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魔法帝國 第七十三章 人情 文 / 造化齋主
艾澤拉斯學院，地底下的校長室，永不停息地嗡嗡轉動的銀製器皿，依舊在莫名燃燒的東方鼎爐似乎有些異樣。
「這個鼎爐，上次來的時候跟普通的裝飾物沒有，但是這次，它似乎洩露出來了……神器才有的氣息。」
唐寧看著房間中央的東方鼎爐，瞇起了眼睛——這是他對某件東西產生興趣後的反應。
鄧不利少依舊穿著那件打了補丁的法師袍，臉上掛著愉快的微笑道：「東方人的思維，越是厲害的東西越要顯得平凡，一名看上去不起眼的老頭子，很可能會是一名極道強者，他們稱這種現象為返璞歸真——雖然在老朽看來這個應該叫以假亂真。」
唐寧想了想，隨即道：「如果是這樣，那麼您就是返璞歸真和以假亂真的典範。」
「哈哈，可能是當年我在東方的一番經歷，給人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潛意識中留下了烙印，所以不知不覺中加以模仿。如果要研究東方人的思想，老朽認為這個鼎爐就足以說明一大半的內容，三足鼎立、龍形紋路、外樸內實……這些特點都透露出東方人獨有的思想，這個鼎也是當年的一位東方友人送給我的，名為太上老君八卦兜煉爐……唔，很長的名字，老朽那如蜂巢般殘缺的腦袋應該沒有記錯才對。」
唐寧很快收起對新奇東西的興趣，轉而以鄭重的語氣道：「我來這裡的目的，院長應該非常清楚了，就不要再說一些沒意義的話，故意扯開話題。」
「哦，真可惜，老朽本來還打算將這個鼎爐借給你研究兩天的，沒想到還沒開口就已經被你拒絕了。」鄧不利少搖頭歎息。
「呃……」
唐寧露出了猶豫，對於神秘的東方寶具，他的確有著十二分的興趣，如果有了參考對象，可以借此來研究如何利用神兵太虛，進而破除上面的詛咒。
他在一番艱難的心理掙扎後，終於做出了選擇，正要緩緩開口，卻被鄧不利少搶先一步。
「剛才的話是社交辭令，千萬不要當真，這個太上老君八卦兜煉爐對老朽而言，有著重要的用處，甚至關係到整個世界的存亡，卻是不方便借給別人。一切都是為了維護世界的和平，你應該能夠體諒吧，當然，你若是願意在這裡現場觀摩的話，可以請便。」
「你……」唐寧挑了挑眉頭，很顯然，對於被人戲弄，令他的心情很糟糕。
要不要將這老頭放進算計名單呢？貌似很不好對付啊，擁有禁魔領域的聖域法師，幾乎沒有可算計的餘地，就算為自己創造優勢條件，可勝算依舊渺茫。
唐寧體會到了神聖聯盟對處理他的事情的複雜心情，想殺但是無能為力，想要教訓，可是反過來被教訓的可能性更大。不過他很快就調整過來，恢復沉靜如淵的心態，只是對於鄧不利少的提防，變得更加強烈。
擊中對方最在意的事情，挑撥情緒，令其失去平衡心，從而發現破綻，這可是他最擅長的事情，沒想到現在反過來嘗到了這一招的滋味。
這老傢伙，十分棘手，無論是哪個方面。
鄧不利少惋惜道：「難得有了表情，會立刻恢復成撲克牌的模樣，老朽認為，年輕人還是多點情緒比較好，趁著還是允許犯錯的年齡，盡情的去做一些衝動的事，這樣在成為大人之後，才不會有所遺憾。事實上，等你到了明白犯錯的可貴的時候，你已經不被允許犯錯了。」
「年輕人被允許犯錯，是因為他們的背後有可以收拾爛攤子的長輩，所以，我不能犯錯。」
「不介意的話，老朽願意為你收拾爛攤子。」
鄧不利少整理了一下外表，努力使自己看起來更加有威嚴，就像是面試的應聘者，遺憾的是，邋遢似乎已經映進了他的骨子裡，不管怎麼收拾，都有一股凌亂感。
只是，對方的眼神非常真誠，唐寧能感受到其中的善意……似乎還有一絲愧疚，對方的意思表露無遺，是想成為類似他監護人一樣的存在。
如果有一名聖域法師做監護人，貌似基本這世上就沒有收拾不了的爛攤子。
但他仍是拒絕道：「以前我也有過這樣的長輩，他為了糾正我的錯誤，付出了生命，在我心中，誰也不能代替他。」
「那麼請將這當做是一名老者，給中意的晚輩送上一顆糖的自作主張，學會接受他人的善意，也是很寶貴的品質。」
「這個世上最貴的就是免費，特別是人情，我虧欠不起。」唐寧固執地拒絕對方不斷拋過來的善意，「如果真為我好，就給我一個回報的機會，讓我不再為此覺得耿耿於懷。」
