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仙俠修真 > 星雲的彼端

小說博覽 卷 十一 芙蓉魔劫 7、魔生 文 / 幽谷聽泉人

.    奇麗雪山之巔,圓月初上,費日一身青色的闊袍博帶,衣袂飄飄。特別是他的外形仍是龍近水的模樣,猿臂蜂腰,挺立如山,眉目之間,更是英俊得一塌糊塗。那份淡然自若的氣勢,反襯在明月之下,雪山之上,迎著狂嘯怒吼的冰風,直如飛仙神將,讓人有一種拜服的感覺。

    「怎麼樣,這個姿勢還過得去吧!」費日的話跟他的神情差個十萬八千里:「要是有技者能畫下這個場景,說不定能風靡萬千少女!」

    「切!」白湧泉不屑一顧地說:「白湧泉,光這三個字都已經風靡萬千少女了,還用得著什麼背景襯托嗎?」

    藍足有手中亮光一閃,然後取出一塊青色的晶石,元嬰之力微轉,青晶石化為一道精光,飛向天際,然後對著不解的幾個人說:「呵呵,這是我剛研製出來的留影法術,在留下影之後,直接用青晶石傳回萬通茶耬,明天就可以製版發行了!華慕文可是答應我,每一張影像都是按質付款,我想,這張影像弄個萬把金幣還是有的,有空,請你們吃飯!」

    好一個藍足有,好一個萬通茶樓,居然合夥弄出照相機和傳真來了!費日不得不佩服藍足有天機世家的機智,自從給過他們一些啟發後,新發明層出不窮!他更想不到,數千年間,他的這張名為「王者風範」的影像居然成了芙蓉大陸流傳最廣的作品,當然,數千年後,當「戲說」風靡時,這張照片被改成無數搞笑版本更是他所無法預見的。

    萬古城在邊上冷冷地說:「正事!」

    「對!對!正事!」費日板起臉來,剛說了幾個字,又一笑破功地說:「可我一直在做正事啊!」

    像是要印證他這句話似得,一隻兩米來高,雙眼漆黑,青色茸角,尾巴淡黃呈蓮花狀張開的白鹿出現在費日的身邊,但著舌頭就往他臉上舔去,邊舔邊以神識直接將它的意識傳遍在場的幾個人:「費日老大,老頂著別人的模樣幹什麼?二十多年沒見,該不是忘了我吧?現在來找人家,是不是有什麼苦差事要派?不過,你還沒補償我被遺棄二十年的心靈傷害之前,別想我出力!」

    費日識海中的書蟲被驚動了,神識一掃而過,驚訝地說:「老大,想不到你還養了一隻冤婦型的寵物,了不起,品味夠獨特的啊!」

    飛白也感覺到了書蟲,氣勢一放,頓時整個雪山之巔狂風驟收,方圓十里之內一片寧靜,五行元素乖乖地按各種的方向聚在飛白的身後,天地靈氣以它為中心,形成一個無形的漩渦,慢慢流動,看似無害,又可能隨時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前蹄輕刨著地面,冷笑一聲說:「神器是吧?了不起嗎?有本事出來單挑啊!」

    書蟲也不示弱,說:「單挑就單挑,詩詞歌賦曲,琴棋書畫茶,醫卜星相巫,隨便你出題好了!」

    飛白迎天,發出一聲嘲笑,說:「不用那麼麻煩,直接幹上一場不就行了!」

    書蟲大搖其頭,說:「君子服人以德,不服人以力;君子動口,絕不動手;君子……」

    「君你個頭!」費日插話進來說:「你遇到飛白這只流氓神獸,那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直接道歉,然後還有正事要辦!否則,我把你丟出去,你們自己決鬥去!」

    「老大!」書蟲頓時哭得兩淚漣漣,比冤婦還冤婦:「你不能有了新人忘舊人啊!不!是見了舊人忘新人啊!由於只由新人笑,可你不能別出心裁,弄出個只見舊人笑,不見新人哭!你那只流氓神獸已經修到五行隨心,天地至靈的境界,只要它願意,隨時可以飛昇天界成為高級仙獸,以後如果能修到五行歸一,混沌化身的境界,連玄界神獸老大的位置說不定都能搶到。我一個非攻擊型的神器,怎麼跟人家斗啊?你老大不為我做主,誰為我住主啊?再說了,老大你把我從恆古文殿裡帶出來,總有一份照顧的責任吧……」

    「停!」還沒等它嘮叨完,費日和白鹿全尖叫出聲,風雲一振,倒是若望四少成了池魚之殃,若不是及時提起元嬰之力撐著,早就噴血遍地了!

