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惑情殺機

第13頁 文 / 沈曼奴

    在多是西裝革履、套裝洋服的商業區裡,這女子不僅顯眼,帶格外的突兀。車子後座堆滿行李,她大概剛從外地來到紐約。

    她和朱睿到底是什麼關係?瞧她伸手要朱睿手上的冰淇淋,朱睿雖然沒有拒絕,但他不知說了什麼,女子氣惱地要踹他……在熙來攘往的街道上,他們形成一個自我的世界……

    「水若?」莫軒昂發現蘭水若唇上浮現淡薄的笑意,那很不正常,反而顯得傷感。

    他轉到她面前,擋住她視線,扶著她雙肩,「看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你很在意?」

    蘭水若看著他,沒有表情地用眼睛勾勒他的唇、他的鼻、他的眼。

    莫軒昂握她雙肩的手加重力道,「你真的……那麼喜歡他?」

    蘭水若知道他在想什麼,他以為她深深戀慕朱睿學長,他以為她為此大受打擊。

    她聳肩脫離他的箝制,掀唇罵道:「白癡。」轉身走開。

    莫軒昂靜靜跟在她右後方,真正受到打擊的是他。很可笑,曾經叱吒風雲、殺人不眨眼的冷血男子,竟會落得無助走在街頭,為突然想起的童話故事紅了眼眶——人魚公主因得不到王子真愛的回應,而化為泡沫……

    化為泡沫……也許化為泡沫對他而言,是最好的下場吧……

    「告訴我,」蘭水若停步,問他:「你和費瑪麗到底有沒有任何不可告人的關係?」

    莫軒昂眼中閃現歉疚,不敢面對她。此刻他才明白他的人生多麼的無意義。他該怎麼跟她說他難堪的處境?不管他多麼地不願意,他都是費瑪麗的玩物……唉,血腥的他、不堪的他,憑什麼渴求她的愛?

    他的遲疑令蘭水若不安。

    「說沒有。」她令道。

    「沒有。」他說、他不忍悖離她預設的答案。

    她笑得澀然,「我相信你。」

    女人有時候寧願被欺騙、既然謊言能給自己力量,為什麼不能只相信謊言?

    不,她一點都不認為莫軒昂說謊,她相信他所說的一切,由衷相信。

    夜裡,蘭水若輾轉難眠。

    許多交錯出現腦海的畫面讓她無法安睡。有駭人的情景,也有兒時甜美回憶,但不論好的壞的,她都不願去細想……只除了與莫軒昂的點點滴滴。

    她下床,走出房間,來到莫軒昂的房前。她不跟他把話說清楚、弄明白他的想法,她可能會一輩子睡不著。

    他的房門沒鎖。她走進去,一片昏暗,只有浴室的燈亮著,他正在沖澡。她踱至窗前,撩起窗簾,清涼的月光灑上她的臉。

    今夜月圓。

    蓮篷頭的水流聲中止,不一會兒,莫軒昂著浴衣出來。見到她在房裡,他似乎不感絲毫訝異。

    或許可以說,他在等她來。

    但他以她不該來的語氣問道:「你來做什麼?」

    她回過身,腰後的手依舊拉著紗簾,背著月光的身影將心中不安埋藏得很好。

    她先對他露齒而笑,而後以聊天般的輕鬆口吻說道:「朱睿學長和那個艷麗女子在一起,好像很快樂的樣子。」

    莫軒昂瞇眼,仍看不清她真正表情。

    「那個人說不定是他姐姐。」

    會嗎?她一直覺得朱睿的姐姐肯定是天仙化人般的嫻淑女子……然而,人家為什麼必須符合她的想像?

    「不管是不是,可以斷言朱睿學長喜歡的是那一型的女孩——我很意外,只是意外,根本沒有大受打擊。」

    莫軒昂坐在床沿,以乾毛巾擦拭濕發。

    「沒有就好。」他說。

    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把他的命運交出去,不再多想。再多的想法都是無謂且徒然突顯他的無用。

    「沒有人有權利決定別人該喜歡怎樣的人。朱睿學長將他自己的人生掌握得很好,他自會遇見他想珍愛的人。」

    「他一定很感謝你的祝福。」

    莫軒昂答得很淡、很輕,蘭水若讀不出他的情緒。

    天上圓月被一團烏雲遮住,她的心卻在見到他後漸漸清明。

    是誰說過情感是一條繩?人與人相遇產生各式各樣的感情,纏成各種不同的結。解開憧憬仰慕朱睿學長的心結,她發現心的另一端還有個結。

    那個結纏向莫軒昂。

    希望不是死結。

    蘭水若走向他。「你明白了嗎?我對他再無男女之情的想望。」希望是同心結。

    兩人相距兩步遠,黑暗卻模糊了彼此的面容。看不清對方的五官,但試著去瞭解對方的心。

    「三更半夜你特地來跟我說這些?」

    月兒再度露臉,光暈朦朧,魔力則因人而異。

    「不是。我來的真正原因很簡單——我想見你,這個答案是你教我的,記得嗎?」

    「我沒有教你把它用在我身上。」可能嗎?也有最後沒有變成泡沫的人魚公主?

