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卷 第432 ，433章兩個男人的承諾 文 / 枉為鼠
第432，433章兩個男人的承諾
秦雨住的地方並不如何特別，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區，從秦雨的房間裡面出來，是一個有著林蔭覆蓋的小道。
此時已經是下午，太陽偏西，雖然季節已經近秋，在屋裡還是有種說不出的燥熱，所以小道的兩旁三三兩兩坐著一些乘涼的人，當然，大半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拿著一把蒲扇，坐在躺椅上面，相互之間說著閒話。
秦傷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而秦之恩更是這裡的常客，所以都算是熟面孔，一路走來，有不少人笑著向他們打招呼，雖然彼此之間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身份，但這種陌生的善意更能帶給人一種淡淡的愉悅。
出了小道，可就沒有了樹蔭的遮攔，雖然太陽的威力已經小了不少，但是也沒有人捨棄樹蔭，去承受陽光最後的怒火，所以這裡已經沒有了人。
「他們兄妹雖然出聲在大家族，但是從小並沒有享什麼福，更是因為我的關係吃了很多苦，特別是小雨，那個傻丫頭不管有什麼心事都是埋在心裡，從不和我交流，所以以後你得好好照顧她，把我這個父親沒有盡到責任那一份也算上。」
秦之恩送秦傷出來，自然是有話要對他說，雖然開始在屋裡已經聊得足夠久，但是當著秦雨，肯定有許多敏感的話不好說，也正是因為這樣，秦雨才阻止了非要送自己爸爸和外公的思思，給兩人一個單獨對話的空間。
「你不知道，或許我只有不到一個月的命了麼？」秦傷側眼看了看秦之恩，感受著他身上話裡透出的那份對秦雨的溺愛，心裡還是忍不住有點欣慰的。
不管是秦雨還去秦輝，雖然嘴裡面都有點對他們這個父親不以為然的味道，但是從小失去了媽媽的他們，何嘗不希望躲在父親的羽翼之下，享受那份濃濃的父愛，但是在他們小時候，秦之恩不但不能照顧他們，反而因為他的關係給秦雨和秦輝帶來數不盡的麻煩，更是差點遭受到殺身之禍，在這種情況，父子父女想要見面恐怕都用點難度，還怎麼談父愛親情，這或許也是秦輝、秦雨和他們這個老爸的關係一直不怎麼好的最大原因，沒有相處的時間哪裡能培養起濃厚的親情。
等兩兄妹長大後，又在理念上和秦之恩出現了衝突，本來秦輝和秦雨的意思是讓自己的老爸放棄那種大家族的生活，放棄那個虛無的繼承人身份，脫離秦家，一家人安安心心地過日子，畢竟是一個家族的人，他們大伯想必也不會放棄這個對自己毫無威脅，連最後依仗——繼承人的身份都放棄了的窩囊小弟，說不定還會給他一筆錢，巴心讓他早點走呢。
大家族裡面的爭鬥雖然很殘酷，失敗的一方甚至有可能連命都保不住，但是這都是衝著那個家主的位置去的，如果競爭對手主動放棄了競爭的權利，也沒有人會冒大不違去對家裡人下毒手，這不但得不到什麼好處，還會弄髒了他的形象，試想，連主動退出的對手都不放一條活路，他的競爭對手哪個還敢輕易讓步，而那些家族裡面的老人對於這麼冷血的人是否適合做家主也需要好好考慮一下了，畢竟家族裡面的勢力並不全部掌握在拿一個人手上。
