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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博覽 第五十四章:意想不到的結局 文 / 避世的麒麟

    李普之所以要求和楚風下這一盤棋,為的就是要證明傳言裡面所言的這個陸青就是李辰。

    其實他聽到李辰這個名字的時候,就覺得這個人的名字怎麼和自己的兒子的名字一模一樣,他當時跟沒有想過這個李辰就是他一直所盼歸的兒子,否則他早就去洛陽將這個兒子扯回蜀地了。

    直到墨家鉅子大婚的那天,他去參加婚禮的時候,聽到藍平喝醉酒的醉話,得知李辰的名字的由來,他才有了一大半的肯定,這個李辰就是自己的兒子。

    他隱隱地記得當天……

    那日藍平大鬧了林墨白的婚禮之後,被人拖了出去,她自己獨自坐在院子裡對著月光喝得大醉。

    喝醉酒的她坐在月光底下,摔著酒罈子,指著天空罵道:「楚風,你這個混蛋,你是大混蛋……你總是喜歡騙人……你和小黑一樣都喜歡騙人,你既然那麼喜歡騙人,為什麼不騙我騙到底,你就告訴我,你只喜歡我一個人不就可以了嗎?為什麼不對我做這樣的承諾……這樣子我就不會受小黑的欺騙了……」

    乍聽這個叫做「楚風」的名字的時候,李普覺得十分的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突然間他腦子裡響起了當年救那個孩子的時候,那個孩子曾經對自己說過這個名字。

    李普當下就搖手示意左右先退下去,他慢慢地靠近藍平。

    藍平看到李普走過來,不由說道:「李叔叔。你來這裡做什麼?看我的笑話嗎?」

    聽到藍平這話李普連忙說道:「沒有,藍丫頭,你可別誤會,別誤會……」

    「那你來這裡做什麼?」藍平沒好氣地看著李普問道。

    李普連忙說道:「你嘴裡說的那個楚風叫什麼?他是什麼人?」

    「楚風就是楚風。他是什麼人?他就是一個騙子……」藍平喃喃地說道,「開始他和我小黑認識的時候,告訴我們他叫楚風,可是轉眼就成了夏國的逍遙侯,名字也換了,竟然叫什麼李辰……」

    聽到兒子的名字的時候,李普呆住了。他連忙說道:「你是說,楚風就是李辰?」

    「沒錯。楚風就是李辰……李辰……那個一肚子陰謀詭計的傢伙,那個騙子,雲清,你是一個騙子……」

    李普聽到藍平呢喃的罵聲。心裡卻如同驚濤拍岸一般。

    他可是沒有忘記,當日救那個孩子的時候,那個孩子告訴自己他的名字就叫楚風,而自己給他取的名字就叫李辰。

    李普驚駭過後,才看到藍平說道:「藍丫頭。那個李辰怎麼騙你了?」

    「他就是一個壞人,一個騙子……」藍平喃喃地說道,她確實喝多了,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神已經開始迷離了,意識已經不太清楚了。

    李普再問她李辰如今在何處的時候。她來來回回就這兩句,李普也問不出什麼來。他尋思著等著藍平酒醒了之後再問藍平關於楚風的事情。可是等第二天他再想去問藍平關於楚風的事情的時候,藍平人早就不見了,問旁人,旁人也不知道她上了哪裡去。

    楚風看著李普的眼神迷離,似乎陷入了回憶當中,手中的白子遲遲不肯落下,他不由咳嗽了兩聲,然後說道:「李先生,改你落子了。」

    李普的記憶被楚風打斷了,他緩過神來,然後看著楚風正一臉微笑地看著自己,他不由也笑了笑,然後說道:「人年輕的時候夢想多於回憶,而老的時候回憶就多於夢想了。呵呵……」

