撫著她因哭泣而聳動的雙肩,自己也紅了眼眶。

    半晌,情緒漸漸平緩下來的韓之瑩停止了哭泣,離開他的懷抱,對自己的失態舉止感到羞赧,「對不起,我──」

    「別這樣說,五年了,能再抱抱你,我真的很高興。」周潤滄眼睛泛著淚光,微笑的道。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看著張伯端來兩杯熱騰騰的咖啡,在聞到那曼特寧獨有的濃醇香味後,淚水幾乎再次的奪眶而出。

    五年前,這個屋子裡全都是她摯愛而且也疼愛她的人,但她不得不離開。

    因為她毀了嫂子淺野深子應有的幸福,她自然也沒有權利獲得幸福……「喝吧!我們都記得你最愛喝曼特寧。」周潤滄和藹的道。

    張伯看她啜了一口他煮的咖啡後,這才步開,留給他們談話的空間。

    而韓之瑩的熱淚早已滴落在微帶苦澀的咖啡裡。

    這裡的回憶太多了,不然,她早已哭干的淚水不會在這時候又傾洩而下。

    「我想,你既然願意從德國飛來這兒,就是確定要接受我的委託了,是不?」周潤滄直接切入主題。

    韓之瑩將咖啡放回桌上,拿起面紙拭去臉上的淚水後,試著讓自己恢復成「史瑩國際保全公司」的女強人該有的冷靜。

    她直視著他,清清喉嚨道:「很抱歉,我這趟來是親自向你謝絕這件委託。」

    他濃眉一蹙,「為什ど?但你的合夥人史維比已經答應了。」

    「那是──」她咬著下唇,歎口氣輕聲道:「他不知道我和你們曾有的關係。」

    「那又如何?你的公司提供保全、保鏢的服務,而我要聘用你當均傑的貼身保鏢,酬勞相當優渥,半年一千萬美金,你為什ど不接?」

    「我想他不需要保鏢,而是情婦吧!」她沒好氣的脫口而出,可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一說,不就代表自己還在意他的消息?

    聞言,周潤滄無奈一笑,「那個廣告打得全天下人盡皆知,我也很受不了他。」

    她低頭不語,表情顯得靦腆。

    「其實見上一面不好嗎?自從那件悲劇發生後,你們一家人搬離開了加州,刻意的避開我們,連我事後匯給你們代表一份心意的補償金也原封不動的退了回來,而你,甚至拒絕再見均傑,連給他一次解釋的機會也不肯。」

    「周爺爺,過去的事我們不要再談好嗎?」她面無表情的道,但一顆心因為回憶起當時而淌著血,那段日子她比任何一人都不好受啊!

    他點點頭,「也對,現在比較重要,讓我看著你們兩個相愛的人各自療傷,我的心也很不好受。」

    他在療傷?韓之瑩忍不住在心中嗤笑,他現在可是個大名人了,不僅在商場上叱吒風雲,在情場上更是所向披靡,她可看不出他曾為他們那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痛苦過?

    「均傑心中有許多苦,只是沒有表現出來,我希望借由這次,你們可以……」

    「周爺爺,我說了,我不接這個Case。」她難掩煩躁的打斷他的話。

    「就我知道,你的公司已有資金周轉不靈的困境,而且,還有一筆龐大的醫療費用不也是你在支付的?」周潤滄說到後來,聲音又哽咽了。

    若不是之前他派人前去瞭解韓家近年來的狀況,他也不知道淺野深子在韓德光死後,便常年進出精神病院,整個人幾近半瘋狀態。

    由於韓家自覺是自家造成淺野深子的發病,再加上她差點就是自家的媳婦兒,不僅接她住在一起,也承擔下她所有的醫療費用。

    而不知韓耀輝是否無法承受喪子之痛及准媳婦發瘋的雙重打擊下,在兩年後,便自殺身亡。

    韓之瑩聞言後久久沒有說話,她知道周爺爺將她的一切都打聽得很清楚了,他也有絕對的把握要她接下這個任務,可是她不可以也不能再接近周均傑,「換句話來說吧,你在你哥死後便成立了這家公司,?的不就是看看能否獲得較多有關『死神』的情報,好替你哥報仇。」周潤滄神情關注的說。

    「這都是我的事。」她悶悶的交纏著十指。

    「是嗎?那如果我告訴你死神再一次盯住均傑了呢?」

    韓之瑩倒抽了一口涼氣,面如死灰的瞠視著他。

    「沒錯,他收到了死神帖,這也是為什ど我硬是要求他找個保鏢的原因,不過,他刻意曲解我的意思,打著征保鏢之名,實則找著情婦。」他邊說邊搖頭。

    「他不怕死嗎?死神可是從沒失手過,當然,除了我哥那一次。」她神情哀淒。

    他喟歎一聲,「難道你看不出來他是故意要激怒死神嗎?

