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 霹靂戰玄奇 文 / 造化齋主
第三十五章霹靂戰玄奇
尤里烏斯不能死，否則唐寧的復仇計劃就泡湯了，如果他的復仇只是要殺人的話，哪用得著現在這麼麻煩——掩藏身份，找出私生子，創造接近的機會……這些根本不需要，直接殺上門就是了。
好吧，大搖大擺的上門殺人做不到，但抽冷子玩一下暗殺，找人一起伏擊什麼的並不是難題，實在不行還可以下毒，挑那種見血封喉的毒——就算對方擁有百毒不侵的體質，也可以搭配專門削弱毒抗的藥物，先破掉百毒不侵，再給他見血封喉。
甚至於，他不想親自動手的話，還可以出錢在黑市上買對方的人頭，反正對他來說，金錢什麼的不過是身外物而已，憑借他的煉金術，湊個一百萬出來不是問題。
殺一名坐在高位的強者並沒有那麼簡單，但也沒那麼困難，因為對方有諸多的羈絆，還經常在公開場合出沒，只要耐心總能等到最佳的暗殺機會。
世上最難對付的是隱士和獨行俠，前者找不到行蹤，就算找到行蹤，萬一被對方察覺，一個搬家又找不到了，人海茫茫，世界那麼大，哪那麼容易發現。後者更難纏，沒有弱點，行事無所顧忌，光棍一條，什麼也不怕，殺這種人之前要小心被反殺上門。
所以，唐寧果斷的出手救下了尤里烏斯，因為落下這麼一個人情，對他接下來的復仇計劃也有著巨大的幫助，這倒是一件意外之喜。
當然，眼下還有另外重要的事情要做。本來是打算在一切都結束之後，再去尋回身體，可現在計劃趕不上變化，對方主動送上門來，那也只有接下了。
儘管現在就換回原來的身體，對於復仇計劃頗為不利，而且戰鬥水準說不定下降很多，但是唐寧完全可以先將身體擒拿，封印起來等日後再說。
「雖然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既然碰上了，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唐寧抬手召喚出了滌罪犀角，收起了魔導銃蓋塔，剛才的對戰雖然他只看了最後的一點，但足夠他做出大致上的判斷，若沒有相當水準的寶具，碰上了神兵太虛只有被粉碎一條路，而且對方身懷虛無能量，比魔免體質還要有效，想用法術進行遠程攻擊也行不通，只能進行實打實的武技較量。
當初他忌憚神兵太虛的詛咒，很少拿出來使用，頂多是當盾牌，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清楚神兵太虛的威能，相反的，他十分清楚，甚至比眼前這位失去理智的使用者更加清楚。
想要擊敗眼前的對手，首先要有一個能扛得住神兵太虛的寶具，否則連正面較量的資格都沒有，目前在唐寧手中的就只有滌罪犀角有這個資格，已經贈送給羅秀的霜之哀傷在這方面都要遜色一籌，畢竟在原來的世界中，霜之哀傷曾經被另一件寶具「灰燼使者」毀滅過，堅固屬性不是它的強項。
本體沒有那麼多的想法，長久以來追求之物就在眼前，他如何能忍得住，當下急吼吼的發動了攻擊。
不過唐寧沒有迎戰，他轉身就逃，引著對方一起向著郊外跑去，並不是畏戰，而是擔心會被人打擾。
之前本體跟尤里烏斯的戰鬥就引發了很大的動靜，如果繼續下去，難保不會引來其他人的注意。而就算城裡人全部睡得跟豬一樣，雷打都不懂，那還有被逃走的尤里烏斯，這位可是不會放過眼前的「仇人」，脫離危險之後絕對會找來幫手，一起夾擊，可能在他心底裡，還希望這唐寧能夠拖住「仇人」。
