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劍出無名 第五十張 審視 文 / 孤獨的大豬
第五十張審視
賓館套房裡。
楊天定定的坐在書桌前，手中捻著那三張薄薄的4a紙，目光似乎有些空洞，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連房門打開，華雪和楊萱抱著一大堆東西走進來也未察覺到。
「呀，我哥回來了，怎麼辦，嫂子，等會兒我哥要是教訓我，你可一定得幫我攔著點兒啊。」楊萱一眼就看到了書桌前的楊天，吞了吞舌頭，連忙湊到華雪耳旁，低聲哀求道。
出門之前，楊天是給了楊萱一張卡，讓楊萱買東西不假，可是楊天也特意說過，買可以，但不能多買，不然要楊萱好看。
結果，出門楊萱一查銀行卡的餘額，發現足足有五十萬，當時楊萱與華雪就呆住了，還道楊天把公司的賬戶卡給他們了。
想給楊天打電話確認，卻打不通，楊萱倒是膽子不小，一橫心，全當這數十萬巨資就是楊天給自己的零花錢了。與華雪一道，先去了護國寺，好好的遊玩一番，才又去了王府井，好好的奢侈了一把。
這手裡的大包小包，lv，古奇，夏奈爾，全是楊萱和華雪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名牌。
都說花錢如流水，楊萱這悶頭闖入名牌店，登時被花花綠綠的衣裳迷花了眼，買起來完全沒個概念，只知道不斷的刷卡，再刷卡，看的隨行的那個司機都是目瞪口呆，不住的搖頭歎氣。
等真把一堆東西拎回來了，楊萱才想起楊天的囑咐，回想一下卡中剩下的三十多萬，登時有些傻了眼。
「你還說，我這心裡都怕呢。」看到背對自己的楊天，華雪的腳也好似拿釘子釘上了一般，再也挪不開了，早先還說幫楊天理財，結果，這倒好，光是一天買東西就足足花了十幾萬，楊天就是賺錢機器，也不夠自己這麼花啊。
「你怕什麼，你跟我哥都那啥了，他要是敢打你，晚上就不讓他***，氣死他。」楊萱連忙出起了歪主意。
「什麼那啥了，小丫頭胡說什麼呢。」華雪臉頰羞紅，啐聲罵道，才喪氣道：「這一回被你害死了，光顧著買，倒是沒看價格。」
被卡裡的巨款沖昏了頭，二女倒是連衣服價格都沒看，看著喜歡，直接就刷卡買了，現在想想，那服務員眉開眼笑的，想來卻也不是在羨慕，而是在笑話二女花錢不著調了。
「好啦，好啦，我的錯，我的錯，大不了，那個lv的包包給你了。」楊萱撇撇嘴，遺憾的遞出一個包裝袋，一臉遺憾，欲鬆不鬆的。
「哼，這還差不多。」楊萱這幅患得患失的樣子，倒是也把華雪氣笑了，隨即一正臉色，才輕咳一聲。
不過楊天顧自沉思，哪裡注意到二女推門而入。
「怎麼回事？」楊萱做出個口型，一臉疑惑。
就在這時，楊天刷的起身，快步走入臥室，嚇了二女一跳，還道楊天要發作呢，但見楊天沒理會自己，才又鬆口氣。
不過這口氣才松，楊天又快步從臥室走了出來，登時令二女嚇了一跳，連忙拿包裝袋擋住了臉。
「你們回來啦，站在門口幹什麼，不趕緊把門關上，進來。」楊天眉頭微皺，抱著一台筆記本從臥室走出，一邊開機，一邊一抬眼，才注意到了拿包裝袋擋住臉的二女，登時笑了出來，無語的說道。
「哥。」「楊天。」
二女對視一眼，這才連忙帶上門，小心翼翼的抱著大包小包的走了進來，在沙發上落座。
「好傢伙，買這麼多東西，我瞧瞧，古奇，迪奧，范思哲。」楊天一邊放下筆記本，一邊也走了過來，剛要詢問二女今天玩的怎麼樣，才注意到二女這大包小包的，好奇的拿起來一個。
華雪與楊萱乖巧的坐在沙發上，聽著楊天報出一個個名牌，更是羞得滿臉通紅。