    書蟲眼淚一收說:「我不說還不行嗎?你就飛白是吧?我這裡可有不少關於神獸修煉的內容,看在老大的份上,免費送給你了,你就不能看在老大的份子,不跟我計較剛才一時口快說漏嘴的話嗎?」

    聽聽,這就是一代有文化有紀律有道德有思想的書蟲說的話,文化人連道起歉來都那麼的占理,直讓費日和飛白聽得心裡舒坦得跟六月天吃雪糕似的,二話不說,直接進入正題了!

    費日的混沌之力直接透出,以神識向書蟲說:「由飛白配合,你能不能讓把芙蓉之鏡中關於我和若望四少的形像給屏蔽掉?」

    「完全沒問題!」書蟲神氣活現地說:「對付一個小小的仙器器靈,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只是,老大,你確定要屏蔽自己?難道不怕這樣一來,更引起芙蓉之蕊的注意?」

    費日胸有成竹地說:「反正已引起人家注意了,也不多這一點!我希望兄弟們有個地方可以安心地修煉,等他們出來時,也許要面對整個芙蓉之蕊和芙蓉魔劫,還怕這一點關注?何況龍兄之仇,芙蓉之蕊也該算上一份,要面對的終究要面對,逃避不是辦法!」

    書蟲點頭說:「明白!」

    費日頂門一亮,一道光華沖天而上,在光華中現出書蟲肥肥胖胖的樣子,朝飛白點頭微笑。飛白仰天輕嘶,將天地靈氣、五行元素一吸而空,化為一道桔黃色的光芒噴向書蟲。書蟲快樂地在光芒中上下游動,頭頂金色毛筆狀角驟然亮起,噴出顆綠色的星芒。

    星芒冉冉升起,快到達天頂時,一閃而沒。與此同時,芙蓉之蕊長老堂內的芙蓉之鏡突然光華四散,紅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光沖天映日,鏡面冒起重重煙霧,整個鏡面像水面一樣不斷地波動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輪值的諸葛元青忙打出一道靈訣。不一會兒,杏聖人出現在長老堂裡,還沒問為什麼,兩眼就被芙蓉之鏡的異變吸引住了。他右手小指、無名指、拇指內扣,豎食、中兩指,捏了一個劍訣,左手握住右手腕部,一起升至面前,元嬰之力自印堂射出,源源貫入芙蓉之鏡內。

    一頓飯的時間對全力控制芙蓉之鏡的杏聖人來說,似乎很短,又似乎很長,好不容易使芙蓉之鏡漸漸恢復平靜,鏡面的煙霧也散去,現出整個芙蓉大陸的輪廓時,杏聖人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收回元嬰之力,靜靜地閉目調息。

    杏聖人他化自在天上品的修為可不是擺著好看的,體內氣脈周轉幾圈,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已經調息完畢,睜開雙眼,對諸葛元青說:「有一個消息,不知該不該讓大家知道!」

    「說來聽聽!」諸葛元青說:「我入長老堂六百多年以來,從未見過芙蓉之鏡發生這種變化。到底是福還是禍?」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杏聖人捋鬚,不無諷刺意味地說:「以諸葛長老的見識,難道認不出剛才的現象乃是器物朝宗嗎?什麼東西能讓芙蓉之鏡朝宗,答案只有一個,芙蓉大陸出現神器了!這個消息如果發出去,也許會引發像洪荒時代那樣的修行道大戰!」

    諸葛元青臉色微變,說:「想不到果然是器物朝宗!神器出世,不知幾家歡樂幾家愁了!難道說東海魔道也是為神器而來?」

    杏聖人歎息說:「我看不止是東海魔道,在二十多年前,芙蓉之鏡也曾發生過波動,好像是有天界仙賢羅漢出現在芙蓉大陸,焉知不是為了這件神器?可惜我尚未修入天界,否則以仙靈之氣操縱芙蓉之鏡的話,整個芙蓉大陸就可以纖毫盡顯了!」

    諸葛元青笑著說:「除了自身圓滿的元,三界誰都有力所不逮的時候和地方。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該如何應對!」

    杏聖人一拍桌面說:「召集五長老開會,討論神器出世的事!另外,調整芙蓉之鏡的設置,全力搜索神器下落。比起神器來,龍近水死而復活又算得了什麼?何況,我不信自暴元嬰的人還能死而復活,多半是其他修行道幻化,想來不成什麼氣候!」

    除了神器各自所具有的通天功能之外,但凡是神器,都一個共同的引修行道或天界仙賢羅漢發狂的特點:神器器靈是經過玄界神聖菩薩以自身的天神願力所鍛煉孵化的,一旦擁有神器,就可以從器靈入手,瞭解玄界神聖菩薩的修煉方式和境界,使自己的修行從此不再走彎路,在神器器靈的庇護下,直修天界,成為高級仙賢羅漢也不再是夢想。比起這樣一件東西來,費日當年在芙蓉之蕊所煉的九轉造化丹、太一神精丹都只能算是哄小孩的糖果而已!

