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歷史軍事 > 怒海歸航

小說博覽 第一百七十章 黃雀在後 文 / 落魄三哥

    第一百七十章黃雀在後

    英尼東印度公司集合了他們所能集合的全部兵力帶著十六門剛從艦卸下的小口徑艦炮再一次對澳門城發起猛攻。經過半天的激戰東望洋山宣告失守。

    面對著如此強大的敵人議事會主席羅薩裡奧不得不再次派人向背後的明軍求援。然而直到尼德蘭人和英國人把大炮架到三巴炮台和加思蘭炮台下面通往香山縣的關閘仍然沒有打開。

    見死不救之前那麼多黃金白銀通通白花了!看著關閘後面嚴陣以待的明軍羅薩裡奧氣得直咬牙恨不得像他們的祖輩一樣等仗打完後給那些王八蛋官僚點顏色看看。

    與此同時兩廣總督胡應台委派的談判代表廣東巡按周用賓和海道副使顧賢明也跟東印度公司首航艦隊司令官伯爵以及即將正式接管澳門的奧普多爾總督達成了協議。

    為了體現大明的軍威也為了給這幫不速之客來個下馬威。在澳門城破、伯爵發起攻擊之前胡應台命碣石水寨把總李相和裡海把總陳士璇緊急調來兩營官軍打著增援關閘、確保東印度公司陸戰隊和海岸警備隊退路的幌子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然而他們是絕不會越過關閘一步的。畢竟誰都要留條後路萬一伯爵久攻不下或也像佛郎機人一樣守不住那巡撫衙門還能個迴旋的餘地。

    兵不參戰不等官員不會隨行。作為深受皇恩的朝廷命官海道副使顧賢明守土有責他必須跟著東印度公司官兵們一起進城以宣示大明的皇權。

    「大人放心衛隊就在前面絕不會讓您身陷險境的。」

    走出關閘不到兩里顧賢明就發現前面有一個龐大的營地。小溪邊堆放著剛割下來的、散發著香味的乾草。穆秀才陪著他跨過小溪再向左轉經過大批的士兵和大炮來到有士兵在那兒挖土的高崗。

    顧賢明沒有特別注意這個簡易的多面堡。他不知道這個地方對東印度公司來說比澳門的任何其他地方都更值得紀念因為這裡不但是他們的集結地而且還是出發陣地。

    「朝廷命官!老三你看那是朝廷命官!」

    他和穆秀才的到來引起了一直沒有歸屬感不知道自己是大明官兵還是洋人部下的台灣海岸警備隊員們一陣騷動一個個交頭接耳地議論了起來。

    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自以為是地說道:「招安肯定是招安。王老四你小子發達了!現在是分隊長招安後怎麼著也得撈個百戶幹幹到時候可別忘了咱們這幫老兄弟。」

    「快打仗了招什麼安啊?」

    頭目模樣的年輕人狠瞪了他一眼指著正把陸戰炮往騾馬套的白人炮兵們說:「照我看跟遼東那次差不多了。官軍立功咱們發財只不過韃子換成洋人罷了。」

    「洋人打洋人?老四你沒開玩笑吧?他們都是一夥兒的。」

    「虧你還在雞籠呆了那麼久洋人能是一夥的嗎?有好的也有壞的你我這是碰好的了如果碰壞的非得把你小子生吞活扒了不可。」

    顧賢明回頭瞄了他們一眼隨即跟著穆秀才離開山崗在一片稠密的矮林中沿著一條蜿蜒的小道前行。走到樹林中時一隻白腿的褐色兔子跳到他們面前的路被眾多的馬蹄聲嚇得驚慌失措在他們前面的路跳了很久引起陸戰隊員的注意和哄笑直到幾個人一齊吆喝它才跳到路旁的密林裡。在密林裡又走了一里多路他們來到一片林間空地這兒就是伯爵的指揮部。

