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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2 會獵書來滿城驚 文 / 趙子曰

    第二更。

    ——

    張飛燕以退為進,帶著諸部賊兵退回到楊氏。

    楊氏不大,是個中等的縣城,容不下數萬賊兵進駐,張飛燕與諸賊帥相約,各部均只帶一半人馬入城,餘下的一半人馬駐紮縣外。

    分兵駐紮縣內、縣外,成掎角之勢,既減輕了縣內的壓力,也有利守城防禦。

    入駐縣內的賊兵各部涇渭分明,張飛燕和傾向於他的雷公、楊大目等諸部渠帥多駐在縣東,楊鳳和傾向於他的諸部渠帥多駐紮在縣西。

    縣寺在張飛燕的駐區內,這一日早上,他登上縣寺內的高樓,展目遠眺城外。

    雷公、楊大目等渠帥隨從在他的左右。

    楊大目居高臨下,俯瞰縣西。

    楊氏縣本就不是人口大縣,離廣宗、下曲陽又都不遠,深受去年張角之亂的兵害,縣中的住民越發稀零,十室九空,放目望去,縣西的裡中、街上幾乎不見百姓,儘是一股股東遊西蕩的賊兵。——相比縣西,縣東的情況好很多,張飛燕的軍紀雖然也稱不上嚴格,但較之楊鳳等部的軍紀卻要好上許多,賊兵大多被拘束在城頭和新建的兵營裡,於街上閒逛的不多。

    「張帥,老帥剛剛亡故,楊鳳這個狗子就拉幫結伙,不知意欲何為!」楊大目憤憤地說道。

    雷公冷笑說道:「還有說麼?顯然是覬覦張帥之位,所以私底下小動作不斷。」

    立在雷公左邊的一個渠帥說道:「張帥,楊鳳不止拉幫結派,並且對你的軍令陽奉陰違,你前幾天命他遣人出營巡弋河岸,以防荀賊偷渡,他當面答應得好好的,結果卻只派了四五百人出營,那麼長的河岸,四五百人能巡個什麼?」

    楊氏西邊、南邊都有河,西邊是源自井陘的洨水,南邊是源自趙境的汦水,河岸線很長,只憑張飛燕一部是看不住的,張飛燕選擇放棄癭陶、退回楊氏就是為了調荀貞、郭典過來,因此為了能及時發現荀貞、郭典的行蹤,張飛燕給諸部賊兵都分配了任務,但是楊鳳對他的軍令卻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有點敷衍了事。

    楊大目湊近張飛燕,低聲說道:「張帥,楊鳳居心叵測,留之必為後患,不如?」

    張飛燕收回遠眺城外目光,轉臉問道:「不如怎樣?」

    楊大目舉起右手,狠狠地往下一劈:「不如趁荀賊、郭賊還沒有來,先把這狗賊殺了!」

    「胡鬧!現在外有大敵,正是咱們應該聯手抗敵之時,豈能反生內亂?」張飛燕瞪了楊大目一樣,斥道,「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楊大目悻悻然地應了聲諾。

    張飛燕復投目城外,不知他想到了什麼,眉頭緊鎖,面色沉鬱。

    雷公問道:「張帥,有什麼不對麼?」

    「我總覺得不踏實。」

    「不踏實?」

    「咱們到楊氏幾天了?」

    雷公掐指就算:「六天了。」

    「是啊,整整六天了,……癭陶卻怎麼半點動靜也無呢?」

    「張帥此話何意?」

    「我數萬人馬駐兵楊氏,距高邑只三十里之遠,按常理而言之,高邑必然會為之震動,王芬十有**會下令荀公、郭典北上擊我楊氏,可卻怎麼六天過去了,癭陶還無動靜?」

    楊大目插口說道:「這還用說麼?此必是荀、郭懼畏張帥威名,故而不敢出城。」

    「非也非也。且不說荀公知兵善戰,非常人也,不一定會畏懼我楊氏兵多,就算他畏懼了,王芬是漢刺史,只要王芬給他下令,他也不敢違背。」

    「那可能是王芬沒有給他下令吧?」

    「這個可能性很小。……你們又不是不知,斥候接連回報,說癭陶、高邑間信使頻仍,五天內來回了兩撥信使。信使來往的如此頻繁,這定是王芬在給荀公、郭典下軍令。」

    「既然如此,荀、郭又為何按兵不動,不肯出城?」

    「所以我才覺得不對勁,覺得不太踏實啊。」

    樓梯上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兩個親兵引著一個滿頭大汗的斥候奔到樓上。

    這斥候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張飛燕近前,來不及跪拜,急聲說道:「將軍,荀賊出城了!」

    張飛燕精神一振,面現喜色,哈哈大笑,說道:「總算出城了!」問道,「何時出的城?」

    「昨天下午。」

    「現到哪裡了?」

    「算其路程,應該已快到柏人了。」

    張飛燕呆了一呆,愕然問道:「柏人?」

    「是。」

    「趙郡的柏人縣?」

    「是。」

    柏人在癭陶的西南邊,距癭陶三四十里。

    雷公、楊大目等渠帥亦是愕然,雷公說道:「荀賊回趙郡了?」

    斥候答道:「是。」

    「這不可能!」張飛燕的第一反應不是相信,但斥候不會說假話,他很快鎮定下來,負手在樓上踱步,陷入沉思,喃喃說道,「柏人?柏人?」

    雷公、楊大目等人不敢打擾他,面面相覷地站著,等他思考的結果。

    張飛燕停下腳步,令道:「拿地圖來。」

    親兵取來地圖,鋪展到地上。

    張飛燕蹲到圖前,一邊細細看圖,一邊細細揣摩,喃喃說道:「柏人、柏人。……荀公就算懼我楊氏兵多,不敢來擊我楊氏,也不應該退回趙郡啊,難道他就不怕我軍再擊癭陶?又或者是他別有圖謀,退回趙郡只是虛晃一槍,是為了迷惑我軍?」

