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這次來真的

第6頁 文 / 席絹

    唐彧說對了,她這種母親帶給孩子的是較負面的影響,否則兒子不會像個小大人似的憂慮許多事,被迫提早脫離稚氣的孩童心智。她偶爾也會看電視的,電視中的七歲娃兒正是好動活潑,甚至驕縱如霸王的年紀,如果有特別聰明精明的,也是童言稚語的一看便透,卻沒見過有人像學謙這麼沉靜憂鬱的。他思索著如何保護他的母親,不苛求父母給他無盡的寵溺。沒有孩子是這樣的,那麼也就是說一個失職不正常的母親會造就不快樂早熟的子女。

    眼淚悄悄落下,滴落在兒子粉紅的臉頰上,她趕忙伸手拭去。相較於父母曾給她最豐沛的呵愛,她付出給自己兒子的竟是貧乏得該打。

    如果不是菲凡玩鬧嬉笑讓她與兒子有機會突破生疏的距離,那麼今天的母子相會,仍是止於不知如何開口對談的靜默吧?然後他會躲回自己房中寫作業、溫書……

    有了美好的開始,未來終於對她開啟了一道絢亮的光線,指引著她更堅定的踏出躊躇的步伐。

    為了學謙,她至少要當一個堅強的母親,不能再讓她唯一的親人擔心了。也許……也許當她能夠走出這裡,成為一名像菲凡那樣的女性,唐機會允許兒子長期與她住了吧?

    畢竟他即將有新的妻子、新添的子女,會比較肯對兒子放手了吧?

    努力在腦海中思索拼湊唐彧的長相,卻只得到模糊一片。每每看到他那一雙精厲的眼便已肝膽俱喪,又哪來的閒暇去打量他五官的模樣?

    模模糊糊地只知道,唐彧與兒子很像。七年前拍的婚妙照早已收到閣樓去放置,她已多年未見。老實說這幢大宅子的某些偏僻角落,她不曾踏足走過,也沒有好奇心去研究他的長相。

    無所謂了,反正他即將成為她的「前夫」,她並沒有太努力去窺探他的真面目,只需努力看著兒子就成了。

    小學謙,她的心肝寶貝。

    她唯一的親人。

    含著滿足的笑,她漸漸沉入夢鄉……

    如果不與那位美麗得不似凡品的蕭素素相提並論的話,江芷藍實在是一位姿色上佳、氣韻卓然的美女。而她美得成熟且都會型,有風情又俐落。

    「為什麼今天沒有見到學謙呢?」用完了午餐,兩人至咖啡廳談心,江芷藍低柔問著。

    「他去台中見他母親。」他淺笑,視線投往窗外人來人往的街景。天氣不理想,外頭陰雨綿綿,情侶們若沒撐傘,則會相依著共披一件衣服蓋頭,匆匆奔往騎樓避雨。那是屬於年少輕狂的浪漫,他曾經瘋得比這些人更徹底,現在想想真不可思議。

    「學謙很漂亮,大概來自母親的好遺傳吧?」她輕若無意的探測著。

    「是,他有好基因。」他深深看著她,不禁笑了。再怎麼聰慧的女子,必然也是放不開感情一事的,尤其是美女,總難消較勁之心。何況外面的人都傳言他的妻子美若天仙,自然會引人好奇了。

    他的笑令江芷藍羞愧了下,自嘲道:「我是小心眼,但仍忍不住想知道。也許我是太在意你了,才會獨佔心日益加重,也揚起了比較之心。原來我一點也不瀟脫,真糟!但……我真的懷疑你能夠順利離婚,你是一個難求的金鑽級好男人,聰明一點的女人都不會放開你的。」

    「你可以由王莉那裡知道我已取得她的簽章同意離婚。如果這是你想知道的。」他語氣平淡。

    「你不喜歡我提她?」她不死心的問。她只想知道他的心中在想什麼,以及他妻子的情況。她喜歡有把握的事,不喜任何意料外的不安定因素。至少她必須明白他們會冷淡的原因,以做為自己的警惕,她希望可以與這男人過一輩子的。

    唐極點了根菸,搖了搖頭:「我們只是不相愛了,並沒什麼不愉快。她也沒有什麼可供批判的缺點讓我來嚼舌根。你不必由我上一任妻子的身上挑出什麼屬於我的忌諱。你太小心了,芷藍,我並不希望你老存著疙瘩試圖比較出一個高下。」

    「我明白,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她聰明的不再說了,改了話題道:「既然今天見不到學謙,那我想,我們來談公事好了,昨日我所提出的宣傳企劃是這樣的……」