而無論是本體被神聖聯盟擒拿，還是本體被殺死，這都不是唐寧願意看見的，沒人願意失去自己的身體，哪怕這樣做能討好尤里烏斯，取得信任，可付出的代價太大了，所以他要找一個偏僻的，安靜的戰鬥地點，至少保證在戰鬥結束前不會被人發現。
兩人的速度都是極快，唐寧有著身體的優勢，他稍稍放慢速度，保持著彼此的激勵。雙方一前一後，如流星趕月般穿過了聖都的城市圈，來到了郊區，唐寧選定了一處群山圍繞的野外，飛馳進入裡面的山谷。
剛一進入山谷，寒氣撲面而來，環顧四周，咋一看風景還挺不錯的，滿地是鮮花綠葉，宛如一張出自大師之手的地毯，中間還有清澈的溪水流淌而過，當真是巧奪天工——可惜注定要在今日被破壞。
趁著對方還沒有追上，唐寧隨手佈置了一個簡單的遮蔽氣息的魔法陣，防止他人的窺探，就在他完成後沒多久，本體趕到了。
毫不客氣，也沒有停頓，本體一上來就是迎面擲出神兵太虛，那輪子在半空中激烈迴旋著，外端有著一圈如刀片般的鋸齒物，正是靠著這些鋸齒物的摩擦，才在之前的戰鬥中粉碎了冰炎雙極手套，那可是龍皮配合諸多珍稀材料製作出來的，結果輕易就被撕裂開。
唐寧有意試探對手實力，迎面舉刀做出格擋姿態，刀身與鋸齒刀片接觸，兩者間摩擦出瘋狂的火花，這是毫無外在影響的，純粹的寶具質量上比拚，而滌罪犀角竟然在被動防禦中落入了下風，發出了錚鳴聲。
通過這一番試探，唐寧心中已有了大概的估算，雙臂摧力向前一推，將神兵太虛推了回去，隨即刀身一轉，全身魔元湧動，鬼禪六斷起手式「無妄成法」威然而出，魔氣所過之處，煉化成地獄景象。
本體收回太虛，憑依為盾，強行硬擋無妄成法，只見一百零八具骷魂飛瀉而來，一一撞在太虛的輪面上，每一下都震得對方後退，轟擊後擴散的魔氣，也被虛無能量湮滅掉。
那太虛明明只有擋住一面，卻能自主御體，流光飛揚間將所有攻擊都擋住，本體憑借神兵太虛和虛無能量，連絕招都沒有用，生生將鬼禪六斷的起手式接下。
本體再轉身一旋，全身散逸水汽，水汽凝聚成水珠，懸浮在身體周圍，彷彿時間暫定一樣，看上去宛如定在空中的天之淚珠。
四象奇功——暴雨旋！
無差別的攻擊，漫天雨水如同暗器一樣四散開，明明是柔軟的水珠，卻擁有穿石之力，一路上所碰到的景物皆被射得千瘡百孔，一塊攔在半路的大岩石直接被攢射成蜂窩，比之利箭都要鋒利，更具備貫通力。
唐寧見狀，揮舞滌罪犀角叩響萬劫鬼門，刀身上百千罪業蠢動，引誘地獄中的冤魂轉動輪迴之盤。
「鬼禪六斷——輔輪天葬！」
一股比尤里烏斯的渦旋氣場超出不知多少倍的迴旋之力爆發，溪水全部被吸引過來，在唐寧身邊形成一頭游龍，溪水邊的石頭也一同被攝取歸來，形成如城牆般的防禦。
全方位的攻擊對上了全方位的防禦，霎時亂石崩雲，驚濤拍岸，水與水碰撞，激發出漫天的霧氣，間或夾雜著石頭的碎片。
在霧氣的遮掩中，唐寧舉刀踏風而去，跟本體進行近距離的接觸戰，長厲一聲，驚走四野惡魂，再度提元，更是浩蕩而出，挾山超海，無可匹倫。
這種武技的比拚，並非本體的強項，技巧上他處在絕對的弱勢，太虛這種輪形武器對上尤里烏斯還能打一個措手不及，畢竟世上也沒幾個人會用這麼古怪的兵器，但是對於前任主人來說，這根本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甚至還懂得更加巧妙的運用手法，而一旦失去了這種出奇制勝的效果，雙方的差距就非常明顯了。