    費日本意只是讓書蟲懾服芙蓉之鏡,屏蔽自身的行蹤而已,卻想不到讓芙蓉之蕊的長老會在經過一番激烈的討論之後,各自開始鬼鬼祟祟的派出眾多修行道進入芙蓉大陸各個或靈山秀水或窮山惡水的地方探頭探腦地進行著各種活動,獨獨忽略了他這個始作俑者。

    先不說芙蓉之蕊現在忙得人仰馬翻,費日一從書蟲處感知到芙蓉之鏡器靈已屈服,馬上發動遁光,帶著一夥人到了原本他和飛白閉關的玉洞裡。現在的玉洞一來吸收了他身上和氏璧開封時外瀉的靈氣,兩來飛白在這裡閉關,將遠遠近近的天地靈氣、五行元素精華匯聚在此,再加上飛白在十多年前就已到了人界修煉的極致,只不過是因為費日才暫留人界,所以根本用不著這些天地靈氣、五行精華,反而便宜了這個玉洞,造就了芙蓉大陸無雙的修煉之地。

    大夥兒在玉台上入定之後,費日目光炯炯地看著大家,難得正經地說:「說為了芙蓉大陸的生靈,這個題目太大,我們承擔不起。那就改一下,為了龍兄,為了他的遺志,大家願不願以冒著將來無法渡劫的危險強行提升修為境界?」

    白湧泉攤手聳肩說:「你說怎樣就怎樣吧!」藍足有點頭,說:「沒問題!」多情怯滿臉嘲諷之色,說:「這個問題還用得著問嗎?」萬古城不說話,也不點頭,但目光中流露出的堅定早已勝過千言萬語。

    「好!」費日重重地點頭,身形一晃,就往四人的嘴巴裡塞入一顆丹藥,口中說:「各自入定,引導藥力,培育元嬰。我會留飛白在這裡護法,書蟲也留這裡,境界修為提升之後,它自然會把各種神通法訣貫入你們識海,選見效快,自個兒喜歡的練!」

    「你呢?」若望四少、飛白、書蟲不約而同的問!在藥力飛快散開時,若望四少入定前所看到的就是費日柔和的笑臉,聽到他的回答是:「我當然四處閒逛……」

    冥山黃泉路,縱使外界風雲變幻,這些仍是一副老樣子,古木參天,苔痕沒路。在往生世家的後莊祭壇的星室中,正端坐著一位鬚髮漆黑,皮膚蒼白異常的中年男子,口中正吞吐著一顆紅色的丹珠。冥傳正精神煥發,垂手恭立在星室之外。

    中年男子像是看到了室外有人一樣,將丹珠收入口中,緩緩地說:「是傳正吧!進來!」

    冥傳正恭恭敬敬地進入星室,跪下磕了三個頭說:「孫兒見過大爺爺,還請大爺爺為我做主!」

    「又怎麼啦?」既然讓冥傳正恭稱為大爺爺的,這中年男子當然就是原赴海外,尋求靈藥仙訣的萬劍齊。當年離開往生世家時,他已鬚髮皆白,如今返老還童,其原因只有一個,他已結就元嬰,突破到陰陽無界境界,比起修行道可是毫不遜色,他見冥傳正這副模樣,說:「是不是因為跟水晶龍令之主發生什麼衝突了?南宮賢弟離奇失蹤,失傳已久的水晶龍令又出現在外人手來!我不管你跟他之間有什麼狗屁倒灶的恩怨,但你必須記住一件事:有多大的目光,才有多大的成就,如果你的眼光只盯著這些小怨小仇上,將來的成就有限的很!」

    「孫兒明白!」冥傳正站起身來,目光閃爍,說:「孫兒選的對手是一統芙蓉的王者,如今更是破入四天王天,臻身修行道,對手的身後站在整個芙蓉大陸的民眾!」

    「好!」萬劍齊喝了一聲彩,說:「這才是有氣魄的人所當行的!人不能流芳百世,就要遺臭萬年,庸庸碌碌與草木同朽的話,又何必來這世上走一遭!」

    冥傳正又跪了下來,說:「可惜孫兒修行不夠,力智兩窮,這次出征,損失往生師一百五十一人,資深往生師三十七人,還請大爺爺降罪!」

    萬劍齊略一沉吟,說:「這事怪不得你!你雖已到了陽極陰生的至高境界,但比起修行道,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人!也罷!讓我再助你一臂之力!」