    「再次見到您很高興尊重的副使閣下。」伯爵顯得分外熱情一邊微笑著打起招呼一邊示意部下去搬馬扎。

    大明初循前朝舊制定封公、侯、伯三等爵位。幾百年來只有功臣和外戚有才能享此殊容。同時受封而未領鐵券者被稱之為流爵不得襲封。就算最低級的「四等奉天翊衛推誠」其俸祿也在正一品之入則可掌參五府總六軍出則可領將軍印為大帥督可見身份之高貴。

    而眼前這位就是一個如假包換的伯爵顧賢明很自然地跟大明管制掛起鉤來連忙讓開身體誠惶誠恐地說道:「司令官先生無需客氣下……本官只是隨行不要因本官而耽誤了軍情。」

    他的反應穆秀才並沒有感到意外更不會認為這是卑躬屈膝畢竟在東方的西洋貴族太少了整個澳門都找不出幾個。與西班牙菲律賓總督和葡萄牙果阿總督身份對等的伯爵完全當得起這樣的禮遇。

    倒是伯爵反而不那麼在意隨手接過一個布袋呵呵笑道:「副使閣下這是東印度公司的一點心意希望貴我雙方今後還能像現在這般友好。」

    金條整整一袋金條!

    到底是伯爵出手就是大方顧賢明眼睛都綠了連連點頭:「一定一定……」

    不等他說完一個熟悉的面孔突然走進帳篷朝伯爵說道:「司令官先生城破了我們行動吧。」

    眾人這才注意到剛才還隆隆的炮聲現在卻漸漸地稀落下來了。伯爵重重的點了下頭一邊接過侍衛遞的佩劍一邊斬釘截鐵地命令道:「值星官起鼓!」

    「是司令官閣下。」

    隨著伯爵的一聲令下營地裡突然響起一陣熱血沸騰的戰鼓聲奧普多爾總督微笑著朝老朋友打了個招呼隨即握著手槍走了出去。

    風笛聲響起六百多陸戰隊員和七百多海岸警備隊員邁著整齊的步伐呈三個方陣把炮兵擁簇在中央以排山倒海的氣勢往從未受到攻擊的那段城牆壓去。

    顧賢明感覺很是奇怪禁不住地問道:「穆大人這是什麼韻律?」

    「陸戰隊進行曲既鼓舞士氣又能指揮戰鬥否則語言不通這麼多人早就亂成一團了。」

    「哦原來如此啊」顧賢明點了點頭又問道:「那穆大人除了遼東之戰外有沒有見過洋人打仗?我是說洋人跟洋人。」

    「見過而且見過很多次。」

    令顧賢明倍感震驚的是穆秀才這個官居然脫下官服換了一套洋人的衣服甚至還抓起兩把好子彈的手銃。

    「穆大人您這是幹什麼?」顧賢明嚇了一跳指著前面的城門說道:「西夷狗咬狗這不關我們的事。打贏了咱們就進去打不贏咱們就退回關閘看見沒有?快馬我都準備好了。」

    穆秀才笑了笑一邊追向隊列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戰場刀槍無眼顧大人你我還是小心點的好。」

    顧賢明這才意識到自己被拉在後面連忙擰起官袍追了去氣喘吁吁地喊道:「等等我穆大人等等我。」

    與此同時城外已聚集了一大批老弱婦孺顯然是被澳門議事會緊急疏散出來的。畢竟留在城裡只能死路一條而越過關閘就能有一線生機。

    炮聲、槍聲、哭聲、鼓聲、喊殺聲、哀號聲震耳欲聾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和木頭燒焦的味道。奧普多爾總督飛快地觀察了下四周隨即舉起小喇叭喊道:「援兵來了援兵來了所有人都讓開!」