但從小在不屑的眼光下長起來的秦之恩，心裡早就被從小圍繞在他身邊的陰謀、權利同化了，哪裡是那麼輕易就能夠捨棄的，秦輝和秦雨才和秦傷辦了狂雷工作室，固然一方面是因為當時的生活所迫，另一方面又何嘗不是想不再依賴秦家，不再依賴秦之恩所致。
最後由於秦傷入獄的事件，讓秦之恩和秦雨、秦輝之間的關係跌到最低谷，那段時間幾乎讓彼此之間的親情都要陷入完全割裂的地步，要不是秦之恩的力量被清理，徹底打消了他爭權的念頭，加上思思的出現讓他開始珍惜親情，開始為兩兄妹出力畫策，努力修復彼此之間的關係，恐怕秦雨連外公也不會讓思思叫。
三人之間的關係雖然打破了冰點，並逐漸好轉，但是隔閡卻只能被深深埋藏起來，始終沒有消除，三人也很清楚，只是平時都會下意識的不屈提它，努力裝作一家人，畢竟是在世上最親的血脈關係，彼此都是自己最親的人。
但正是這種隔閡讓秦輝和秦雨痛苦不堪，秦之恩是他們的爸爸，賦予他們生命的那個人，如果秦之恩是傷害的自己，那麼在他做出那麼多補償後，兩人早就原諒他了，但是他傷害的卻偏偏是秦傷，自己兄妹除了彼此最在意的那個人，所以這種隔閡是沒有辦法消除的，至少在秦傷沒有點頭之前。
而秦之恩自然也知道，這樣他在努力修復和自己子女關係的時候也等著見到秦傷的機會，前幾天還曾托秦輝給秦傷帶話，想和秦傷見面，這放在之前的秦之恩，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出的，撇開其他因素不談，女婿見老丈人還要讓老丈人低聲下氣地求他麼？
所以秦雨在見到自己的爸爸和秦傷消除了隔閡，才顯得那麼的高興，而看到吃飯的時候，秦雨時時不經意露出的輕鬆笑容，也讓兩人深感做得對。
其實在這段時間，煎熬最大的不是秦之恩，也不是秦傷，而是秦雨和秦輝，兩人夾雜在中間的滋味，外人是不足以形容的。
所以就算是明知道秦傷身患絕症，更可能隨時倒下去，秦之恩也默認了秦傷和秦雨之間的關係，這對他這個現在一心放在自己兒女身上的人來說，實在是已經做到了極致，當然，估計他也知道，就算自己反對，除了將父女關係搞得更緊張點意外，沒有任何其他的效果。
「我當然知道，所以我曾經一度想過阻止你們在一起，但是最後我還是放棄了。」秦之恩的臉上綻放出一絲微笑，「知道為什麼嗎？」
秦傷疑惑地搖搖頭，看見了秦之恩對秦雨的濃濃親情和對思思的溺愛，讓他對秦之恩改觀了許多，但正是這樣他才不明白秦之恩為什麼不反對。
「因為我知道，小雨這孩子根本不會聽，雖然她看起來表面柔弱，但是決定了的事任何人都改變不了，在這一點上，就算她哥哥也不及她。」秦之恩搖搖頭，自嘲地歎息了聲，「可惜，我這個當父親的，要這麼晚才明白她的性子，要是早一點，或許就不會發生那麼多事了。」
「她認定了你，所以我只能把她交給你，」秦之恩的聲音有點重，看著秦傷的目光也有點異樣，「就算你真的挺不過這關，以小雨這孩子的性格，怕是也不會將你放下。」
「所以，你要努力地挺過去，不要讓小思思沒有了你這個才剛剛接受沒多久的爸爸。」
聲音有點硬，讓秦傷努力活下去都要帶上思思的名頭，顯然秦之恩有點不適應說這種關懷的話，所以才會如此的不自然。
「在出來後的這段時間中，我認識了一個，不，是幾個女孩子。」秦傷覺得有些話要對秦之恩說清楚，雖然覺得這有點多餘，但是他還是想借助秦之恩的力量對秦雨影響點什麼。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如果真的要靠變成智能生命的方式才能活下去的話，他肯定不會選擇這樣活下去，雖然他怕死，但是這個選擇，很可能還要比死亡要可怕上許多。