    「但是你一直把你會的伎倆用在我身上。」

    蘭水若上前一步,朝他伸出手,猶疑了一下,仍然碰上他的臉龐,「肌膚相觸的感覺,是情感的催化劑——一關於這項理論,你在我身上執行得很徹底,你能否認嗎?」

    「所以?」莫軒昂刻意把持住理應隨她的撩撥而開始翻騰的情緒。太快了,快得不切實際,快得像她只是在……玩火……

    「所以……」她撥弄她下唇,「你碰我、吻我,為的是什麼?」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大膽?什麼動力讓她膽敢挑戰禁忌?或者該說,她急於證明什麼?

    他握住她的手,制止她持續挑高體溫。

    「那很重要嗎?」

    「不重要嗎?」會不會有點傻?性對女人而言是奉獻,但會珍惜的男人有幾個?

    心中雖然有反面聲音,但蘭水若還是低頭親吻他。她生澀的含住他的下唇,上門牙馬上碰到他的牙齦;但她並不就此放棄,本能地探出舌,卻不曉得該怎麼做。

    他環住她的腰,臂膀收緊便拉她坐在自己腿上。扶住她後腦以實際行動教她如何深吻,然而當她趁勝追擊,纖手想從他浴衣襟口滑進去時,他阻止了她。

    「為什麼這麼做?」

    趁理智猶存,他要她確定她真的不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拿自己的貞潔開玩笑。

    她當然不是。她抱住他脖子,枕著他肩膀,「現在我們的處境完全相同了。差別只在於,你對我出手的時候,有否抱持著憐惜的心態?我有的,我肯定是有的。」

    以道德層面來看,她的主動也許是可恥的,但人心畢竟不是道德規範得住的。她懶得去分辨自己,究竟因為態度喜歡他而冀求他的擁抱,還是想借由他的擁抱來秤量對他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她就是想在心上烙下被這雙結實雙臂緊緊擁抱的感覺。

    女人就像自己不會發光的月亮,遙遙掛在天際,孤單又不安。不管十八歲或是三十歲,都渴望被愛擁抱。

    「愛我……」她情不自禁如此呢喃。

    卻觸動莫軒昂本人不可控制的那一面。女人渴愛的呢喃,即費瑪麗設定的催眠指令;變態如費瑪麗,絕不會在這個時候佔她,但他沒辦法……

    清醒後,他絕對會懊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何止懊悔,莫軒昂簡直想槍斃自己!

    蘭水若雖然對於莫軒昂「愛我」二字後,態度改變之大感到疑惑,但她沒有多想。早晨醒來,歡歡喜喜地要莫軒昂送她去上學。

    目送她進校門,莫軒昂便接到費瑪麗的電話。

    他原不想理會費瑪麗的召喚,未料費瑪麗聲稱有好照片與他分享,他隨即意會昨夜有她的眼線躲過他的警戒,埋伏在他房間外!

    他到她以往禁錮他的高樓套房,一進門,濃冽的催情迷香便撲鼻而來,裡頭的費瑪麗一臉淫亂地偎向他,而他只想推開她。

    「照片呢?」

    被他推開的費瑪麗倒在沙發上。「沒什麼好看的,索然無味。」她的神態有點像醉酒,不過其實她還很清醒,長期縱慾的結果,她已經很難興奮,連迷香也發揮不了太大效用,她只能假裝迷醉。

    莫軒昂搜她的皮包,找出照片。

    照片記錄下他對等蘭水若的小心翼翼。他大多以身體護著她,不過還是有幾張走光的照片。

    莫軒昂抓起費瑪麗,「你想怎麼樣?」

    費瑪麗在他手中努力扭動身軀,「她喜歡偷拍照片,我也喜歡,不可以嗎?

    他在她像八爪章魚纏上他之前甩開她。「底片呢?」

    她浪笑,「放心好了,還沒送到雜誌社那兒。」

    瞧見莫軒昂握緊拳頭,她沉吟一聲,「哎呀,忘了謝謝你這位功臣。你做得真是好極了。」她躺在沙發上,兩腿大張,「快過來領賞,小寶貝。」

    莫軒昂目露凶光,冷冷迸出一句,「我要殺了你。」

    「來啊。」費瑪麗朝他招手,不等他動,她並腿站起,雙掌摩挲他前胸,「現在能讓我欲仙欲死的只有你了。手滑至他跨下,有些失望,「還不行嗎?」她拉下他的褲鏈想伸進去,「別告訴我那嫩娃兒能滿足你。」

    他抓起她手腕,想折斷她手臂之時,心猛地揪疼,腦部發出放手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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