楊萱連忙推了華雪一把，示意華雪開口。
「楊天，我們」華雪咬咬牙，還是試探著開了口。
「說吧，花了多少錢。臭丫頭，早上怎麼跟你說的，還記得嗎？」楊天一看二女表情，哪裡還能不明白，無語至極的賞了楊萱一個爆栗。
「哥，你怎麼打人啊。」楊萱嘴噘了起來，揉著腦門兒，情知做錯了，小心翼翼的看著楊天，唯恐楊天手在落下。
「好了，楊天，你生氣就衝我來吧，別怪小萱。」楊萱一天叫嫂子叫的甜，華雪也聽得順耳，哪裡能不幫楊萱的忙，連忙攔起楊天來。
「你呀你。」楊天指著楊萱，想教訓兩句，卻又說不出口。
都說長兄如父，楊天倒不是真在乎這點兒小錢，只是現在父母均在國外，楊天就有責任教育好楊萱，省得楊萱染上這花錢大手大腳的毛病。
「什麼你呀你的，誰讓你早上不說清楚，我怎麼知道卡裡有那麼多錢，你要是給我兩百塊錢，我不就買不成了嘛。」楊萱不服氣的回道。
楊天一瞪眼，剛要開口教訓，楊萱哇的一聲躲在了華雪身後，探出腦袋來，道：「嫂子，你看我哥，要打我，你還不幫我。」
說著，楊萱瞪了楊天一眼，道：「哥，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跟嫂子說，讓你晚上不許***。」
「你！」楊天卻是被氣笑了，揮起的手也收了回來，瞥了一眼華雪，才道：「你也是，不知道攔著點兒他，現在養成花錢大手大腳的毛病，以後還怎麼辦。」
「行了，算我錯了，只此一次，絕不再犯了。」華雪見楊天表情見緩，也才知道楊天沒生氣，連忙上前拉住楊天的手，央求道，同時臉一紅，湊到楊天耳邊道：「大不了，晚上我再賠償你了。」
華雪這軟語細聲的一說，倒是瞬間把楊天心中的火氣給吊了上來，順勢攬住華雪的細腰，低聲道：「真的？」
華雪臉頰緋紅，但還是低下頭，輕輕的點點頭。
「好了。去吧，把東西都收起來吧。」楊天本也沒生氣，一抬手，在楊萱腦門兒上輕推了一把，才又重新在書桌前坐下。
有了這麼一個小插曲，楊天心中的沉鬱倒是去了不少，現在重新坐下來，倒是覺得輕鬆了不少，尤其是華雪走上前來，輕輕而生澀的按摩著楊天的肩膀，更是令楊天徹底的冷靜下來。
順勢拉過華雪，摟住滿臉嬌羞的華雪，楊天眷戀的吸嗅著華雪身上的沁人馨香，心中卻也尋找到了一種難得的安靜。
「楊萱還會來呢。」雖然放開了一切，但陡然之間如此親密，華雪還是有些嬌不勝羞，欲要掙脫，但看到楊天臉上的表情，倒是安靜了下來，也抱緊了楊天，低聲道：「楊天，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
楊天微微搖頭。
「楊天，我現在是你的女人了，有什麼事情，你也不用瞞著我，哪怕我不懂，說給我聽聽，也比壓在心裡好啊。」華雪不是一般人，尤其是那次槍擊事件之後，華雪發現楊天變了許多，具體哪裡變了，華雪不清楚，只是隱隱覺得，楊天心裡似乎壓了許多事情一樣。
只是，華雪乖巧的沒有去多問，她是個傳統的女人，在她看來，男人是要做大事情的，而女人，只要乖巧的陪著男人，打理好，伺候好男人也就夠了，其他的，不需要去管，也不用去管。
可是，看到楊天這般，華雪心裡也是難受，終究還是詢問了出來，或許，這些事情自己不懂，不過，做了一個忠實的聽眾也就夠了。
楊天睜開眼，定定的看了華雪一眼，才又把華雪抱緊了一點兒，低聲道：「小雪，你說，如果有一個敵人，敵人很強大，你可能拼盡了全力，也無法戰勝他，那是不是該避開他，先把自己保護好再說。」
華雪思量了一番，才小聲問道：「那我問你，你怕嗎？」
「我怕。」楊天深吸一口氣，半晌才緩緩點頭。
因為得到才怕失去，擁有了這麼多，楊天是真的怕了，怕失去一切。