「是那個叫做蒙嫣然還有王燕的女孩子吧，對了，還有幾個。」秦之恩聽了秦傷的話後不但沒怒，更沒露出什麼意外的表情，反而禁不住露出一絲微笑，「不過我不記得名字了，是她們麼？」
「你怎麼知道？」秦傷這下才是真的有些愕然了，看著秦之恩的眼裡滿是驚愕。
「別意外，要知道這麼做還是我教小雨的呢。」秦之恩的嘴角含笑，想起了當天自己對女兒說出這個建議的時候，女兒臉上驚愕的表情，嘴角的笑意不由又大了幾分。
「為什麼要這麼做？」秦傷的腦子急速地轉過許多念頭，但是都想不到秦之恩為什麼會讓小雨去接受另外幾個女人。
「別以為我是大家子弟，所以見慣了那些三妻四妾的事，所以才這麼說。」秦之恩似乎知道秦傷在想什麼，搖了搖頭，跟著悠悠地歎息了一聲，「其實很簡單，在我看來，與其讓小雨一個人承受失去你的痛苦，倒不如讓她擁有與別人共享你存在時候的快樂。」
「我的死活應該和小雨讓我接受她們幾個關係不大吧。」秦傷疑惑地問道。
「如何不大，其實大得很，只是你沒有意識到罷了。」秦之恩停步轉身，看了秦傷良久，在秦傷忍不住要說話後才繼續邁步朝前走去，邊走便說道，「擁有那幾個女的至少有兩個好處。」
「第一是我知道，那個王燕應該是東方老爺子最喜歡的外孫女，只要你和他確立了關係，那麼東方家如論如何都會盡力幫你，這會讓你活下來的機會多上許多，而讓你接受另外幾個女的，是讓小雨多幾個幫手，因為我怕你搭上那個王燕後，東方老爺子就會禁止你和另外的女人來往，將小雨也排除在外，多了另外幾個和王燕關係密切的女子，如果王燕沒意見，想必那個東方老爺子也不會強制性硬來。」
「第二就是我不知道這幾年來你對小雨的心有沒有變，因為牢獄生活最容易改變一個人的性情，加上你之前與小雨他們的誤會，我怕你已經不再喜歡小雨了，但是小雨那種性格，就算你不喜歡她她也會守你一輩子，所以我叫她讓你多接受幾個女人，如果你變心喜歡上了另外的人，至少為了喜歡的人，求生的**也會大大增加。」
秦傷沒想到秦之恩想了這麼多，不過再仔細想想，雖然他說的理由的確說得通，但是最大的原因恐怕也是在大家族生活慣了，見多了那些同時擁有幾個妻子的生活，所以才對這件事沒有多大的反感吧，不然以他表現出來對秦雨的感情，作為父親的他無論如何也不該起這個念頭，更別說主動唆使秦雨了。
秦傷發覺，從小生長起來的環境果然能影響人的觀點啊，秦雨恐怕也是從小習慣了，所以才能如此輕鬆地接受這個提議，但是作為本應該最高興的自己，卻有點不知所措，很顯然，這就是最大的區別。
想起王燕的態度，以及將什麼事情都看在眼裡卻沒有說什麼的東方宏，恐怕這事在他們的觀念裡雖然有些為難，但也不是不可接受的吧。
「你怎麼了？跟上啊。」秦傷考慮事情的時候，腳步變慢了許多，讓走出老遠才發覺秦傷沒有跟上的秦之恩停了下來，奇怪地看著他。
秦傷醒悟過來，急忙跟了上去，開始考慮的那些念頭自然也被打斷了，思緒再度回到了正軌，看去秦之恩說道：「你能答應我一件事麼？」
「說吧，什麼事。」秦之恩倒也爽快，不過他也知道，這恐怕是秦傷在有意交代後事了，其對像不外就是秦雨和思思。
果然，秦傷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想：「我想你答應我，如果我挺不過這一關，你幫我照顧好小雨和思思，還有就是讓思思正常地成長，不要捲入那些陰謀詭計之中，簡單來說就是別讓他捲入什麼繼承人之爭的漩渦之中。」
秦傷的表情很嚴肅，看著秦之恩一字一句地說道，想起面前這個老人的遭遇，就讓他對這種大家族中的權利鬥爭產生了無比厭惡之感，無論如何他也不允許自己的女兒陷入這種紛爭之中。