唐寧幾乎是壓著本體在打，滌罪犀角也許稍遜神兵太虛一線，但那點差距只有在單純比較兵器的時候才會凸顯出來，而且遠沒到能一方破壞另外一方的程度，而且在配合各自的武技後，唐寧每一下都是避實擊虛，以自身的十成力量去擊打對方的五成力量，充分發揮滌罪犀角的威能，反而佔到上風。
反應、力量和速度都是唐寧佔據優勢，以身體素質而言，神之軀體要比本體更加強大，也更加全面，本體也就魔導臂這個變數能影響戰局，就力氣而言要更大一些。
但是這個變數在唐寧已經知曉的前提下，反而變成了弱點，他針對左右雙手力量極不平衡的特性，發動刁鑽的攻擊，忽左忽右，引得對手重心失衡。
魔導臂的力量過大，而且不屬於自身體系，一旦全力揮出，勢必會帶動全身移動，因為魔導臂就根本上而言並不屬於身體的一部分，無法進行協調，如果是人的手臂，會自發的調節平衡性，不讓某一個本分過於超出，但魔導臂就沒有這樣的待遇。
唐寧每每針對這一點下手，引誘本體上當，而本體也十分配合，每一次釣魚都會乖乖上鉤，不懂得吸取教訓。
雖然面對的是自己的身體，但唐寧出手卻沒有留情，將飛燕技跟滌罪犀角配合後，反而有一種舉重若輕的味道，除了殺招之外，其他的方法全部用上。
近身戰，招招無情，時不時的劃上一刀，或者在非要害的地方捅出一個窟窿，不一會各種傷勢就出現在本體上，整個人鮮血淋漓。
馬薩卡喊道：「喂喂，那可是你將來要用的身體，自己捅自己不用那麼狠心吧，我看著都覺得疼，用力過猛當心留下暗傷。」
唐寧似乎也覺得太過火了，自己的打法完全當做敵人來廝殺，本來就已經斷臂了，再弄成重級殘廢，要重新修復起來很是麻煩。
可就在猶豫的瞬間，本體一拳揮出，正中滌罪犀角的刀身，撞針擊出，左輪打樁機發揮，迸發的狂暴力量連唐寧也抵擋不住，宛如數十噸炸藥突然爆發一樣，連人帶刀一起被擊飛出去。
他這時算是體驗到了，自己親手製作的武器的威力。
四象奇功——暴雷射！
本體躍上半空，腳踩神兵太虛，像是踩自行車一樣快速轉動，接著太虛夾層中的刀刃一一飛射而出，帶著呼嘯的破空聲，而且無窮無盡，每轉一圈又會恢復，再度發射刀刃。
唐寧在最初的無妄成法沒能起效後，就明白純粹的能量攻擊難以傷到對方，有著虛無能量作盾，不只是法術，連東方的內力真氣也一樣會被化消掉，要傷到對方唯有使用物理系的攻擊，於是鬼禪六斷第二式上手。
「鬼禪六斷——神迷墮世！」
神迷墮世與其他刀招不同，不以威力稱雄，而是刀行奇詭，宛如鬼影飄蕩，無跡可尋。
唐寧人與刀合，整個人彷彿變成了依附在刀身上的幽魂，舉手間盡顯橫厲莫測，滌罪犀角宛如擁有自我意識的靈刀，穿梭在神兵太虛發射的刀刃空隙中，看上去如羽毛般輕飄，毫無重量。
本體見出招無功，慌張間想要躲避，卻又哪裡躲得過，滌罪犀角繞過了神兵太虛，一招將對方的魔導臂砍了下來，同時唐寧一掌擊出，正中胸口，伴隨卡嚓卡嚓的聲音，也不知道斷了多少肋骨，本體如隕石般墜落，半路上嘔出一口鮮血，重重的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好疼好疼好疼……」馬薩卡感同身受的叫起來，「這一招也太重手了吧，不能輕點嗎？你可真是狠人啊，真正貫徹了『對自己狠才是真的狠』的道理。」
唐寧道：「不用重擊擒不了對方，他的體內有虛無能量，各種封印和法術禁制都難以起效，只能用物理上的方法，強行去除行動能力才行，我剛才那一擊主要是針對神經系統下手，令他進入昏死狀態。」
