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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地主,小日子 第五百二十七章 相邀 文 / 柳一條

    第五百二十七章相邀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嗯,寫得倒也貼切,」看著稚奴一筆一畫地將白日裡先生所吟誦而出的詩詞給寫將出來,李世民隨聲輕吟,不停地點頭,一是為了稚奴日益長進的字體,二是為了柳一條簡單明瞭的詩詞。

    「通俗,但卻有理,看得出柳先生也是一熟知農事,質樸節儉之人。」接過長孫皇后遞送上來的香茶,李世民接著讚道:「從這首詩裡,也看出了柳先生想要教導稚奴他們勞作耕田的原因,而讓朕還有皇后能夠得知其中的道理,並不加以反對,想來這便是他為何會在一群孩子的面前,吟誦這首詩詞的目的所在。」

    一眼看穿柳一條的把戲,李世民搖頭輕笑,並不甚在意。不過今天的事情,倒是讓李世民想起了柳一條的出身來,以農以器起家,先是耕犁,後是肥料,再是水車,縱觀柳一條的以往,這個柳先生對於農事農具之事,好似極為精通,常能想人之所不能想,為人之所不能為,若是讓他到大司農卿王炳仁那裡謀事,不知又會有怎樣一番作為?王炳仁那老爺子的年事畢竟已高,若是他忽然去了,這滿朝上下,足以接任大司農卿之人,不多。

    思量著,李世民的思緒又被牽扯到了國事農事上來,這大唐境內,除了曾接受過大司卿給予『陌農令』的柳一條外,在農事上能與王炳仁相比擬的人,確是不多,至少在李世民的印象裡,好似並沒有那麼一個人在。

    不過,若是真個讓柳一條就接任大司農卿的話,會不會是有些大才小用?畢竟柳一條之才,並不僅僅是局限在農事器具之上,不管是詩詞,是音律,是醫術,是商道,又或者是政事,他也都是不俗,到底要給他安排一個什麼樣的職位,怎麼才能很好地把他的才能發揮利用起來,讓他為朝庭為天下黎民謀福,這是個不小的難題。

    李世民以前連做夢都沒有想到,有這麼一天,他竟然會為了一個人,因為太過多才而不知該如何任用而苦惱。

    「柳先生是好意,臣妾心中也甚為明瞭,」彎身拿過太醫們給配出的藥膏,小心地調和了一會兒,長孫皇后輕柔拉過煜昱的小手,細心地為她塗抹著,道:「可是讓得煜昱,稚奴,還有兕子他們這些孩子去揮鋤勞作,臣妾看著總是有些心疼,皇上您看,這才一天的功夫,煜昱這丫頭的手上,都磨出了水泡出來。還有稚奴和兕子他們,也都是一般,剛才稚奴在書寫詩詞之時,小手都哆嗦得厲害。」

    小丫的小手一縮,長孫皇后便停下了還待再說的話語,低下頭輕輕地在小丫已經破了表皮的水泡傷口之上吹拂了起來,之後再為小丫擦拭時,更是輕柔了許多。

    「有苦,方有甜,一點小小的傷痛怕得什麼?」將手中的茶碗放於桌案,李世民扭頭看了都倦著小手的三個孩子,輕聲說道:「想當年,朕也似他們這般年歲之時,練武習藝,不止是手上,便是身上,又有幾處不痛,不酸,沒有磨出老繭來?」

    「還有,當初朕初習馬術之時,每日在馬上顛簸,每次下馬,都須得半日站不得,走不得,坐不得,便是晚上睡覺,也都要趴倒在榻上方能入睡,」看了長孫皇后一眼,李世民又接著說道:「還有皇后,皇后幼學絲織刺繡之時,十根手指,可有哪一根是一直完好無損,沒有被針尖刺過?」

    「父皇母后放心,這些傷痛,稚奴受得了!」聽得父皇母后的一番言語,小李治在一旁插言道:「先生常言,『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這些苦楚,稚奴願受!」

    「哦?」李世民與長孫皇后眼前皆是一亮,彼此的眼中都頗有幾分欣慰之意,為稚奴的堅忍與懂事,也為柳一條所言的那句話語。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比起孟子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來,粗俗,且不登於堂室,不過用它來鞭策像是稚奴這般歲小的孩子來,卻是要易懂有力得多。僅是看稚奴現在的表現,就足以說明問題,這個亦凡先生,在教授學生這方面,確是不俗。