「當然，小雨是我的女兒，小思思是我的外孫女，照顧她們是應該的。」秦之恩也鄭重地點點頭，顯示這是一個男人對男人的承諾，或者說是岳父對女婿的承諾，不過隨即他的臉上便露出一絲疑惑，「思思是小雨的女兒，根本就沒有繼承權的份，怎麼可能會捲入繼承人的紛爭之中呢？」
秦傷看了一眼秦之恩，感覺到他這段時間的表現的確不是在做偽，並且他也實在沒有在自己面前偽裝的必要，加上這消息等秦輝回來後他自然就知道了，提前一點似乎也沒有關係，所以決定如實相告。
「如果你變成了秦家的家主，小雨作為你的外孫女，自然就擁有繼承權的人選了。」
一個家族的繼承權其實很複雜，特別是家主的人選，其實範圍很快，現任家族的子女以下，三代至親就天生擁有繼承權，外加上另外的偏防嫡系，也同樣擁有繼承權，但是不是說擁有繼承權就會怎麼樣，擁有了繼承權就有競逐家主繼承人的資格，能不能成為繼承人就要看自己的本事，所以在很多家大族中，家主的人選並不是父傳子，一輩傳一輩的那種世襲制，因為那樣只要碰見了一個昏庸的家主，很可能就會使家主衰敗下去，因為不管你的父輩有多聰明，多厲害，你的下一輩很可能就是一個呆子傻子二愣子，碰見這樣的掌舵人，絕對有可能將幾輩人的積蓄全部敗光。
而上面那種海選制就不同了，在保證家族能夠掌握在自己血脈中的同時，還能盡可能地選出最優秀的掌舵人，讓家族繼續風光下去，而且選家主繼承人的權利還不在家主手中，而是掌握在一種由家族老人組成的類似於長老團的成員手上，這也幾乎是所有排得上號的家族通用的辦法。
當然，這些擁有繼承權的人手中的資源肯定是不同的，畢竟每個人都有私心，家裡面有權利的人，或者當代的家主，肯定會偏心一些，盡量給自己的後輩創造最優惠的條件，讓他們掌握爭奪繼承人的優勢，就想秦輝和秦雨的大伯一樣，而自己這一系沒有權利，沒有資源的，光掌握個繼承人資格的人，不但得不到任何優惠，反而會受到無盡的打壓，就要秦之恩這樣。
說來秦之恩也可憐，他這一系本來在秦家也有一定的份量，不然也不會有一個繼承人的名額，但是在一次對外貿易中，秦之恩的父母一輩全部死於一次空難，除了秦之恩外他們這一房基本上就斷了根，而繼承人的名額早就定下，自然就落到了唯一倖存的秦之恩頭上，而對於秦之恩來說，那就代表著災難人生的開始。
在秦之恩驚愕的目光中，秦傷將東方家意圖在現實阻擊秦家，並借助秦之恩的名義讓他上位的打算說了出來，很多東西他並沒有完全說通透，不過以秦之恩從小在世家的陰謀包圍中長大的腦袋，自然將所有的事情都想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聽完秦傷的話後，秦之恩愣了許久，最後才在苦笑中歎息了一聲：「沒想到，我苦苦奮鬥了一輩子，甚至差點因此失去了兒女的機會，在我完全放棄後自己跑過來了。」
「不要讓思思捲入進去，你答應麼？」秦傷沒有理會秦之恩的感慨，只是緊盯著他問道，此時他們已經走到了小區的門口，眼看就要分開，所以秦傷要馬上得到答案。
「我得考慮考慮要不要去接受這個位置，不過我答應你，就算我真的接受了，也不會讓思思捲入進來。」秦之恩重重地點了點頭。
秦傷深深地看了秦之恩一眼，確定他說這句話的確是發自於內心之後，這才和秦之恩告別走了。
以秦之恩現在的心態，做了秦家的家主，或許思思真的不會捲入那些令人厭惡的漩渦之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