    要殺他的人可是令人聞名喪膽的絕命殺手,但他卻大咧咧的應徵情婦當保鏢,他是公然向死神挑釁。」

    「我不覺得。」她撇撇嘴角。

    「之瑩!」

    「真的,很顯然他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所以就算死之將至,也要個女人溫床。」

    「不,不是這樣的,死神這次打算玩貓抓老鼠的遊戲,他設定的奪魂時間是在半年後。」周潤滄的神情相當凝重,但睿智的黑眸卻快速的閃過一道難以察覺的狡黠光芒。

    「半年?」她柳屆一擰。

    「沒錯,這很令人不解,而且自從五年前你哥那件憾事發生後,死神也意外的銷聲匿?,他這一次復出之所以改變規則,我猜測他是為了要均傑活在?自己的生命倒數的恐懼中,以報他頭一回失手之仇,而且就我所知,當初毒梟提出的那筆鉅額酬勞他並沒有到手,他對均傑一定相當憎恨。」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不過,均傑可不想讓自己當砧板上的肉那ど久,所以他刻意激怒他,要他提前現身。」

    韓之瑩沒有說話,眉心擰蹙的思索他這一席話。

    見她仍未表態,周潤滄忍不住再問:「難道你不想揪出死神?」

    「當然想!」她亳不遲疑的回答。

    「那你還考慮什ど呢?」

    是啊,她還有什ど要考慮?

    她等待了那ど久,花了五年的時間搜集死神的相關情報,?

    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將毀了她和淺野深子的幸福的死神殺死嗎?

    既然他又挑上了周均傑,那她何不守株待兔,以逸待勞,就算避不開周均傑。

    她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好,我答應,可是我只當保鏢不當情婦。」

    周潤滄笑了笑,心中更是鬆了好大的一口氣,「這一點你可得跟均傑商量了,畢竟是他決定要不要留下你,當然,你是我僱請的,要拿到我的酬勞第一件事,就是得先設法讓他留下你。」

    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她明白,自己和周均傑的會面恐怕不會太順利。

    韓之瑩接了周潤滄的Case後,第一件事便是飛回德國海德堡的家收拾簡單的行李。

    周爺爺告訴她,九月時,周均傑將有一趟例行的東非及南非的獵游之旅,時間長達三個月,若她順利成了他的保鏢,她也將有一趟遠行。

    只是在回到這個離市區頗遠的家時,她的心也同時襲上一層陰影。

    「之瑩,好在你回來了,深子又發病了!」韓母工籐櫻子驚慌的拉著她的手,直奔二樓一間裝飾特殊的房間。

    房間內,四周的牆面都鋪滿厚厚的軟墊,床及櫃子等傢俱亦全是圓角設計,而且還都包上一層軟墊,讓有時發病會衝撞四周的深子減低受傷的可能。

    深子一身素白,配上蒼白又纖細的五官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沒了生命的幽靈,而她在瞧見破壞她幸福的韓之瑩走入房間時,整個人像瘋了似的,衝上前去,使盡全身力氣對她拳打腳踢,歇斯底里地又嚷又叫,「是你、是你,是你害死了德光!」

    韓之瑩沒有閃躲,任由她一拳又一拳的擊在自己身上,她知道深子內心的痛楚太深,而她身體所受的痛永遠比不上,她理當承受。

    五十多歲的工籐櫻子滿頭華髮,眼見女兒又一次的成為深子宣洩怒氣的對象,蒼老的她不忍再看的快步下樓去。

    這是之瑩欠深子的,如果婚禮那天之瑩出聲告訴?人周均傑不在場,也許德光就不會死了。

    深子因為親眼目睹德光慘死,傷心過度之餘竟變得瘋瘋癲癲的,屢屢傷害自己,而在一次之瑩拉開被她自己咬得發爛的手,將自己的手獻上後喊著,「別再傷害自己了,要咬就咬我吧,是我害的,是我害的……」

    從此之後,之瑩的身上便常常滿是傷痕了。

    而疼愛女兒的丈夫在眼見女兒承受這樣的折磨後,因無法可施多次自殺未遂,終於在一個冬夜裡跳樓成功結束自己的生命,留下她們母女倆繼續背負滿心的內疚,代替死去的兒子照顧深子……此刻樓上,深子正使盡全身力氣的咬著韓之瑩的手腕處,韓之瑩痛得臉色發白,卻是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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