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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頁 文 / 陶陶

    他輕輕的點一點頭。「這一年多來,他沉穩許多,想必是因為你的關係。」

    喜福沒有吭聲,不知道老爺接下來要說什麼?

    「他並未對你死心,反而對你更加依戀。」他質問道。

    「是奴婢沒做到老爺的吩咐。」她蹙緊眉心。

    他難得的微微一笑。「可知我為什麼一直沒點破,還讓你留在他身邊?」

    喜福輕點頭。「奴婢想過這個問題,卻不知是否猜中老爺的心意?」她頓了一下接著道:「奴婢曾試著照老爺的話做,卻發現無法讓三少爺死心——」

    「他傷了他的手那次?」他問。

    喜福頷首。「三少爺……對奴婢……」她不知該如何啟口。

    他替她接下話。「他對你的狂熱超出你的想像?」

    「是。」她微紅雙頰。「奴婢當時只能先安撫地,因為不相心他傷害自己。」想起他瘋狂的模樣,仍讓她心有餘悸。「你不害怕嗎?」他詢問。

    「奴婢很害怕,怕他傷了自己。」她握緊雙手,直到指尖泛白。「所以,就先應了他!還讓他學著不在人前表示對奴婢的喜愛之情,想瞞過老爺……後來,奴婢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他微扯嘴角。

    「以老爺的觀察力,不可能不知道少爺對奴婢仍是……愛戀著……」她暈紅雙頰,不習慣如此對人說三少爺對她的愛意。「所以,奴婢只能想,您是知曉的,可若知曉,為何不說破、為何不阻止?

    「您若真的想終止三少爺對奴婢的愛戀,大可將奴婢逐出府去,可您沒這麼做,那只有一個原因——您不是真心想阻止。」她下結論。

    隋稷侖低笑出聲。「你很聰敏。」

    「比起老爺是大大的不如。」喜福搖首,她一直到駱管家說老爺派他來保護她時,才真正確定。

    「不必說這些客套話。」他轉向窗外,望著滿園的春意。「那日琰兒弄傷手,我曉得你定是同他提了,不然,他絕不會這麼激動,後來,我見他沒來找我興師問罪,就知道你必是說了什麼話安撫他,否則,以他的性子,怎會捺得住?

    「看來,你之於他是有利而無害,這一年多來,他的性子倒更穩了些……」他喘口氣,有些疲倦。

    「老爺還是休息——」

    「不了,」他閉了一下眼又睜開眼。「要歇息的時間以後多得是。」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等我進了棺材,還怕沒時間休息嗎?」

    他扯出一抹笑。「說真的,我倒是很期待。」他頓了一下又道:「琰兒今年也十八了,我這個父親的責任可以卸下了,接下來的人生,他得為自己負責,而我……也該去找他娘了……」

    他的話讓喜福心中泛起一抹憂傷。

    「琰兒對你的感情無庸置疑,那你呢?」他精銳的黑眸望向她。

    喜福愣住,臉蛋浮現一抹淡淡的粉暈。

    隋稷侖將一切全看在眼裡,終於放下了心,當初他見到她眼裡的不確定,所以才會想試探她,如今這樣,也算圓滿了。

    當年妻子臨走前,最不放心的便是權兒與琰兒,他答應她會照顧兒子,可事實證明,他是個失敗的父親,失去了妻子,他便無精力再管任何事。

    所幸一年多前,他察覺琰兒的感情歸依,也算為他做了件事,其他的就要靠他自己了。

    他換個話題。「你對裴家父子有何看法?」

    他的話讓喜福蹙緊眉心,一會兒才道:「他們表面上雖與隋府私交甚篤,可……他們的為人……」

    「直說。」

    「似乎有些不夠光明磊落。」她遲疑地回答。

    隋稷侖微扯嘴角。「嫣兒也曾說過類似這樣的話,她問我為何要同這樣的人來往,我跟她說,生意上往來的人,各種性子都有,如何能挑?對此,她沒再說什麼,不過倒是對於權兒和萃心的婚事一直耿耿於懷,她說,我將自個兒子的婚姻論斤論兩賣。」

    憶及往事,讓他整個人鬆懈下來。「我同她說,權兒不用咱們操心,他若不喜歡,他自會有法子退婚。」

    喜福頷首,難怪當初隋裴兩家婚事告吹後,老爺並沒有說什麼,原來他早就將決定權交予大少爺了。

    「同你說這些是想交代你一件事……」他強撐著自己的精神,不讓疲累擊垮他。

    「老爺儘管吩咐。」喜福說。

    「還記得一年多前庫藏房失火的事嗎?」

    「記得。」她點點頭,這事她如何會忘?

