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章 文 / 水月旗少

    第9章()

    重慶閻錫山住處

    閻錫山在寫日記。

    心聲：歷代國家危急之際，有六種現象：一個是甘心滅亡，甘心滅亡有二義：一是幸其滅亡，一是利其消滅，總之一切所為皆為敵人所希求者，當然滅亡。一個是束手無策，坐以待斃，雖不甘心滅亡，但亦無法不滅亡。一個是一籌莫展，有計劃打不開環境，這也是免不了滅亡。一個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在無可奈何的情勢下，了自己責任的做法。一個是盡人事聽天命，這也不是成與敗，總能交代了歷史而已。一個是人定勝天，即是旋轉乾坤的做法，旋轉即旋轉甘心滅亡的危勢，而轉為萬眾一心的挽救危亡……

    合上日記，他長出了一口氣。

    重慶「總統府」

    一行標語十分醒目：「慶祝政府遷渝暨歡迎李『代總統』大會」。

    與會的有國民黨西南軍政長官張群、重慶市長楊森、四川省主席王陵基、「行政院」副院長朱家驊、秘書長賈景德、政務委員徐永昌等。

    閻錫山在講話：「伯川不才，承蒙李『代總統』之愛戴，履職四月，沒有能挽回時局，反失掉了許多土地，實在覺得對不起『代總統』，對不起『立法院』，對不起國人，對不起自己。這次政府遷渝，我相信在李『代總統』的領導下，確定以寸土必爭為目標，實行總動員，完成總體戰。我們還有大半河山，單就四川一省，就有人口七千萬之眾，如同法國一樣人口，再加上雲南、貴州、西康、廣西及鄂西、湘西、陝西，只要大家努力，一定大有可為。」

    李宗仁帶頭鼓掌。

    舞會開始。

    人們跳舞去了，閻錫山的老部下徐永昌拿著酒杯走到閻錫山面前：「說一句讓伯川不悅的話，你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其愚不可及也。」

    閻錫山：「我的愚，正與寧武子的愚相反，他的愚是假愚，我是真愚。」

    徐永昌：「我向來主進不主退，院長知其不可為而為是仁的道理，行其所可也，佛說，我不入地獄，應無不安。」

    閻錫山：「入地獄，只好安於入地獄，只怕是到時候『共產』黨連地獄都不讓你入，還讓你留在人間，永遠做他們的奴隸，做『共產』主義者的奴隸。」

    大海上

    一艘軍艦「華聯號」在海面上行駛。

    一輪明月掛在天上，月影倒映在海面上。

    甲板上，蔣介石在蔣經國的陪同下正在賞月。

    父子倆沒有說話，甲板上也沒有其他聲音，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發出的聲響。

    過了好久，蔣介石：「月亮真圓……」

    蔣經國：「是的，父親。」

    蔣介石：「其實圓和不圓，要看你看月亮時的心情……『將軍營外月輪高，獵獵西風吹戰袍……』這是一種心情。『關山夜月明，秋色照孤城。影虧同漢陣，輪滿逐胡兵。天寒光轉白，風多暈欲生。寄言亭上吏，遊客解雞鳴。』這又是一種心情……」

    蔣介石：「不好意思，大過節的還讓你陪著我出來。」

    蔣經國：「父親，這話說反了，你今年都六十有二了，還讓你為國家操勞，是兒輩無能。」

    蔣介石：「馬上快六十三歲了，虛活呀……」

    蔣經國：「我和姆媽商量了，今年的六十三大壽，我們想了一個新過法……」

    蔣介石：「難得我兒和美齡一片心意。東南確保，不過生日也快活；東南再丟了，到月亮上去過，吳剛也沒有酒招待……」

    月亮躲進了雲裡……

    廈門某軍事碼頭

    一排將軍列隊，歡迎蔣介石父子的到來。

    其中有新任福建省主席的湯恩伯上將，第八兵團司令劉汝明上將，第二十二兵團司令李良榮中將及福建各界紳士鄉里。

    蔣介石沒有同他們握手，來歡迎的人感到了氣氛非同尋常。

    作戰室裡早已坐滿了人，一個個惶恐不安。

    在湯恩伯的陪同下，蔣介石和蔣經國走了進來。

    全體起立。

    蔣介石沒有和大家打招呼，他自己先坐了下來。

    將領們沒人敢坐。

    蔣經國：「大家坐吧。」

    有人剛要落座……

    蔣介石大聲地說了一句：「站著！」

    沒人敢動了。

    蔣介石開腔了：「諸位，我有兩個沒想到：一是我們在這裡見面是我沒有想到的；二是我們還能見面，也是我沒有想到的。長江防線，我們花了那麼多錢，你們說固若金湯，什麼湯？白開水！共軍二十日渡江，二十三日首都南京就丟了，接著一個月零四天上海又丟了，杭州是幾號丟的？」

    沒人敢回答。

    蔣介石越罵越起勁：「你們是一路潰退，那時候陳毅主力在攻上海，只有劉伯承的部隊跟著你們，所幸的是他們還沒有摸清你們的底細，所以沒有長驅直入。如果劉伯承知道你們的狼狽樣子，他的一個團就可以佔領福州，不會讓你們在福州待到了八月十七日。你們任兵團、綏區司令的只顧逃命，丟盔棄甲，沿途擾民來到福建。我姑念前勞，未令『國防部』嚴加追究。我現在來廈門，就一件事：諸位上將軍兵團司令官，你們能不能告訴我，廈門什麼時候丟？你們告訴我一個日子。」

    將軍們站得更直了。

    蔣介石：「有沒有人回答我，這是為什麼？」

    湯恩伯終於忍不下去了，他斗膽說了一句：「是我們無能。」

    蔣介石：「好，這句話回答得好，我們無能，我也在內……」

    湯恩伯剛要解釋……

    蔣介石：「不用解釋，我就是無能，不無能能下野嗎？」

    湯恩伯：「是李『代總統』失職，當他聽到江陰要塞失守後，他到了南京在機場沒有停留就回廣西了，這是失職。委員長，力挽狂瀾只有委員長重新視事。」

    會場的氣氛一下子變了。

    「委員長復位。」

    「李宗仁必須下台。」

    蔣介石揮了一下。」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委員長不復職，我們不坐下。」

    蔣介石：「你們的好意我領了，可是我的好意你們也要知道。我今年六十二了，還有幾天就是六十三了，是一個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江山是你們的，今後的日子是你們的。」

    湯恩伯又說了一句：「委員長必須復職。」

    蔣介石：「好，你湯恩伯答應我，你守住廈門我就復職。」

    湯恩伯：「我們一定守住廈門，委員長一定復職。」

    蔣介石站起：「復職？就是還要和毛澤東再打交道，我們打了二十多年了，正如湯恩伯說的一樣。我不如毛澤東，打仗我不如他，抗戰勝利時他有軍隊130萬，我500萬，現在他500萬，我140萬；寫詩我不如他，一首《沁園春·雪》，遍數三皇五帝；但有一樣他不如我，他不如我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