鄧不利少盯著唐寧看了一會，最終妥協道：「這世上最難說服的就是固執己見的人，尤其是固執己見的年輕人，老朽的本意是幫助你，而不是讓你覺得為難，如果這樣子能夠讓你舒服一些，那麼，有件事想拜託你……大致上就是如此，具體的內容，你可以和蘭斯洛特交談一下。啊，想起來了，這個孩子剛剛恢復身體，老朽都忘記送上祝福了，那麼能否麻煩你，代老朽向他送上一句慰問。」
唐寧點頭，將任務記下，隨即告辭離開。
他帶著盾牌而來，回去的時候改成了鎧甲，變得更加小心戒備。
鄧不利少看著遠去的身影，輕聲歎息道：「孩子，你這是要讓老朽更加愧疚啊。」
離開艾澤拉斯學院的唐寧，按照任務書上的指示，向著翡冷翠森林的深處走去，然後在標記好的山洞入口處，見到了認識的四人。
狩魔姐妹，阿歷克斯以及阿托莉絲，四人都是在出發前通知好的，而主事人則是藍絲洛忒。
其實唐寧更想一個人完成任務，頂多帶上屬於自己人的阿托莉絲和莉莉斯，這樣子人情才算是還得徹底，但是鄧不利少堅持要通知藍絲洛忒，主張說這件事她是知情人，能夠提供重要的情報。
「這次任務最主要的目的是加固封印，據說在加洛林城市的下面封印著一頭遠古魔神，據說前代英雄們之所以要在這裡建立城市，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在於鎮壓這頭魔神……」
藍絲洛忒解說著一個老套的故事，在吟遊詩人口中可以聽到類似的不同版本。
冥蒂菲爾疑惑的問：「照這樣的說法，守護封印應該是怒風騎士團的職責，為什麼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呃……這件事我也不是特別清楚，一切都是鄧不利少院長告訴我的，其實在以前封印都是極為堅固的，一般都只需要監管一下，並不需要加固，只是今年來，封印的力量似乎變得越來越薄弱了。」
「這理由怎麼那麼耳熟？貌似很多中，大魔王掙脫封印前的前兆描寫都是這樣子的。」冥蒂菲爾喃喃了幾句，隨即想到了什麼，面色凝重道，「兄長的重病，該不會就是這個原因吧。」
藍絲洛忒遲疑了一下，隨即點頭道：「是的。所以接下來行動千萬要小心，寧可放棄任務，下次再來完成，也不要勉強自己冒險。」
一想起藍絲洛忒重病後只能躺在床上，任何醫師都束手無策的狀況，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緊張起來，有的時候，活著比死了還要痛苦。
冥蒂菲爾更是小聲詢問唐寧，是否還有特殊藥劑，反正她本來就是女的，一點也不在乎是否變成魔法少女。
「如果給我十年時間，說不定研製出來，效果上有所遜色的初代製品。」最近的事情太忙，以致唐寧都沒有閒餘功夫進行喜歡的魔導研究。
「十年啊，我可熬不了那麼長的時間。」
沒有更多想法的冥蒂菲爾一點也不瞭解其中的意義，如果換成一位國家領導人在這裡，只怕是要欣喜若狂，不管付出何等報酬都要唐寧研製出來。
如果能夠將這種藥劑量產化，哪怕效果比起馬猴燒酒大大不如，只能讓人擁有初級魔法師的魔力，那也是極其恐怖的武裝力量，只要想想，大陸上魔法公會登記的正式魔法師還不到十萬人，就能明白其中的意義。
試想一下，全國人民都是魔法少女……那迫切想要加入該國國籍的人數一定會暴增。
「裡面可能會遇上敵人，到時候千萬要小心，不要被接觸到皮膚，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是什麼樣的敵人？」
「很難形容，攻擊力上並不強大，但是非常棘手，只要親眼看見的話，就能明白一切。」藍絲洛忒走在最前方，擔任探路的任務。
「等一下！」唐寧突然開口，喝住眾人，接著俯身蹲在地上，用手指捻起一撮泥土，摩搓了幾下，面色有異，「似乎，有人已經來過了，而且，還是剛剛走過去，大約不到半個小時。」
藍絲洛忒疑惑道：「沒道理啊，院長並沒有說過會有其他人員，這種事也不需要隱瞞。」
突然發現的情況，令所有人的神經一下子提了起來。
這時，從洞穴的深處傳來了什麼東西在匍匐接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