    他說著,那顆紅色丹珠又出嘴裡吐出來,繞著冥傳正滴溜溜地亂轉,最後,停在冥傳正的頭頂,一片血色的光散下,將冥傳正罩在光中。緊接著,他的頂門現出元嬰,元嬰雙眼張開,一白一黑兩道光芒繞著丹珠裊裊而下:「這是我關於陰陽敵體、陰陽無界兩個境界的體悟,能領悟多少就看你個人的造化了!不過,作為往生世家有史以來最年輕陽極陰生境界的資深往生師,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

    冥傳正眼中寒光一閃而沒,聲音自光幕中傳出,仍是畢恭畢敬的:「孫兒不敢有負大爺爺的厚望!」

    萬劍齊緩緩地閉上雙眼,沉聲說:「集中精神!」

    「是!」冥傳正忙席地而坐,五心朝天,全身放鬆,仍由萬劍齊的元嬰之力引導著紅色的丹珠丹氣貫頂而下!萬劍齊小心翼翼地操縱著丹珠,這顆紅色的丹珠是南海一隻血蚌靈道吸天地靈氣,日月精華,歷時萬年所修煉而成的內丹。萬劍齊用了整整十年,才設下一個圈套,殺蚌取珠。正是這血蚌內丹的滋養,才使得他突破陰陽敵體的境界,達到陰陽無界,結就元嬰。如果能夠完全吸收血蚌內丹,他就可以借陰陽壁障躲過天劫,直升天界。

    這會兒,也是看著這個最疼愛的孫子的面子上,才將境界體悟的傳承,同時,把血蚌內丹的天地精華渡過去一部分,助他進入陰陽敵體的境界。

    冥傳正入定之後,體外的丹氣慢慢地被吸入體內,起先是一絲一絲,而後是一段一段,最後變成一呼一吸,全盤吸收。隨著身周的丹氣吸盡,冥傳正的頂門冒起一股黑煙,直朝丹珠撲了過去!等到萬劍齊發現情況不對時,那股黑煙已將整棵血蚌內丹包住,往下一拉,納入冥傳正的口中!頂門的黑煙仍汩汩冒出,延著元嬰眼中射出的黑白元嬰之力,迅速漫延而來。

    萬劍齊大驚,元嬰一咬牙,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淡金色的血,迅速沉入識海,睜開雙眼,指著冥傳正說:「魔道的吸精轉元術!你!你!」

    「我怎麼樣?」冥傳正笑盈盈地站了起來,說:「我也是跟你學的,血蚌內丹本來就不是你的東西,我拿過來玩玩又怎麼樣呢?」

    萬劍齊慘笑一聲,說:「想不到我的孫兒倒是青出於藍勝於藍,不過,你以為奪了血蚌內丹就能離開嗎?」

    冥傳正走到萬劍齊的跟前,說:「你以為我只是想奪血蚌內丹而已嗎?」

    「我先殺了你這小兔崽子再說!」萬劍齊聲色俱厲,一提元嬰之力,剛想掐動法訣,突然覺得元嬰之力一瀉,身子頓時萎頓!

    冥傳正以手冷冷地拍著萬劍齊的臉說:「我孝敬了你三天的魔羅曼陀粉,只不過因為有血蚌內丹在,才一直沒有發作。如今你失去了血蚌內丹,元嬰被封,你拿什麼跟我鬥?」

    「你!」

    「我什麼!」冥傳正臉色一冷,右手五指呈抓形,插入萬劍齊的頂門,口中吐出一道黑光,吸精轉元術直入萬劍齊的識海,將他的元嬰拘出,大口一張,吐了進去。然後盤膝坐下,身外開始慢慢瀰漫出縷縷血煙。

    血煙越來越濃,漸漸幻化成一隻巨大的血蚌。血蚌張開,中間是一個嬰兒模樣的人,左右分別長出黑白兩色的觸手,觸手的頂端是碗口大小的吸盤,吸住血蚌,正在開合不定!

    就在血蚌完全成形的瞬間,冥傳正雙眼一睜,整個血蚌呼地一聲,沒入冥傳正的體內。他仰天哈哈大笑說:「萬劍齊啊萬劍齊!你得了血蚌內丹,五年都吸收不了,我卻在一刻鐘就吸收完畢,成就魔道真身,現在別說一四天王天的修行道,就是來個樂變化天的修行道,我冥傳正又怕他何來?」

    就在他大呼小叫的時候,一個聲音遠遠傳來,在整個往生世家的上空飄蕩:「萬劍齊、冥傳正,龍近水前來拜莊!」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