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愛人愛猜疑

第9頁 文 / 棠霜

    長舌八卦男立即遭到現世報,腦門狠狠吃上一記拳頭。

    「喂,君子動口不動手啊!」他含淚摀住腦袋。

    溫穗心神情古怪地看著向至龍,心底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她記得曾在一篇報導上看過,男人最希望的十件事之一,就是娶到老闆的女兒,那可以讓人足足少奮鬥三十年。

    向至龍很出色,的確有資格吸引住條件好的女人。

    那天看到他們兩人站在大樓中庭裡,真的非常登對。

    向至龍每天上班面對這麼漂亮、能幹、身世又佳的女人,他不曾心動嗎?

    「胡說什麼!走開!」向至龍臉色很難看,不客氣地把任恕德從沙發上擠開,換他坐到自己未婚妻身旁。

    「未婚妻,你看!你家阿龍就是這麼暴力,以後你要好好管教他,別讓他跑出來欺負弱小。」任恕德備極哀怨地罰站在一旁。

    「未婚妻是我的,別亂叫。穗心,他叫任恕德,嘴巴卻一點也不厚道,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標準禍害。」向至龍皺眉反擊。

    「你好,我是溫穗心。」兩個大男人幼稚的對話,讓她格格發笑。「滾回你的辦公室去,『豪盛』的案子是你接的,你最好趕緊去準備簡報,等一下要是談砸了,公司裡所有的女性同胞都會以你為恥。」

    「切!由我出馬會有什麼問題?我回去準備了。未婚妻,你好好陪阿龍,改天我們一起吃個飯。」

    「嗯。」溫穗心點點頭。

    「『未婚妻』不是給你叫的!」向至龍射出殺人的目光,把老是故意在言語上吃他未婚妻豆腐的痞子男趕出去。

    「好好好.不叫就不叫。我出去了,不要忘記開會時間。」任恕德不再捉弄他們,指了指手錶後,終於甘心地退場。

    他一離開,場面立刻變得好安靜。

    昨晚不對勁的氣氛,依然延續在兩人之間。

    「咳!」她清清嗓子。「我回家拿了這個來。喏,戴著。」她伸出一隻手,攤開的掌心上,躺著一枚他的訂婚戒指。而她伸到他面前的那隻小手上,也戴上了同一式的戒指。

    早上的時候,突然產生一股強烈的念頭——她要用她的方法,向別的女人昭告說,向至龍是她的!

    向至龍訝異地看著那枚戒指。「你不是說不想戴嗎?怎麼又拿出來了?」

    「早上的時候,我突然想到,這一對戒指被孤零零地扔在抽屜裡很可憐,所以心血來潮地跑回家一趟,把戒指拿出來戴。搞不好就是因為我們從來都沒有戴過訂婚戒指,所以才會一直無法進入狀況。」

    無法進入狀況的,—直就只有她溫穗心一個人而已。向至龍無奈地看她,眼神把內心話表達得清清楚楚。

    溫穗心假裝沒看到,逕自抓起他的大手,把戒指套進他的指間。

    「你不是怕回家,怎麼不怕撞見你老爸?」

    「今天是我爸去批茶葉的日子,他不在家。」她嘻嘻笑著,還可愛地舉手比出「V」字勝利手勢。

    「你知不知道,這是一種昭告的動作?」向至龍低頭看著她替他戴上的戒指,語氣有些失笑。

    「唉呀,這戒指不便宜,不戴白不戴啦!」她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你最近好像很不安?」向至龍一針見血,戳中她的心口。

    「沒有啦,你想太多子,我說過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嘛!」她匆忙站起來,低頭拍拍褲子。「沒事了,我要回去了,再見。」

    「穗心。」他抓住她細瘦的手臂。

    「嗯?」她不自在地回頭。

    「心裡如果有什麼話,記得要開口問我,別自己悶著胡思亂想。」他定定地看著她。

    「你為什麼這麼說?」她故裝訝異地張大眼,笑得僵僵的。

    「你從以前就是這樣,我還會不瞭解?」交往這麼久,她個性上的毛病,他全都明白。

    從小,她就本性天真,是個心思單純、沒有野心的女孩。只是,耍悶的心眼多了一點點。

    說他不擔心任恕德剛才沒分沒寸的玩笑話,是騙人的。那些話讓她聽入耳裡,不知道會不會造成什麼後遺症?