馬薩卡望著下方，躺在深坑中沒有動靜的身體，心有餘悸的問：「不能封印的話你準備怎麼辦，現在你又不能回到原來的身體，改頭換面是小事，體內的魔力變幻掉，高手都能發覺，何況現在那個樞機主教可是認定這傢伙才是真正的唐寧，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追到天涯海角不會罷休。」
這麼一說，唐寧也覺得麻煩起來，之前戰鬥的時候，只想著先將人擒拿住，之後的事情之後再想。現在想想，擒拿人並不是難題，擒拿後該怎麼處理才是大難題。
說實話，本體雖然可以使用神兵太虛，但戰鬥力其實還不如以前的唐寧，以前的唐寧戰鬥時的最大依仗並不在於有多麼強大的絕招，而是各種戰鬥模式之間的轉換和配合，變化繁多的技巧，讓對手應接不暇，防禦得了一種，防禦不了另一種。
這點跟現在的唐寧都不同，現在的唐寧是充分發揮神之軀體的優勢，對付普通敵人用飛燕劍，對付強敵直接上滌罪犀角加鬼禪六斷，這種技巧型招式和爆發型招式的配合，基本上逢無敵手。
所謂一力降十會，相比鬼禪六斷，其他戰鬥方式的威力都相差太多了，製造魔導銃蓋塔更多的是用來掩飾身份。
畢竟當初魔王人格用過滌罪犀角，而那兩名被放走的異端審判團的成員也見識過威能，哪怕無法像照片一樣拍下來，可滌罪犀角這麼特徵鮮明的兵器，就算是口頭上的描述，也足以讓有心人記住，到時候一旦被揭穿，會惹來很多麻煩。
唐寧在戰鬥之前用結界來隔絕，一定程度上也是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尤里烏斯說不定也聽說過呢。
兩種不同的戰鬥風格，並沒有高低之分，僅僅是為了發揮各自的優勢而已，以前的軀體偏向法術系，算不上強大，所以戰鬥的時候要利用多變的技巧，不跟敵人硬碰硬；神之軀體各方面條件都很高，魔抗也不錯，是天生的戰鬥系，那麼沒有捨長取短的道理，戰鬥的時候自然要強硬一些，畢竟有強硬的資本在。
簡而言之，原本的身體就是靠腦子在戰鬥。
可惜，腦子正是現在的本體最缺乏的東西，他甚至都可以不用在意神兵太虛的詛咒來使用，真要說起來，他這種蠻橫的戰鬥方式更適合神之軀體，不過唐寧可沒有交換的意思，留一具身體當做備胎也不錯。
「該怎麼處置的確是難題，總不能用繩子捆起來吧，整天捆個人在家裡，當心有人告你綁架。看這傢伙的表現，只要醒來估計就會像瘋狗一樣亂嚎，被人發現就麻煩大了，難道要關在一間隔音的地下室裡面？」馬薩卡試著出餿主意，「乾脆直接製作成標本，泡在福爾馬林液裡面好了。」
唐寧露出沉思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在思考這個方法的可行性。
馬薩卡慌張道：「我是開玩笑的，你該不會當真了吧。」
「製作成標本肯定不行，但可以使用人體冰凍法，實現長期封存的效果。」
就在兩人激烈討論處理方法的時候，遠處一道靚麗的身影正循著殘留下來的氣息，快速追蹤而來。
「到底在哪裡呢？打鬥的痕跡在方纔的街道上就消失了，有另外一人插手，將人吸引過去……希望還來得及，我決不能讓你出事！」
阿托莉絲面露焦急神色，向著郊區的山林中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