    他說著目光落在了棋盤上,將手中的白子落了下去。

    「有些回憶是值得珍藏的。這樣很好。」楚風笑著說道,「有些回憶卻不堪回首,不想也罷。」

    「是啊……」

    「好好下棋吧!別忘了你的賭注。」楚風衝著李普輕輕一笑然後說道。

    兩個人不再說話了,而是將注意力都放在棋盤上了。

    黑棋在六十三招的時候形成了一個大飛,在右上角形成大模樣,而白棋在六十四招的時候深深吊入,這都不是以守代攻的風格,而是要快速地展開大規模的戰爭了。

    白棋六十六和黑棋的六十九形成交換。

    這絕不是一計好手,李普心中不動聲色地惋惜:如此一來,黑棋多了一條的後路,對白棋中央治孤不利。看來,自己所擔心的事情還是出現了。好一招暗度陳倉之計。

    楚風雖然以前從未和李普下過圍棋,也不太瞭解李普的棋路是什麼樣子的,這就是為什麼他剛剛開始的時候是用穩紮穩打的方式,這是他要試探出對方的習慣的棋路,好對症下藥。

    如果他要贏棋的話或者很容易,可是他此刻不想要贏棋。而是想要和棋。

    要想下成和局那可是不那麼容易了,贏棋往往要比刻意下成和局要難得多。這是下棋的人都知道的道理。因為要下成和局的話,不僅是你要計算你的棋路,你也要為對方考慮棋路,給對方一個和棋的退路。

    白棋又在右邊交換,為了白棋七十四的跨段。這是李普的一貫招法:只要你不聯著,我就有刀。很顯然這個李普的棋路也是很具攻擊性的,不過他的攻擊對楚風來說,還是顯得有些嫩了。此刻楚風只要用一招刺,就可以粉碎他的刀,讓他自顧不暇。

    可是一旦楚風用刺了,那麼白棋就會死上一片。到時候,想要和棋,那就是太難了。可是如果不用刺的話,那就只能用擋了。

    只是用擋的話,那麼自己在右邊的棋路繼續下下去就有些艱難了。

    罷了,艱難就艱難吧!

    白棋八十四小尖。黑棋八十五小角,雙方由剛剛開始的大刀戰一下子轉入小規模的持久戰。

    楚風細細地算了一下,到目前為止,自己只是領先了白棋九目。除去貼目的話,自己只領先對方一目半。這樣的距離是很好控制的。

    不過,這李普不是省油的燈,他有些招數也楚風看得暗暗心驚,所以楚風也不敢掉以輕心,因為盤面上的爭奪還在繼續,如果對方突然間殺出一個怪招出來,或者是讓自己防不勝防的招數出來。那麼自己的計劃就很容易破產了。

    看到楚風一次又一次放任自己的失利,給著自己扳回失利的機會,李普不是笨蛋,他覺得楚風不可能會犯那麼低級的錯誤。那麼就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楚風想要和自己下和這盤棋。

    他抬頭看了一眼楚風,嘴角露出了微笑。

    而楚風無意當中看到李普的笑容,自然明白李普發現了自己的意圖。

    李普望著楚風,心裡暗暗笑道:「你想要下和局是嗎?」

    可是這世間那麼存在那麼美好的事情呢?這一場戰鬥。只存在兩個結果,要不就是我輸了,而且是全盤皆輸,要不就是我贏了。

    白棋落了下來。

    這子落在了中盤上。

    落子之後。李普看了一眼楚風,嘴角露出了難以捉摸的微笑。這種微笑帶著一種血腥味的殘忍。給人一種狡詐和陰險的感覺。

    楚風看著這一招。愣住了。

    他不得不愣住,因為他沒想到李普竟然會給自己來這麼一手。

    好一招盛氣凌人的大飛刀。殺氣十分的厲害。可是也就是這樣的一招大飛刀,只要黑棋的攔腰截斷的話,那麼白棋將自己的敵後根基地暴露在了敵人的刺刀之下。這樣一來,白棋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滿盤皆輸。