    「煜昱也不怕疼,」因為手上的動作,牽扯到了傷口,小丫小咧了下嘴,不過仍倔強地高聲說道:「這些疼痛算得了什麼,以前煜昱在外面行乞之時,便是再大的傷痛也都受過。」

    「呃,這孩子,」長孫皇后聽得一陣地心酸,抬手輕撫了下煜昱被梳理得很是柔順的頭髮,慈愛地著了她一眼。

    「還有,還有兕子,」晉陽公主也舉著她的小手,稚聲說道:「兕子也不怕!」

    「嗯!兕子不怕,來,到父皇這裡來,父皇親自為兕子敷藥,」李世民歡笑著沖小明達招了招手,待兕子及到他的一近前,一把便把她給抱在了懷裡,輕放到腿上,從長孫皇后那裡要來了些藥膏,小心地為寶貝女兒塗抹了起來。

    「恕兒那丫頭到哪裡去了?」輕輕地在兕子的小手上吹吁了一下,用毛筆小醮了些藥膏,細心地在兕子已經破裂的水泡上塗抹,李世民輕聲向長孫皇后詢問:「這兩日裡,朕好似都少有見得她的面容,不若是又如以往一般,帶著她的那個小侍婢偷溜出宮去了吧?」

    「皇上多慮了,」把煜昱的小手收起,示意她在一旁坐下,長孫皇后又把稚奴給拉到了近前,看著他的小手,輕聲向李世民回道:「自年初茹兒從外面回轉,心緒好了不少,心性也比以前更穩重了一些,在宮裡不是陪著臣妾,便是照看著稚奴與兕子他們,這三個月來,少有出宮,更是再也沒有私自出過宮裡。」

    「這兩日茹兒不在,」長孫皇后接著說道:「是昨日裡去了齊國公府,陪長樂那丫頭去了。最近一段時日,沖兒事忙,孩子又是年幼,長樂拖著帶病的身子,一人呆在府裡,也是孤寂得緊。」

    提起長女長樂,長孫皇后便是一陣輕歎,前些年因為現在的這樁婚事而對自己多有怨恨,算起來,自去歲自己病危之時曾有來過一次之外,到現在已有年餘未再入過宮裡了。

    「夫君,今日裡那位越王殿下又過來了,」入夜,柳一條剛從宮中回到府裡,張楚楚便輕身迎上,侍候著夫君清洗打理著臉上身上的灰塵,嘴裡面累聲向夫君敘說著這一日裡家中所發生的事端。

    「哦?」接過毛巾在臉上拭擦了下,柳一條輕哦了一聲,腦中浮現了一個削瘦孤單的文弱身影,越王李貞,那個與他在羅府相識的皇第八子。

    「他來做什麼?」把毛巾扔放到盆中,柳一條輕聲向媳婦兒問道。

    「說是過幾天是其母燕妃的壽辰,他想在夫君這裡討兩首曲子,為母妃賀壽,」示意小依將水盆端出,張楚楚陪著夫君一同在廳側的椅上坐下,輕聲說道:「來的時候還帶了些中品『三原茶』來,妾身也是從他那裡方才得知,原來咱們府裡的『柳氏茶坊』,又重新開張了。」

    「前番荼毒的案子已了,『柳氏茶坊』再次開業也都只是早晚之事,」從桌上瓷罐兒裡掏出些纖細茶葉,柳一條拎壺親自為楚楚還有自己沏泡上一碗青茶,抬手把碗蓋兒蓋上,輕聲說道:「倒是這個越王殿下,明知我白日裡不在家中,為何還要趕在白天過來呢?」

    「或許是怕夫君會當面回絕吧,」接過夫君遞來的茶水,張楚楚小聲回道:「妾身見著這位越王殿下,生性好似有些靦腆,有內秀,人雖然不大,但是心思卻是不少,看他的樣子,似有意要交好夫君。」

    皇子之中,只要不瘋不傻,又哪裡會有真正的庸才之人?

    柳一條輕點了點頭,端起茶碗兒輕抿了一口,心裡思量著,或許這個越王殿下,也可認真結交一番。

    「還有,夫君,」把剛才的問題撇開,張楚楚又想起了什麼,起身在正堂案上拿起一張紅色的紙貼,輕聲向柳一條說道:「明日裡狄府要辦一場家宴,方才狄良管家還過來家裡相邀,這便是狄管家送來的請柬,夫君請過目。」

    「嗯,比鄰而居,卻一直都未曾前去拜訪,明日裡過去看看,也是應當,」柳一條接過紅貼看了一眼,輕聲向楚楚說道:「日後娘子在府裡若是無聊之時,不妨也過去與狄夫人敘敘,別老是呆在屋中,把自己給憋悶出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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