    「感謝帝總督大人來了總督大人來了!」

    耶穌會傳教士金尼閣命大居然奇跡般地活了下來見奧普多爾帶來了一大幫援軍連忙叫住一幫傳教士維持起了秩序。

    伯爵冷哼了一聲隨即舉起佩劍扯著嗓子吼道:「警備隊接管城牆!陸戰隊跟我!」

    已退到北側城門口的葡萄牙人見外面來了黑壓壓的一批援軍頓時士氣高漲把緊追不捨的日本武士又壓了下去。

    「一排射擊二排準備!」

    「砰砰砰!」

    隨著一陣密集的槍聲又被後面的尼德蘭人趕來的日本人被冰雹般地彈雨打了個正著一下子就倒下了一片。這時候由中國人組成的海岸警備隊員們也從側面爬了城牆。他們在分隊長、中隊長和小隊長的指揮下就地防禦的就地防禦配合陸戰隊員往下射擊的往下射擊一注香的功夫不到就穩住了陣腳。

    「繩子!接繩子!」

    炮兵連也沒閒著一根根早就準備好的圓木轉眼間就搭滿了城頭。戰艦被廣泛應用的滑輪組又一次發揮出了作用十幾門重達千斤的小口徑陸戰炮在槍林彈雨中被緩緩地吊了去。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本以為已拿下澳門城的尼德蘭指揮官徹底傻眼了連忙下令已登城頭的步兵們迅速搶佔城門邊的那段城牆。然而他們的兵力太少了根本無法組織起一次像樣的進攻反而被一幫穿得不倫不類的中國人給殺了回去。

    有了強援蒙受巨大損失的葡萄牙人自然不會錯過這個報仇雪恨的機會無需奧普多爾總督下令便主動為凶神惡煞般地陸戰隊員們帶路沿著大街小巷奮不顧身地衝殺。等他們殺出一條血路後才發現背後空蕩蕩的本應該衝來的陸戰隊員居然還遠遠地落在後面決不落單。

    「岸了多少?」

    作為最高指揮官伯爵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衝在最前面而是在奧普多爾總督的陪同下等了城牆。

    「除了必要的水手之外我想他們應該全部出動了。」奧普多爾放下望遠鏡指了指空蕩蕩的海灘接著說道:「看見沒有他們連接應的人都沒留下如果能以最快速度紮緊口袋那他們就別指望再回去了。」

    「該死!水手還留在船。」

    伯爵怒罵了一聲隨即咆哮道:「信號官命令警備隊加強攻勢迅速拿下整個城牆!」

    「是閣下。」

    「還有讓預備隊出擊抄近路佔領海灘把那些小艇都燒了。」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七百多名海岸警備隊員們從兩個方向往只有極少數尼德蘭人和英國人把守的城牆撲去。單打獨鬥他們或許不是那些職業海盜的對手但三打一、四打一卻不成問題況且他們還擁有著比職業海盜更先進的燧發槍。

    訓練有素的陸戰隊步步緊逼城牆的海岸警備隊員們則以更快地速度包抄過來。尼德蘭指揮官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立即下令部隊撤退。然而願望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破城之後都忙著發財的士兵們哪有那麼容易再集結起來?

    再加被「苦大仇深」的葡萄牙殘軍殺了個回馬槍竟被稀里糊塗地分割開了一時半會兒間怎麼也脫不開身。

    「彭彭彭……!」

    炮兵連開火了一發發葡萄彈劈天蓋地的灑了下去退守到教堂邊的英國海盜們四處逃竄見屋就鑽試圖據守。煮熟的鴨子飛不掉早被告誡過的陸戰隊員們可不會傻到強攻而是點起火把就往路面扔。

    這下輪到葡萄牙人傻眼了要知道這可是他們的家園可面對著人數是自己的幾倍裝備更是精良的不能再精良的陸戰隊員們又說不出什麼來。

    「想跑?沒那麼容易!」

    一具屍體值一兩銀子呢王老四可不想錯過這個發財的機會見幾十個尼德蘭步兵正往城外狂奔頓時大吼了一聲帶著一幫兄弟追了去。然而距離太遠了他們又都城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白花花的銀子從鼻子底下溜走。