    話題導入公事之中,美麗的江芷藍散發出時代都會女性的明亮俐落氣質,吸引人深深注視,不能自已。可以溫柔,可以強悍,可以獨立自主,卻也可以展現小女人的依賴。

    唐彧明白自己不一定會娶她,離婚只不過是讓自己身心真正自由。如果在背負婚姻誓言的同時又對其他女人心動,他做不來,畢竟他在狂戀的少年時,真真切切對上帝承諾過忠於婚姻。所以即使發現不愛素素,仍不會放任自己去感情出軌。

    他欣賞江芷藍。接觸過的女性無數,她是性格最迷人的一位。但……也許是尚不適應視作女伴的女子太過聰明,懂得迂迴手腕探問許多他不願說的事,一向他都是全權且強勢的下指令,沒有人敢有他念。如果他想得到一名聰慧的妻子,則必須逼迫自己向來習慣的強勢作風改一改了。

    不過,他並不認為他會欣賞喜歡計較的女性。

    人與人怎麼能比?比才?比溫柔?比勝了又如何?輸了又如何?那並不是討好他的標準。想得未免太多了。

    也許,那正是女人無法拔除的心性吧。

    呃……他那個心智年齡不足十歲的自閉前妻例外,她根本只能算是個孩子。

    曾有過那樣狂烈,又那樣的幻滅之後,他似乎已難在情感上表現出衝動。任何時候,理智都是佔勝場的一方。可能當真老了,渴求真實與安定才是唯一目標,不再眩昏了頭去競逐風花雪月。所以如今追求傑出女性,也只止於欣賞喜歡,而不會沖昏頭。

    那種經驗,一次已太足夠。

    傻子行為是年少輕狂的權利,他早已脫離那年歲許久許久了。

    忽爾錯身應不識,塵埃未染身,霜白不沾鬢,然,今日的我已非昨日的我,明日的我更加遠離今日的我

    第三章

    要算杜菲凡開始積極無比的投注心血幫助蕭素素重建自己人生的主因,絕對脫離不了她垂涎小帥哥的企圖。再加上她居心不良的想拖一名絕世大美女加入義工的行列。講來現實,但身為美女所佔的優勢真的很多,如果再加上一份柔弱堪憐的氣韻,還怕一大串目瞪口呆的男人不連忙挖出家當做善事以博佳人一燦?

    不過她也不太勉強人的,前提是蕭素素願意被說服。雖然那挺簡單的就是。

    拉著白衣勝雪的大美人晃蕩在台中市區,今天的主要目的是買禮物。快到聖誕節了,做人母親以及阿姨的人怎麼可以不送小孩子禮物。車子開開停停,走遍了大台中各大百貨公司後,沒找到什麼戰利品,最後只好往玩具反斗城走去。

    「一個七歲的心男孩會喜歡什麼禮物呢?」杜菲凡持著一把玩具衝鋒鎗玩著。現代的玩具做得真是唯妙唯肖。

    「我也不曉得學謙喜歡什麼。但他說過,他奶奶為他佈置了一間玩具房,裡面什麼都有。」蕭素素被琳琅滿目的玩具眩花了眼,身處人群中仍有不適的感覺,所以行止間,習慣的落在杜菲凡身後一小步,外人驚奇的眼光只會令她更畏縮、不知如何是好。最近雖常出門,但卻是極少往人群多的地方走動。

    「啊,那就買什麼也沒用了,不如……不如我們做一份點心上台北同他一起吃,他一定會感動得對我付出他處男之吻的。」說到底,她就是只有這個目的。

    「我不會煮東西。」蕭素素好羞愧的低首承認。

    「我也不會呀,但心意比較重要啦,我看你家陳嫂手藝不錯,我們請她教就可以了。」既然不打算買禮物,剩下的時間也該做正事了,她拉了蕭素素往外走:「我們走吧。如果你不累的話,陪我去辦事情,我記得「石磐營造」也在文心路上,我的新任務是找這些認養公園的公司繳付新一年的認養費,如果幸運的話,再敲一筆慈善金給孤兒院過年吃些好料。」

    「你的工作是叫人捐錢呀?」世界上有這種工作嗎?為什麼二、三個月來,杜菲凡唯一忙的就是找人捐錢?而且名目都不一樣?

    「這是誤交匪類的下場。我有一個比「聯合勸募」單位更可怕的損友,專門找來一些沒錢的慈善機構來鞭策我找人騙錢。我想受害的還不止我一個。」不然她好歹也是名富家少奶奶,幹嘛被操得面黃肌瘦、南奔北跑的?面冷心軟的人只能被吃得死死得,唉……

    「可是……找人要錢不會覺得不好開口嗎?」光是用想的,便覺得羞愧欲死。

    這時兩人已上車了,正好方便杜菲凡由後座雜亂的一大堆紙袋中抽出一份遞給蕭素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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