那一次槍擊事件，無異於給楊天的一個警鐘，他怕一步走錯就萬劫不復，於自己，自己已經是再活一世的人了，本就是個死人，能再活，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了，所以也就沒什麼好怕的了。可是因為有得到，有牽掛，楊天才開始怕。
那一瞬間，當看到秦筱定定的站著，被槍口指著，楊天才知道怕。
那一瞬間，當看到華雪撲倒，溫熱的鮮血濺在自己臉上，楊天也才知道怕。
所以，楊天不是個完美的人，也會怕，怕失去這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
華雪悄然之間抱緊了楊天，死死的，嘴裡喃喃的飄出幾句話來：「楊天，我也怕，我也好怕失去你，那一次，看到你中槍，我只覺得天都塌下來了，我怕失去你，我怕再也見不到你，所以。」
華雪話微微一頓，抬起頭，堅定的看著楊天，緩緩道：「所以，我要努力，我要讓自己不怕，我知道我撲出去會中槍，也會死，可是，我更怕你死，因為，我不能失去你。」
楊天渾身一震，內心好似受到了莫大的震撼一般，第一次的開始審視自己的人生。
當楊天開發出小牛，感覺到小牛進行成完全，會給世界帶來多大的危害之後，楊天怕了，所以楊天開始了逃亡，而從未想過，自己是不是要盡最大的能力去努力，去制止這一切的發生。
除卻這些重大抉擇之上，楊天又發現，就算在愛情之上，自己也是這般畏首畏尾，不敢努力的去爭取。
對於華雪，最開始的時候，楊天雖然不喜歡，但從未真正的去拒絕，而是拿這樣會傷害華雪的借口來搪塞自己，殊不知，這樣才是對華雪的最大傷害。
而對於秦筱，那一夜，秦筱敞開心扉，已然說出那種話來，只要楊天點頭答應，說一句話，就承認彼此的關係，可是楊天還是沒說出來，因為他也畏懼，畏懼對這份感情的責任。
而現在，隨著對組織的不斷瞭解，尤其是這份觸及到楊天心理底線和陰影的有關互聯網空間存在的理論資料的出現，更是令楊天懼怕了起來，患得患失，唯恐失去一切，想逃避。
這種心理，若非華雪這一句話點醒，楊天恐怕永遠都不會發現，自己竟然有這種潛在的逃避心理。
楊天可以在互聯網之上無所不能，成為神一般的存在，可以應付任何事情，不管是超級病毒，還是某某高手的跳板，可是，這些事情，楊天都有把握去做成。
而一旦當遇到一些沒有把握的事情之後，楊天才發現，自己會逃避，因為自己沒有一顆堅定的心，不懼任何的困難和危險，因為，自己有一顆外表堅強，內裡脆弱的心。
「謝謝你。」楊天輕輕吻在華雪額頭，由衷的說出這句謝謝來。
若非這一句話點醒，楊天恐怕已然決定要放棄對抗組織，因為隨著深入的瞭解，楊天才知道組織的龐大，那種令人產生無力的強大和不可戰勝。
可現在，楊天才發現，自己就算怕，也不能後退，因為自己有牽掛，有需要保護，去捍衛的東西，為了不失去這些東西，所以楊天要努力，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保護。
「謝什麼，我又沒說什麼，就說了些心裡話罷了。」華雪臉頰微紅，但見楊天神采飛揚，目光也似乎在這一瞬間堅定了起來，心下倒也是鬆了一口氣。
「好了，知道你有好多事情要忙，我就不打擾你了，買了這麼多衣服，我還沒怎麼試呢。」華雪從楊天身上跳了下來，俏皮的親了楊天一下，走出了房間。
目送華雪離開，楊天更是暗暗捏緊拳頭，一語驚起夢中人，為了這不能失去的一切，楊天不能再有哪怕一絲的懈怠了。
