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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兩百零八章 沉默的溫柔 文 / 神秘的西瓜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吟唱,在這天寒地凍的山谷內響起,而張哲卻恍若不覺,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的泉眼,一刻都不曾離開。

    泉水沸騰的愈加劇烈,灼熱的蒸汽撲上了他的面龐,張哲的眼睛微微有些刺痛,不僅是因為蒸汽的灼燒,更是因為他心中的那份期待。

    他期待著,那個在宿命中與自己有著無數糾葛的女子,甦醒的那一刻。

    在他昏迷的那段日子裡,那個斷斷續續的夢境,讓他瞭解到了許多東西。雖然他對夢中景象的真實性一無所知,但他相信,這是他的宿命。

    張哲相信宿命,但卻不會服從宿命的安排,這是他此生最大的驕傲,抑或,是最大的悲哀。

    吟唱聲越來越響,到得後來,在張哲的耳中,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那輕妙的吟唱。

    女子的聲音熟悉又陌生,宛如天籟。

    寂滅心燈的火焰,開始不住的躥升,而寒泉谷中的泉水,卻愈發稀少,那口流淌了數十萬年的泉眼,竟然有著一種接近乾涸的趨勢。

    張哲的眉梢,突然露出了一絲喜意,他驚訝的發現,此時雖然正當正午時分,但遙遠的天際,卻露出了一輪新月。

    乳白色的月光,突然噴從寂滅心燈中噴湧而出,轉眼間便鋪面了整片大地。芳草如茵的寒泉谷,沐浴在這片皎潔的

    月光下,竟然有了一種人間仙境的感覺。

    一道純淨的月光,從空中緩落而至,分毫不差的投在寂滅心燈之上,那暗黃色的火焰突然變的一片純白,一個模糊的人影,緩緩的投影在了月光之中。

    當她的身影出現的那一刻,就連周圍的月光,都不由為之失色。

    「流螢?」這個無數次出現在張哲夢囈中的名字,此刻卻不停的在張哲的心中打著轉,始終難以出口。

    絕美的容顏,冰山般的氣質,乍看之下,這個美的令人有些窒息的女子,與那個月影宮的傳人並無任何不同之處。

    但張哲卻清楚,這不是她。

    「我,應該稱呼你為什麼?」與那雙美眸對視良久,張哲終於問道。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繼續叫那個名字。」女子似是楞了一下,隨即展顏一笑,剎那間,花開滿園。

    「流螢?!」張哲幾乎是用全身的力氣,輕輕念出了這兩個名字,他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不住的顫抖著,彷彿這再平常不過的兩個字,卻帶有一種別樣的魅力。

    「嗯。」女子輕輕的答應了一句,張哲卻再也難以抑制內心的激動,衝上前去,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時間似乎停止了它的腳步,這一刻,竟然如此漫長

    這數月來,原本安定的白塔國卻遭

    遇了一件怪事。

    那些新入選的塔衛,其中資質比較好的都神秘的消失不見,無論怎樣尋找,都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初時,大多數人還以為這是白塔中的長者對他們發出了召喚。畢竟,在這彈丸之地,能夠在無聲無息之間抽調數千人,卻不顯任何痕跡的,只有白塔中的強者才能做到。可後來,當消失的人越來越多的時候,這些國民們縱使在淳樸,也不免產生了些許懷疑。

    當然,人販子這種職業,在白塔國是不存在的,他們也並沒有往那方面想,而唯一的可能,又落在了那神秘的白塔上,只有白塔,才有這般如此恐怖的消化能力。

    白塔國的國民人數雖然不多,但卻也有數十萬人,其中前往塔都參加了這次比試的,又佔了八成之多,這一共十萬多人,此刻還在塔都活動的,卻只有寥寥數萬人,其餘的人,盡皆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消失不見,從此之後便再沒有出現過。

