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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一 羅摩衍那 12.05冤家路窄 文 / 幽谷聽泉人

    敬你一尺,你當敬人一丈!既然張子初說得這麼客氣老臉生光之下,哪敢怠慢!就算有什麼仇不仇的,也只能等到背後再跟人計較了!

    不一刻鐘,儒聖宮中門大開,孔令森一身上下,峨冠博帶,青色為主,隱帶淡金色裝飾,在質樸中透著威嚴和高雅,身邊侍立兩個小童,身後跟著四名一同迎賓的長老,衣帶飄飄,恍若神仙中人,從重重疊疊的儒聖宮中為逶迤而出,對著張子初見禮說:「原來是張道友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儒聖教所修的儒業中,很多涉及對家國大事的體悟,自然有弟子深入各界,對國內外的大小事端瞭若指掌。張子初印度創教,引來仙劫,一舉擊潰羅盤教的事,現在的修行界又有哪個不知?憑他能調動佛宗諸派、國安局特勤小組,以及道門、儒家等多個宗派勢力,棋布中印兩國的身份,讓孔令森迎出宮門,也沒人敢說閒話。

    張子初笑著還禮說:「哪裡,哪裡,冒然來訪,還請孔教主不要見怪才是!」

    兩人互相打著哈哈,說了老半天完全正確、完全合乎禮儀,卻沒有一點實際內容的話,進入儒聖宮招待外來貴賓的「有朋殿」,雙方又謙讓了一陣,慢慢入座,接過弟子們送上來的清茶,品了一口後,張子初才切入正題:「貴教朱垂范朱兄跟我也曾有過同學之誼,久未見面,實在想念,此次來貴教,除了瞻仰孔教主的先生風範之外,就是想跟朱兄一敘別離之情,不知可在家?」

    孔令森捋著長鬚說:「小徒天幸,上次崑崙法會時,受到彩院浩然宗五長老秦芒的青睞,收入門下,現正在崑崙學法,不能與張道友一會,甚是遺憾!」

    「想不到朱垂范朱兄有如此際遇,讓人心慕不已!」張子初假惺惺地讚了一句後,才緩緩地說:「我本來想拜訪貴教之後,也上崑崙辦點事,看來,與朱兄一會的事也只能留待以後了。」

    說先這裡,孔令森倒是大半明白了張子初的來意,敢情這傢伙想上崑崙,找不到路了,才到這裡來問路的!他微笑著說:「人之天運各有不同,張道友的際遇或許還在小徒之上,何必心慕於他?崑崙聖地,我也同樣心生嚮往,可惜一直不得其門而入,而張道友來去自如,我豈不是該活活羨慕死?」

    一句話就把張子初後面的言辭給堵死了,連孔令森自己想上崑崙都找不到門徑,如何指點你張子初上崑崙?張子初心中一陣鬱悶,可也不能把自己的鬱悶給表現出來,暗罵了幾聲老狐狸後,又客套了幾句,整整半天的時間就這麼白白浪費掉了。

    在他走後,孔令森倒是皺著雙眉,長考起來。張子初要上崑崙,這件事讓他覺得很是不解!至少有一件事,他說了慌話,那就是朱垂范在崑崙界是與儒聖宮有消息往來的。關於張子初在崑崙界發生的事,他格外地關心,因此也知道一些內幕。

    從崑崙界傳來的消息,張子初誤入試煉洞,應該早死了才對!而且在這件事上,孔令森絕對沒有輕易相信誤入的說法,在他看來,無非又是一個懷璧其罪的故事。沒想到,不過兩年,張子初又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人間界,而且修為大進,特別是掃滅羅盤教時,表現出來的修為境界已超過了孔令森的估計,甚至直追駐留在人間界的散仙。

    這樣的一個人,又心藏《連山》二十八卦,為了怕人覬覦,早該找個洞天福地躲起來修煉,直到臻入更高境界時再出山才對啊!像現在這樣,重上崑崙,說不定就讓人當成一塊肥肉給啃了!

    與浩然宗還有仇時,就敢上彩院聽法,弄出《連山》二十八卦;身懷秘笈,惹人眼紅之餘,還敢重上崑崙,這個張子初到底是怎麼想的?莫非這後面還有很多自己沒看透的東西?就在此時,一名童子捧著一顆小小的玉簡放到他手邊,輕聲稟報說:「教主,沉香來信!」

    孔令森隨手接過玉簡,真元力一放即收,玉簡已碎為粉末。該它傳遞的信息,此刻已盡然進入孔令森的識海,再無一人可以窺視。他身子微微一震,臉色越發凝重:「通知沉香,若無我的命令,絕對不可輕舉妄動,若無涉及本教存亡的大事,絕不可輕易浮出水面。按我指示,現在她只需規規矩矩做好自己,接近目標就行了。」

    張子初,還是這個傢伙,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莫非我真的老了不成?孔令森部署完畢後,又沉歎一聲,回身去了靜室。