    「喔。我回去了,你等一下還要開會呢。」她不想在這裡跟他討論。被人直接指出缺點,實在是有點悶。

    「晚上等我,一起出去吃飯?」他也順勢轉開話題。

    「真的?那我們去吃回轉壽司!」那家用一台小火車裝著各式日本料理的店好久沒去了,只要看到一盤盤的料理,她總會忍不住食指大動。

    「沒問題。」看著她晶晶亮的大眼,他忍不住好心情地揉亂她一頭發絲。

    「那我走了哦!」趁四下無人,她上前在他臉頰上親一口。

    她原打算只來個清純安全的吻,不料他卻非常不配合,主動轉過頭,結結實實地吻住她的唇瓣,雙手也不客氣的摟緊她,撫上她的背脊大膽遊走。

    沒有緊閉的門縫外,倏然飄進一波波心碎的抽氣聲。

    「那是什麼聲音?」她警覺地別開臉。

    「空調馬達壞了,別理他們。」他再度吻住她,不讓她分心。

    果然,他讓她閉上眼,專心到沒注意他用了「他們」這個字眼。這帖猛藥,應該可以讓門外那群老愛拚命對他放電、示好的女同胞們死心了吧?

    ***

    下班時分,人聲、車聲像即將沸騰的水,咕嚕嚕地滾動,整個都市的空氣都浮動著一股躁意。有人急迫地想快快回家,或是趕忙接送家人、情人;有人相約去唱歌、吃飯,或是努力盤算著應酬和生意之間的附加價值。

    也有人忙到日落西山,華燈點亮好一段時間後,才能放鬆。

    「累死了,『豪盛』那些傢伙真難搞,竟然提出那麼苛的條件。」馬拉松的會議終於結束,送走了客戶後,任恕德拉開領帶,疲倦地揉揉頸子。

    最近總經理回美國總公司去,公司全權交給他們幾個經理負責,所以壓力非常大。幸好,最後的談判結果還算成功。

    向至龍和他並肩走出會議室,皺著眉看一眼手錶。

    「怎麼,有急事?」任恕德瞧了瞧他的臉色。

    「我約了穗心出去吃晚餐。」他掏出手機,看到上面顯示好幾通穗心撥來的訊息,他一面將手機從無聲震動改為有聲,一面開始撥打家裡電話,到電梯旁便停住不走,打算和穗心聯絡過後,再搭電梯下樓。

    「啊,未婚妻現在大概餓壞了,等你回到家再出門,餐廳可能就要打烊了。」任恕德看看自己的手錶,一臉的遺憾。

    撥到家裡,沒想到無人接聽,於是向至龍又改撥溫穗心的手機。

    「看樣子,不能找你一塊兒吃飯了。我看看有誰可以和我一塊兒去吃。」任恕德回頭想要找尋飯友。

    所有人都為了今天這一場漂亮的談判而興奮談笑,沒人注意到李曼麗落在眾人後頭,緩慢地走出會議室,一手壓在胃部,臉色蒼白得嚇人。

    「大小姐,你還好吧?」任恕德陪向至龍站在電梯旁打電話,一面和經過的同事寒暄道別,一面關切地看著她舉步維艱的模樣。

    李曼麗走得很慢,所有同事全都搭電梯走光了,才走到他們兩人身邊。

    她深吸了幾口氣,顫巍巍地朝任恕德扯出一朵慘澹的笑容。

    「還好,我……」來不及說完,整個人倏地往地板重重癱軟下去。「喂喂……大小姐!」任恕德鬼叫一聲,反射性地撲身過去接住她。身邊突發的劇烈騷動,掩掉向至龍手機裡另一端接通到語音信箱的機械化人聲。一聽到任恕德不尋常的驚喊,他馬上轉過頭,接著臉色一變,飛快地把手機丟到口袋裡,幫忙探視倒地的李曼麗。「你怎麼了?」任恕德將她抱進懷裡,緊張地詢問。

    「我的胃……好痛……」她不斷冒冷汗,難受地呻吟出聲。

    「我知道了,我們馬上送你去看醫生,不會有事的。」任恕德不斷地安撫她。

    「恕德,我去打電話叫同事回來幫忙,順便找人開車到門口送她去醫院,你看好她。」向至龍迅速脫下外套罩在她身上,然後衝回辦公室撥電話叫警衛攔人。

    「好痛……嗚……」痛到極點,她虛弱地哭了出來。

    「我知道,阿龍去找人了,馬上就可以送你去看醫生,你再忍一忍。」他拍哄著她,像對待一名無助的小女孩。

    看到從不露出認輸的神情,比有淚不輕彈的男兒還要頑固堅強的女人,竟然在他面前柔弱低泣,任恕德突覺心疼,腦袋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忽地被觸動。

    「我會不會死?」被人護在懷裡呵疼,讓她更加脆弱易感,忍不住嚶嚶啜泣起來。

    任恕德的眼神變得溫柔,拍哄她的力道也更加輕柔。

    「不會,你堅強得像只蟑螂,死不了的。」

    哭聲倏地止住,整個走廊闃靜得極端怪異。

    咦?沒哭聲了?

    任恕德不解地低下頭,不料,竟接到兩道赤紅的殺氣。

    「我像蟑螂?」她咬牙低喃,像是氣得快冒煙。「你……你給我記著!」用目光廝殺他一陣之後,她閉上眼繼續呻吟,不想再看到他那張討厭的臉,也迅速否認她剛才有一刻曾為他的體貼溫柔而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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