    就在他們氣得咬牙切齒之時從北面城牆包抄過來的一幫兄弟及時堵住了這個口子。十幾個人趴在城門就辟里啪啦的開火用一發發子彈擋住了敵人的去路。

    槍太長必須站起來才能重新裝彈可這麼一來敵人就可能再次溜走。王老四靈機一動立即喊道:「兄弟們把槍遞過去讓三分隊的兄弟開火我們給他們裝彈。」

    當穆秀才和顧賢明趕到城牆時尼德蘭人和英國人的退路已經被截斷了。儘管槍聲和炮聲響成一片但戰鬥已沒有剛才那麼激烈剩下的就是該甕中之鱉了。

    見城外還有兩百多號人沒投入戰鬥而是趕著騾馬往這邊拉火炮顧賢明糊塗了忍不住地問道:「穆大人仗都打贏了他們不去強戰利品還在城外拉大炮幹什麼?」

    穆秀才回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說道:「陸戰打贏了但海戰還沒開始如果不加強防禦怎麼跟衝進港的鐵甲戰艦對射?」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海的尼德蘭艦隊也發現了不對兩艘吃水較淺的雙桅戰艦正扯著中桅帆衝進了港灣並拚命地往正往小艇撲去的陸戰隊開火。

    遺憾的是距離太遠了葡萄彈夠不著實心彈又打不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幾十條小艇被付之一炬。同時又不敢往城裡開火畢竟他們的人還在裡面只能拿那片鬆軟的海灘出氣。

    穆秀才可沒興趣在這裡繼續看熱鬧立馬轉過身去指著聚集在城牆和管制間的葡萄牙老弱婦孺們說道:「顧大人這裡危險我們還是下去宣佈總督大人的命令吧?」

    打贏了這裡再也不是佛郎機人說了算了。想到伯爵那有關於佛郎機人在澳財產也有他一份兒的承諾顧賢明樂了連連點頭道:「穆大人所言極是還是辦正事要緊。」

    兵部右侍郎、兩廣總督兼廣東巡撫胡大人的命令很長大意卻很簡單無非是佛郎機國不思回報皇恩竟然引來海匪禍害廣東黎民。總督大人忍無可忍宣佈其為不受歡迎人物有關於貿易方面的事宜由能確保澳門海防的大西洋公約組織東印度公司接管。

    早已視澳門為殖民地的葡萄牙人哪能答應關閘那邊嚴陣以待的大明官軍以及城內和城牆荷槍實彈的陸戰隊員和海岸警備隊員們又無計可施只能用那些不具任何法律效力的約定據理力爭。

    穆秀才充分表現出了一個外交官應有的風采朝憤憤不平的澳門**官說道:「法官先生來大明這麼久您應該明白什麼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皇能給你們的東西皇也能收回去。這件事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如果您還想繼續當這個法官那就宣誓效忠薩累公爵巴裡閣下、托斯卡納大公費德南德陛下、曼托瓦公爵費迪南多閣下或烏爾比諾女大公克勞迪婭-德-美第奇陛下中的任何一位。」

    「如果不呢?」

    黑吃黑是東印度公司的拿手好戲穆秀才可不會勞民傷財的派船送他們走而是似笑非笑地說道:「反之則被視作為偷渡將會以走私、偷渡及從事間諜活動等罪名被指控。當然即將組建的新一屆澳門議事會在這一問題沒有管轄權你們很可能會被移交給巡撫衙門由巡撫大人按大明律發落。」

    「南京教案」剛過不久沒有親耶穌會的官員庇護身無分的落到那些大明官僚手裡還不是死路一條?萬般無奈之下除了極少數死腦筋的傢伙之外大多數人都選擇了妥協。

    ……………………………………………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