    他的目光從柏人移到柏人北邊的高邑,又移到高邑東邊的楊氏,又移到楊氏南邊的癭陶,打著圈地看這幾個地方,繼續喃喃自語地說道:「如是為了迷惑我軍,那他的真實意圖是什麼?」

    不經意間,楊氏東北數十里外的一座縣城被他的目光掃了一下。起初他沒在意,但當這座縣城第二次被他無意中看到時,他忽然靈光一閃,忙把欲待轉開的目光定住,落在了這座城上。

    「張帥?」

    張飛燕緊緊盯著地圖上的這座縣城,喃喃說道:「阜城。」

    「張帥?」

    「阜城!」張飛燕總算找到了讓他心裡感到不踏實的原因,霍然起身。

    他蹲的時間太長,起身太猛,眼前一黑,險些摔倒。

    楊大目眼明手快,急忙把他扶住。

    「快,快!立即傳我軍令,調精兵出營,趕去薄落亭一帶。」

    一個親兵應諾,轉身待走,張飛燕又改變了決定,把他叫住,轉令雷公、楊大目:「不,此事事關重大,讓別人去我不放心。老雷、老楊,你們兩個親自帶兵去!」

    雷公、楊大目一頭霧水,應了聲諾。

    楊大目忍不住問道:「張帥,為什麼去薄落亭?」

    雷公也納悶,說道:「張帥,你剛才說阜城,阜城怎麼了?」

    「對,還有阜城!阿武,你立即趕去阜城,傳我軍令,命阜城守將務必要守好城關,告訴他,就說荀、郭二人極有可能會奔襲阜城。」

    ……

    張飛燕見機得算快了,只可惜還是晚了。

    昨天下午荀貞出的癭陶,入夜後留下輜重營,全軍輕裝疾行,改道向東,復折向西北,三更時就從薄落亭一帶渡過了汦水,一夜間奔行了六七十里。

    當張飛燕命楊大目、雷公趕去薄落亭一帶以及命親兵「阿武」趕去阜城傳令時,荀貞部離阜城已經不遠。楊大目、雷公還沒到薄落亭,親兵阿武也才剛出楊氏不久,阜城已被荀貞攻克。

    阜城守兵不多,又無防備,當荀貞部就如神兵天將也似出現在城下時,軍紀鬆散的賊兵還以為是張飛燕派來的友軍,幾不費吹灰之力,縣城便已易主。

    來給阜城傳令的親兵阿武騎快馬奔行了大半天,快傍晚時到了城外,遠遠望見飄揚在城頭的「荀」字旗,不由叫了聲苦。

    縣城既已非賊兵所有,他不敢近前,打馬待走,卻被一隊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趙郡騎兵追上。

    阿武逃之不及,嚇破了膽子,滾落馬下,伏地大叫:「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兩句交戰不斬來使!我是來使,我是來使!」

    這隊趙郡騎兵約有二三十騎,帶頭的是個甲衣鮮艷的騎士。

    聽得阿武亂叫,數十騎紛紛大笑。帶頭的騎士呸了聲,不屑地說道:「亂賊也敢稱『軍』、小賊也敢稱『使』?你是褚燕派來的吧?」

    「是,是。」

    「知道乃公是誰麼?」

    阿武偷覷他,見他甲衣華麗,想來定是荀貞帳下那幾個勇名在外的重將之一,猜了幾個名字,卻都沒有猜對。

    這個騎士悶悶不樂,乾脆自道名字,說道:「記住了,乃公是穎川高子繡!……,回去告訴你家賊帥,就說阜城已被我家中尉克復,我家中尉與癭陶郭府君、高邑王牧伯聯軍相約,欲與你家賊帥會獵於楊氏。」

    「是,是。」

    沒想到趙郡的騎兵居然沒有殺他,親兵阿武喜出望外,連聲應是,待這個自稱高子繡的繡衣美甲騎士帶隊離去,他爬上自家的坐騎,拚命打馬,屁滾尿流地去了。

    回到楊氏,親兵阿武把高素的話原封不動地稟與張飛燕。

    「荀公聯軍郭典、王芬,欲與我會獵於楊氏?」

    賊兵的渠帥多不識字,不懂這句話的意思,雷公眨巴著眼,問道:「『會獵於楊氏』是什麼意思?」

    張飛燕苦笑說道:「會獵就是會戰,……荀公這是要逼我等退回常山啊!」

    張飛燕是個聰明人,一聽荀貞的這句話就明白了荀貞的意圖。

    兵法之道貴在出其不意,哪兒有仗還沒打就先把己軍的目的告訴對方的?荀貞如果真想和他「會獵於楊氏」,是絕不會送這句話過來的。很明顯,荀貞這是在告訴他:阜城已經被我佔據了,楊氏已經陷入了漢兵的半包圍圈,而且你的糧道也已經不安全了,如果你老老實實地退回常山郡,我就放你一馬,如果你不退回去,你就等著兵敗身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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