    「這事我一直看在眼裡,可知我為什麼沒有阻止可卿放火?」他問。

    喜福遲疑了一下。「莫非老爺早已知道可卿的身份?」

    「權兒也知道。」他微扯嘴角。

    喜福頷首,並不訝異。

    「放火這事,我沒阻止,就是想看權兒有什麼反應,以及他會如何處理。」他輕咬了一下。「他娘說的沒錯,權兒同我太像了。」他歎口氣。

    「我要交代你的事,就是……」

    喜福細聽著,微微露出詫異的神情,不時點頭,將他的話牢牢記在心裡。

    片刻後,她才說道:「奴婢謹記在心。」

    隋稷侖閉上眼,點了個頭。「出去吧!」

    現在,他已沒什麼可牽掛的了……

    ???

    隋稷侖在四更天時去世,宅院裡立刻響起一片哀泣之聲。

    隋曜權不發一語,在書房待至天明。

    隋曜衡守著父親,算是彌補這幾年未盡的孝道。

    隋曜琰則摟著喜福站在窗邊,看著明月,她軟聲細語地同他說憂解愁。

    喜福能感覺到他的失落與悲傷,可比起五年前夫人去世時的情景,他冷靜多了,只是表情有些落寞。

    他們三個兄弟全是如此,或許都覺得這才是老爺所求的依歸吧!只是親人走了,難免會哀傷。

    「不知人死了是不是真的會到地府去?」隋曜琰由後面摟抱住喜福,抬頭望著皎潔的月色。

    「聽說要到地府報到,等著投胎。」她靠著他回答。「還得喝夢婆湯,忘了以前的事,下輩子重新來過。」

    「若是我,才不喝呢!」他皺起眉。

    笑意在喜福的唇邊泛開。「這事可由不得咱們,否則,怎麼沒人對上輩子的事有印象?」

    「我有。」他露齒而笑,轉過她的身子。「上輩子你是我的妻子,這輩子也是。」

    他的話讓她暈紅了俏臉,聽見他又道:「我們恩恩愛愛地過了一生,然後就約定這輩子也要一塊兒。」

    她的笑有絲嬌羞。「我才不信。」

    「是真的,上輩子我是長工,你是千金大小姐,後來咱們私奔,生了許多胖娃娃。」他胡扯一通。

    她笑出聲,臉蛋羞紅。「我不信。」

    「我說的可是真的。」他在她的額上親一下。

    她羞赧地靠著他,感受到他傳來的暖意。「希望老爺、夫人下輩子還會在一起。」她有感而發地說。

    「一定會的。」他抱緊她,想起爹娘生前的情景,不禁難過起來。

    她回抱著他,兩人靜靜地沒說話,好一會兒後,她才說:「明天我得回去了。」今天正好是她約滿之日,她沒理由再留在這兒。

    「我不要你回去。」隋曜琰抱緊她。

    「可我答應了娘——」

    「我已經習慣時時能見著你。」他皺眉。「而且,爹剛過世,我心情不好,我要你陪著我。」他的語氣帶著命令口吻。喜福抬眼望他。「我在這兒,於禮不合。」她已不是他的奴婢,如何能再住在這兒,更遑論是與他共住一室。

    「我才不管那些。」他語帶任性的說。

    喜福沒應聲,只是蹙緊眉頭。

    「怎麼了?」他問。

    「你從不替我想想。」她擰緊眉心。

    「我有!」他點頭。「我知你也是想留下來的,只是不好意思說,所以,我就代你說了。」他一臉認真。

    他的話讓她又好氣又好笑。「你——」

    「我說對了。」他咧出笑,低頭親她。

    「不是。」她喘口氣。「我沒這樣想。」

    「你是這樣想!」他才不管哩!他就是要她留下。

    「你——」她的話語消失在他的唇邊,她眼波流轉,眨著眸子,臉蛋因情慾而泛紅。「先……聽我……說……」她喘息著。

    「我不想聽。」他用力鉗緊她。

    「少爺——」她推推他不動如山的身子。

    「難道你不喜歡我嗎?所以不想留下?」他的話中有怒意。

    她蹙眉。「你別胡思亂想。」她抬手撫上他滿是怒意的臉。

    「你以前說過對我沒有男女之情。」他的語氣中有著彆扭意味。

    她輕歎一口氣。「你明知現在同那時不一樣。」她望著他的黑眸,臉蛋上的紅暈未退。

    「我不知道。」他搖搖頭。

    喜福凝視著他,知道他在生氣。

    「我同你經歷了這麼多事,你卻不相信我?」她再次歎息。

    「你留下我便信了。」他的眸子門著異樣的光彩。

    她漾出一抹淺笑。「這兩件事怎麼可以混為一談?」他竟這樣威脅她!

    「我——」

    她伸手覆住他的嘴,柔聲道:「你先聽我說。剛開始,我知道你對我有情燒時,心裡又驚又慌,不知該有什麼反應,所以,直覺地便認定你只是一時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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