摸出一盒煙，楊天破天荒的點燃一根煙，深吸一口，讓濃烈的煙氣滑過喉嚨，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這兩天的事態發展，楊天雖然沒有摸透組織的目的，但由於知道的多，思考問題的角度不同，倒是也能看出一二。
那就是組織這一連串的動作，就是為了挑起中美雙方的黑客大戰。
楊天只看出了這一點，至於組織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楊天不清楚，也猜不透。
不過，凡是組織想做的，作為組織的敵人，楊天就要去插一腳，搞搞破壞，就算不能破壞組織的計劃，也要噁心噁心組織。
其次，如果楊天放開手來，與組織真刀真槍的幹起來，那麼，自身的安全就很重要了，楊天忘不了那一次的槍擊事件，若非屈濤，自己恐怕就是真的死在組織之手了。
而一旦楊天的行動引起組織的報復，那麼僅憑亞歷山大那一支小隊的防護，恐怕就有些不夠看了。
不過很快，楊天也想到了解決的辦法。
其一，就是國安局，只要自己的身份解決過來，用楊天的身份與國安局走的親密一些，獲取國安局的保護想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其二，楊天想起了一個人，陳炳軒。馮雲雖然沒說，但無疑是知道陳炳軒的身份的，而且在興隆武館能說出要是陳炳軒來辦，比國安局還要快的話來，想來這陳炳軒身份也是了不得。
其實不用馮雲來說，光看李銳怕陳炳軒的那副樣子，加上那個三號的貼身保護，楊天就能猜到，這陳炳軒的身份了不得。
所以，只要楊天與陳炳軒多接觸，把陳炳軒留在公司裡，有了他的間接保護，自己也就能保得安全，不用懼怕組織的報復了。
至於其他方面，楊天倒是沒有多想，好比利用秦筱的身份，接觸政府，也是可以的，再或者，利用華鋒的身份和小刀會的勢力，保護自己，也同樣是可以的。
只是這些與組織一比，還是有些小家子氣，唯有國安局，政府高層這等力量，才能真正的保護自己。
當然，把希望寄托給別人，也不是上上之策，唯有不斷的壯大自身實力，才能更加的安全。
這樣一來，那擺在楊天面前的，就是趕緊把身份的問題解決掉。
上午去了七處，楊天得到了這份資料，心裡震驚，倒也沒有多呆，垃圾數據的解決辦法也沒有告訴七處，現在看來，一切都需要提早進行。
對了，也不知道調查原始星的事情怎麼樣了。
想到身份轉化的問題，楊天登時想起了讓林倩蓉調查原始星的事情來。
早上大衛打來電話，求助於自己，楊天只是讓無名去處理，回來之後，也沒有去查看結果，現在想起，連忙打開筆記本，連接上了無名。
無名是個初級智能程序，但也使用了小牛的那種設計方式，依托著互聯網而存在。
如此一來，之上的幽靈，不斷的在網絡之中流竄，只有通過特殊的連接方式，才能連接上無名，給無名指示。
拉出專門的終端連接器，楊天試著連接了一下無名，很快就有了回應。
調出程序運行日誌，楊天發現反饋來巨量的信息，很多，有前幾次行動的過程記錄，直接拉到最後，才發現了有關原始星的記錄。
一條條的閱讀下去，楊天猛的一怔，瞬間發現了一個問題，而且是一個天大的問題。
無名分裂了！
程序可以分裂嗎？當然可以，組織都能憑借埃博拉生物病毒製作出超級病毒，楊天也就能搞出會分裂自身的智能程序來。
把程序分裂，也就是為了應付多個對手，同時執行多個任務的情況，這一點，楊天都是清楚的。
只是，楊天沒有想到的是，無名這次分裂成了兩個獨立程序之後，竟然沒有進行合併，也就是說，現在的無名，被生生的分裂出去了一半，另一半，根本就沒有回來。
如此的情況，也瞬間令楊天驚駭到了極點，怔怔的看著電腦，說不出一句話來。