    沒有人知道,就在這短短數月的時間內,那些原本連馭靈期的張哲都能隨意揉捏,喊出我要打十個的口號的國民們,早已擺脫了原來的身份,成為了一名強大的戰士。

    是的,戰士。

    他們的天賦絕對足夠強大,這為他們的成長鋪平了最關鍵的一條道路,這些奇才真正欠缺的,只是一把「鑰匙」而已。

    當他們經過了某種神秘的改造,在一夜之間掌握了數以千計的天地法則,腦海中還被灌輸了某個超級強者數萬年的戰鬥經驗之後,奇才,就成長為了戰士。

    白塔的最高層,卜星子正站在一位年輕人的身前,不時的撥弄著他身體的某個部位。他的臉色十分的嚴肅,完全沒有因為面前的**而感到任何不適。

    事實上,在這數月內,他見過的**,早已數以萬計。

    「他有道境中階的實力?」一旁的狂帝依舊坐在一張小桌上,上次的廢物已經被重新放置的楠木方桌代替,但在狂帝的身下,依舊不住的發出吱呀的響聲。

    「從純力量的角度上來說是的。」卜星子不假思索的答道,面前的這個年輕人,是他這近一個月來最完美的傑作之一。

    「但若是將他和任何一個道境中階的強者對拼的話,他會毫無懸念的一敗塗地。」沒過多久,他又補充了一句。

    「那是當然,畢竟,力量始終要靠自己去感悟。」狂帝再一次跳下了桌子,幸運的是,這一次桌子並沒有四分五裂,看來塔主在上面還是下了一番功夫。

    「雖然這些人的實力和真正的同階高手相比稍顯遜色,但我們的優勢,可在數量和速度上,我們掌握了絕對的優勢。」卜星子回了一句,看的出來,他的自信很足。

    「是啊,這畢竟是戰爭。」狂帝沉默了下來,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緩緩的歎了口氣。

    「個體的力量再強,也始終無法做到面面俱到,哪怕是道境巔峰。」

    「能認識到這點,對你來說可不容易啊。」卜星子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從狂帝的口中聽到這句話,簡直就如同從狗嘴中吐出象牙一般不易。

    「若是我還不明白這個道理,就不會和你聯手了,這一次,我不會再輸的。」對於卜星子話中微帶的嘲諷之意,狂帝卻沒有做任何回應,這些年來,雖然他狂傲的性子一直不曾改變,但終究還是懂得了許多東西。

    只有在逆境中,人才能獲得更好的成長,這句話,同樣適合於道境巔峰的強者

    原本溫暖的寒泉谷,此刻已經處處佈滿了寒霜。那口流淌了萬年的泉水已經徹底乾枯,無情的寒風,在轉眼間便摧毀了谷內的所有生機。

    但就在這凜冽的寒風中,一對身著白衣的男女卻緊緊的擁抱在一起,他們的身上已經佈滿了雪花的痕跡,但卻渾然不覺。

    流螢和張哲一樣,都做了一個夢,只是流螢親眼見到了講述者,而張哲,卻依然不知道那些人如今身處何方。

    良久,兩人終於緩緩分開,這一刻,漫天的風雪戛然而止,在兩人方

    圓數十米的位置,竟然又恢復了那生機勃勃的景象。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儘管不再擁抱,但張哲卻依然將流螢摟在了懷中,而且在短時間內,似乎沒有放手的打算。

    「我?」流螢的眼中突然露出一絲迷茫之色,在寂滅心燈中待了接近一年的時間,她的反應似乎都變得遲鈍了不少。

    「我不知道你究竟看到了什麼,但和我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出入,你準備?」張哲沒有繼續說下去,儘管他心裡迫切想要知道答案,但卻不想從自己的口中說出。

    哪怕是一點暗示,也不願意。

    「那個女人給我的感覺,就像是我娘。」流螢的眼神再度迷茫起來,她似乎又回到了那片芳草如茵的長亭邊,伴隨著悠揚的笛聲,一個絕美的女子,翩然起舞。

    「不是像,而是本來就是。」張哲輕輕一笑,替她做了回答。

    「那你又看到了什麼?」流螢沉默了一會,隨即向張哲問到。

    「我和你一樣,看到了未來。」張哲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他知道,他和流螢走的雖然不是一條同樣的路,但南轅北轍,最終卻殊途同歸。

    「我娘說,未來並不是不可以改變的,雖然,那很難。」流螢美麗的雙眸閃爍著,似乎帶著一點久違的童真。

    「再難,我們也必須改變它,不是

    嗎?」張哲輕笑了一聲,手臂卻不經意間微一用力,將懷中的女子摟的更緊了。

    「可是,我娘努力了那麼久,卻還是失敗了。」流螢的眉頭微微皺起,每當想起那個絕美的女子,她的心中就有一種強烈的不甘。

    「傻丫頭。」張哲寵溺的刮了一下流螢的瓊鼻,笑道:「那是你娘,不是你。後輩,總是能站在前輩的足跡上,走向更遠的地方。」

    流螢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張哲也沉默了下來,兩人都低頭思考著,夢中的幻象,現實的抉擇,以及對未來的些許恐懼,讓這兩個年輕人感到有些孤單。

    「丫頭,我一直以為我無所畏懼,可現在,卻有些怕了。」張哲長歎了一口氣,眼眸中滿是苦澀。

    「無論你去哪,我都會永遠陪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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