    可是如果自己不攔腰截斷他的這招大飛,那麼等待自己的結果就是自己會輸。

    因為一旦他這招大飛紮穩了腳跟,和他身後的這片白子相連,那麼就會將自己的大龍在中盤攔腰截斷,自己首尾不得相顧。那麼到時候,自己就會因為這一個婦人之仁,而使得自己輸掉整整二十目。

    二十目的差距很大。尤其是在棋局進入到中盤的時候,已經不可能再有機會扳回來了。所以,這一次自己不能放任這二十目的差距不理會。

    楚風面臨了一個抉擇,殺和不殺的抉擇。

    殺了的話自己會勝利,不殺的話自己會失敗。

    楚風手中舉起的黑子,遲遲落不下去,他盯著棋盤在看,擰著眉頭在看。他要找出破解的辦法,必須找出這樣的一個辦法,否則的話只有他輸或者自己輸這兩個選擇,沒有第三個選擇了。

    可是這兩個選擇都不是他想要的。

    「這世間沒有那麼完美的事情。」看到楚風陷入苦思的時候,李普笑了,他說道,「你的路只有兩條,沒有第三條。」

    他的話楚風沒有聽到,因為楚風的腦子裡都是棋局,一旦楚風整個人陷入棋局的思考之後,就算外面的世界發生多大的變化,他都感覺不到的。他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手中的黑子被他舉起來,可是卻不落下,雙目緊緊地定在棋盤上。

    李普也發現了楚風的神情似乎沒有被自己所言的話所動,他不由愣住了。好一個專心尋求出路的孩子,可是問題是這個世間哪裡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呢?

    「有的,一定有的……我一定可以找到的。」楚風自己對自己說道,他的目光落在棋盤上,腦子裡在飛速地運轉著,盤算著各種下法最後得出來的結果。

    他在尋找一條路,一條和棋的路。

    突然間,他的目光落在了左上方的白棋上。仔細一算,他露出了微笑。這次,他找到了和棋的路了。

    黑子落了下來,直接渡過,追求穩妥。

    看到黑子沒有攔腰截斷自己的大飛刀,李普皺眉頭了。

    這個陸青真的是李辰嗎?那個圍棋裡充滿了陷阱,充滿了陰謀詭計,喜歡殺戮,喜歡血腥的李辰嗎?

    如果不是他的話,那麼他絕對不會對自己手下留情的。可是如果是他的話,他又怎麼會如此婦人之仁呢?

    在生和死的抉擇當中,他為何這樣的選擇。

    難道他是想讓自己退讓嗎?

    李普抬頭望著楚風,他要從楚風的臉上看出一個所以然來。可是此刻楚風的目光都落在棋盤上,那麼的專心,那麼的專心,專心得讓李普看不出一絲其他的表情。

    自己不會退讓的。

    李普拿起了白子,落在了棋盤上。一瞬間,就將他的飛刀連了起來。白子的飛刀是赤v裸v裸的屠龍刃。瞬間,挺進了黑棋的腹地。

    毫無疑問地,楚風的這一次退讓。讓李普輕鬆地拿下了二十目的差距。

    「這麼多的差距,如今棋局已經是中盤了,你覺得你能夠扳得回和局嗎?」李普把殺死的黑子撿了起來,放入旁邊的棋婁蓋子上。然後對楚風說道。

    楚風抬頭看了一眼李普,然後說道:「只要我想要得到的東西,沒有我的得不到的。李先生,棋局還沒有結束!」

    「是嗎?」李普輕笑地說道。他不相信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出一個和棋來。就算是文侯林青在世,這樣的棋局。絕對不可能和局的。

    不過,李普的那份自信很快就消失了。隨著楚風的右手的黑子落在左上放的白棋的哪一處佔領的小腳上。

    楚風的左上方就是李普的右下方。白棋右下方瞬間膨脹起了讓人感覺到不寒而慄的危險。這絕對不僅僅是表象,更是深入的危險。

    方才自己只顧著殺死黑棋的腹地的子,完全忘記了這一處的危險。看來。自己還是大意了。不過,就算是現在發現了。只要挽救的及時,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斷」。