    張子初渾然不知道,他這一趟儒聖宮之行帶

    森這麼沉重的壓力。此刻的他還在思考,該如何找i呢!想得入神時,就這麼隨意任由腳下的遁光驅動,在空中飛行。當飛過山海關時,只覺得自己心底一動,不由自主地按落雲頭,降了下來。

    直到落在一座小山之上,他才回過神來。怪了,我來這裡幹什麼?這是他的第一個想法!既然來了,那就四處看看吧,反正一時之間,也沒找到什麼好的辦法,可以指明去崑崙的路,這是他的第二個想法。菩薩無所住而生其心,或許說的正是這種情況,事來隨緣,事去隨緣,無牽無掛,也許這就是大道所在。這是他的第三個想法。

    有了這些想法後,他倒是不急不燥地安步當車,一路走,一路看,觀賞起四方的風景來了。小山無名,正確地說法是,在張子初的腦袋中,不知道這座小山叫什麼。甚至於連邊上,看起來比這座小山要高聳許多的山峰也根本不知道名字。

    山雖無名,卻不是什麼窮山惡水,東迎大海之水,西靠大陸諸山,山水靈氣相遇,下引靈脈,倒是一處修行的好地方。唯一不足之處,就是靈氣的發散速度也比較快,難以維持大的法陣或結界運行,因此,除了些散修外,沒有哪個門派在這裡建立山門。

    山緩緩,水涔涔,間或有些小樹小草,小鳥小獸出沒其間!雖沒有什麼奇絕的風景,但也野趣盈然。一路下來,他至少發現了兩處散修者的真元波動,但既然人家不主動打招呼,他也懶得去問候。行行走走,直到一處兩山間的峽谷時,他停住了腳步。

    此處峽谷深邃無比,雙邊山峰高聳而起,西高東低,將大海如水靈氣給壓入峽谷之中。清冷陰寒中,帶著無比的浩瀚,這種靈氣對大多數的修行者不過是雞肋而已。別看靈氣濃郁,但修正道的,厭惡其中的陰冷,修邪道的,厭惡其中的浩翰,弄得爺爺不痛,姥姥不愛,很少有人會在這種峽谷裡修行。但此刻,這個峽谷中卻隱隱透出一股熟悉的氣息,很親切,又很強大。張子初幾乎可以肯定,引得他落腳的原因很可能就是那股氣息。

    他斂了斂衣襟,正兒八經地揚聲說:「谷中哪位道友清修,張子初路過此地,心有所感,特來拜訪!」

    聲音未落,只覺得谷中靈氣一陣波動,飛快地旋轉壓縮,形成一團濃濃的靈氣彈向帶砸來。張子初嚇了一跳,那傢伙反應也太恐怖了吧!一聽有人來拜訪,就下這種殺手。幸好,這團靈氣彈雖然強大,還難不倒他,雙手一翻一覆,現出一個金色「禁」字,口中輕吐:「禁!」

    「禁」字金光四射,脫手而出,迎著靈氣彈一轉,就將靈氣彈禁錮在半空之中!張子初這才開口吐氣:「這位道友,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不歡迎拜訪也就算了,何必出此狠手?」

    「誰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還我不滅佛光來!」嬌叱聲中,一道嬌小的倩影衣袂飄飄,如敦煌飛天似乎從谷中翩然而出,一手結印,在靈氣彈上一壓:「打!」

    靈氣彈一振,脫離了符禁的壓制,呼嘯著朝他砸了過來!張子初微微一笑,身子一虛,已出現在另一邊,袖手長笑:「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冒充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的無名小妖,你那點不滅佛光只怕也是別的地方坑蒙拐騙而來的,被我那嚴波妹子給搶了,頂多也就黑吃黑而已!」

    「你……」谷中出來的正是全力潛收,以融合不滅佛光的龍女,被張子初氣得七竅生煙:「不滅佛光明明是阿彌陀佛親手賜予我的,怎麼叫坑蒙拐騙!」

    「切!」張子初心中微凌,臉上卻不屑一顧:「我說小妹妹,做人說謊也得有個邊才是!你知道阿彌陀佛在哪兒?西方淨土世界啊,他親自賜你不滅佛光,豈不是說你也是打西方淨土世界來的?那地方隨隨便便出來一個,都是菩薩級的人物,穩重端莊不說,還個頂個的神通廣大,哪像你這樣,既幼稚無聊,還水準太差,被一隻上古異獸給搶劫了不說,連一絲菩薩風度也沒有?」

    這一陣搶白,讓龍女再次暴跳如雷:「你太放肆了,居然說我幼稚無聊,說我水準太差!要不是那該死的劉伯溫斷了天龍之脈,我至於把一身佛性神通留在天界,跑來跟你撇什麼不滅佛光嗎?菩薩?誰敢說我不是菩薩,哼哼,就連釋迦牟尼還親自為我授記,說我將在未來某個世界成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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