    白棋落下一招斷。想要切斷楚風的挺進之路,將楚風的殺戮之刃截斷。可是楚風早就料定李普會來這麼一招。

    所有的招數都被他在腦子裡計算過了一遍了,面對李普來的這麼一招。楚風馬上給他來了一招刺。

    看到楚風的這一招刺,李普的眼睛瞬間睜大了,他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這怎麼可能會這樣子。

    李普呆呆地望著棋盤,一聲不吭,他也在盤算著該怎麼樣取得勝利。

    「想要挽救你的這一小片白子,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因為你的活眼已經被我佔據了。」楚風看著李普說道,「你不可能再能做出另外一個活眼來了。這一片白子,死定了。」

    又下了三十來手,棋局結束了。看著和棋的結局。李普心裡噓唏不已。

    「我有些累了。」李普站了起來對楚風說道。「今天我們就談到這裡吧!」

    看到李普要離開,楚風忍不住站起來,一把拉住了李普的手,說道:「我們誰也沒有輸,誰也沒有贏。」

    「不,你贏了。」李普說著就要將楚風拉住他的手給掰開,卻發現楚風的目光是那麼的溫和,就像是兒子看父親的那種溫和,一時間他竟然不捨得分開楚風的手了。好一會兒,他說道:「有什麼事情,我們明天再談,我有些累了。」

    楚風說道:「我讓人準備了東廂房,你和大力、千金他們就暫時住在東廂房,你看如何?我只想能夠見到你……」

    李普點了點頭。

    楚風當下吩咐外面的小廝進來,將李普請到了東廂房去休息。

    楚風在李普走了之後,自己披了一件外套,到外面去吹吹風了。而祝安等人想要跟著楚風,卻被楚風揮手示意不用跟隨,因為楚風只想一個人好好地吹吹風。

    「主公,外面下雪。」祝安忍不住提醒道。這夜已經深了,而且外面還下著大雪,他真的擔心自家的主公會被這寒夜的雪凍壞了。

    楚風搖了搖手說道:「沒事。我需要冷靜一下。」

    「是。」既然自家的主公都這麼說了,祝安還能夠說什麼呢,只能讓丫環和小廝們都不要跟著,放任楚風一個人到花園裡走走。

    天早已經黑了,寒冬的也總是來得特別早,而且又特別的漫長。

    因為下著雪,楚風披著厚厚的斗篷,戴著帽子,一個人乘著一把傘走在花園裡。

    花園的花草,早就因為寒冬的來臨而凋敝了,只有青松還蒼翠,不過在這樣的雪夜裡,青松的蒼翠早就不見了,只剩下一片雪白。

    地上的雪很厚,楚風踩在上面,都沒過了腳踝。

    吹著冷風,藉著雪地的微弱的反射的雪光,可以看到大地一片雪白。

    淮南算不上是北方,應該算是南方,可是這個時代和後世的一年四季的反常的天氣不同,這個時代的冬天就是冬天,夏天就是夏天,如同一個很遵守紀律的軍人,絕對不會無視秩序,更不存在插隊現象。

    楚風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花園後面的湖邊,因為下雪,湖上早就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雖然不知道這冰塊是不是可以承受一個人的重量,也不知道人在上面是不是可以溜冰,不過,此刻的冰塊的是可以承受住楚風的輕功帶來的體重的。

    只見楚風輕巧躍身飛起,幾個起落,踩在冰面上,如同燕子般輕巧地落在了湖心亭裡了。

    湖心亭掛著一盞燈,這燈光在黑暗的夜裡,顯得那麼的孤單和無助,還隨著北風在不停地搖曳,似乎只要一場大風就可以將它吹滅了。

    就在楚風呆呆地盯著那盞搖曳不停的燈看的時候,在楚風的耳邊有這麼一個聲音說道:「有時候,希望就像是這盞掛在風中的燈,看起來滅了,實際上它還亮著……」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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